第六章洗與不洗
“顏氏……顏氏!”凌郭氏雙手插著肥腰,站在后院里惡狠狠地瞪著大兒子的新房門。
“哎!婆婆,您叫我?”顏小七在屋里看醫(yī)書,聽到婆婆一聲高過一聲的叫喊,快速的套上外衣出了臥房。
“你在屋里躲殺?。亢澳惆胩?!”
“啊?婆婆?我很瘦的,要殺的話,這會子也輪不到我不是?”顏小七意有所指的說道。
“你、你、你!”凌郭氏哪里聽不了大兒媳言下之意,腰上的肥肉抖了抖,氣憤之極,“好吃懶做的東西,還不快點將衣服拿到河里去洗了,夏天井水不夠家用的,不能洗衣服!”
那么大那么深一口井不夠用?顏小七表示很懷疑,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天陽,都快午時了,讓自個去洗衣服,而且還不是自己和相公的衣服?
在看到凌郭氏那算計和得逞的眼神后,顏小七心里就明白了,這是婆婆又想出的新招呢,這半個月不知道想出了多少整人的法子對付自己了。
顏小七低著頭雙眼轉了轉,抬頭微笑的看了看凌郭氏,然后重新拿了一個籃子走到那一堆衣服旁邊,挑選了一會才裝好提著準備出門。
“站??!”
“婆婆?還有什么事?”顏小七無辜的轉身。
“顏氏!這些怎么不提走?”
“婆婆啊,因為這些我不能洗啊?”
“為啥不能洗!我看你就是故意和我這個長輩作對,是不是!”
“話說,您都說您是長輩來著,兒媳婦怎么能與您作對呢,至于為啥,您能聽得懂么?唉!不管您聽不聽得懂,媳婦我還是勉為其難的說一下吧。”
“其一、小姑十三了,成大姑娘了,自個的衣服還要長嫂洗,她敬不敬我這個長嫂不要緊,真的!但是這要傳出去,凌家的小女兒連自個的衣裳都不會洗,更別說給長輩洗了,這樣的名聲,小姑還要不要相看人家了,以后還嫁不嫁人了?”
“其二、這自古男人的褲衩都是自個女人洗的,除非那個男人的女人死了,您讓我這個做兒媳婦的洗公爹和小叔子的褲衩,這要傳出去,別人指不定怎么說我們凌家的關系如何的亂呢,到時候大家還要不要做人了?”
“其三、小姑懶惰什么都不會,長輩不明是非,作為讀書人的小叔沒有做到教導和勸解,對小叔的名聲也是有影響的,到時候小叔要不要考科舉了?還做不做官了?”
“其四、以上幾點都關系著凌家的聲譽,恕兒媳婦不能聽從婆婆的吩咐,如果您硬要扣一個不孝的罪名的話,我是不會接受的,因為我的長輩曾教過我,這做人的不僅要孝敬著活著的長輩,故去的也不能忘記,當活著的長輩做了對不起故去的長輩的事,那么就按祖宗規(guī)矩來,不能因為一個人壞了凌氏祖祖輩輩積下的陰德!所以世上就有了大義滅親、愚忠、愚孝等這類的詞,請問婆婆,懂否?”
“最后,這個時候婆婆吩咐我去河里洗衣裳,那午飯就只能麻煩婆婆了,我是趕不回來了,當然婆婆要是惡毒的話,也可以不給我留,一頓飯是餓不死人的,真的?!?br/>
顏小七輕聲細語的說了這么幾點,然后提著一大籃子衣裳,拿了肥皂和棕刷,叫上二弟妹蔡杏花一起出了門。因為她知道如果將二弟妹留在家里的話,肯定會成為炮灰的。
“大嫂,戴上圍帽吧,好大的太陽!”
顏小七將手里的東西放地下,接過圍帽,挑眉看著蔡杏花:“謝謝!不生氣我把你帶出來?”
“應該的,我不生氣,我知道你喊我出來是為我好?!卑雮€月的相處,蔡杏花感覺到大嫂的善意,待她也挺好,現在家里的事都是大嫂在做,雖然是婆婆故意的,但蔡杏花知道,如果大嫂不想做的話,婆婆也奈何不了她的。
“呵呵,她不是不讓我呆在陰涼屋子里么?那么,也要請她老人家也嘗嘗夏天灶房里的滋味!”顏小七笑瞇瞇的大眼里閃過狡黠。
“呵呵,大嫂,你真大膽!你不怕她變本加厲么?”蔡杏花想到自己嫁過來后,婆婆是極少進灶房的,有的話也是查看自己做飯有沒有偷懶或者什么的。
“怕啥,所謂合理的是鍛煉,不合理的是磨練,不管是鍛煉還是磨練,反正都是煉!我知道要嫁人那天起,就準備好了隨時被煉!堅持就是勝利,到時候再看,到底誰煉了誰!”看看,這就是被長期磋磨人的結果,蔡可花明知道這是在算計婆婆,卻不去想也不擔心這樣的行為對不對,這是婆媳那點情份被磨光了的結果啊!
“大嫂,你說我聽不懂耶,不過,謝謝你喊我出來,不然我最少也要被罵一回。”蔡杏花想了一會,表示自己聽不懂。
“這個就是……,你呀,就是軟弱了,糯米團子一樣,這樣是不行的!以后跟著大嫂我,保你不用再受磋磨?!?br/>
“大嫂!謝謝你!可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呀!”
“因為我看你順眼??!”
“?。俊?br/>
“還有你長得好看??!你不知道這天下的美食和美人都是我人生最愛呀!”
“大、大、大嫂!你、你又取笑我!”蔡杏花從沒有聽到這么直白的話,嬌羞得要命。
“哈哈……!走起!”
兩人邊走邊說說笑笑地往河里去了,她們不知道是的,在她們停下來戴帽子的大樹的另一邊,有兩個人將她們的話聽了個真切。
等她們走遠,胡崢和樊清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絲邪魅,“老四這娘子有意思……”
這個時代,夏歷的四、五和六月是夏季,五月的楚州城氣溫已經很高了,這可是全國三大高溫城市之一,端陽之后,這氣溫是一天一個樣,坐在屋里都流汗。
好在顏家心疼姑娘,夜半子時裝了幾大牛車的冰,乘夜涼送了過來,放在凌家后院的石地窖里,因為量不多,還沒有舍得現在拿出來用,凌家人將井水用水桶裝著放在冰窖里生冰,以備七八月高熱天氣。
因此事,南源村轟動一時,許多人問顏小七哪里來的冰。
楚州這個地方并不產冰,得冬天從北方運來,那真是一斤冰比十斤肉貴,一般人家是用不起的,南源村的人不相信鎮(zhèn)北窮村的顏家能買得起那么多冰。
顏小七是一個有問必答的好女子,說皂樹那邊是山高,冬天下雪大也厚而且久,娘家人用木框將雪裝起來,用大石壓實后放入深地窖里,然后用桶將水放進去,過幾天就能成冰,冰窖里的冰多了,然后將之前的冰雪搬出來,最后冰生冰,家里就有很多冰。
村里人想,還真是那么一回事,紛紛贊揚高山上的人聰明,說也打個石地窖,今年冬天也試試看看成不成。
顏小七笑著說,可以試,并且還說了說冰窖的特點和安全注意事項,如果不會的話可以去皂樹村去觀摩觀摩,高山上的人大都好客,這樣,南源村里就有了凌家娶了個好長媳的傳聞:熱心善良又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