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伉只覺得心臟仿若被一股強烈的電流擊中,心跳急劇加速,整個人如同窒息的人一般,完全不能呼吸。
“啊——”
樊伉蜷著身體,不停地抽搐,脖子上手上的青筋高高迸起,五官扭曲。
黑狗警惕地豎起耳朵,湊到樊伉身邊嗅了嗅。
“汪——”
狗吠聲打破黑夜。
呂媭驚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查看兒子的情形,扭頭發(fā)現兒子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著,嚇了一大跳,立刻撲了過來,抱著樊伉連聲問:“伉兒你怎么了?伉兒?你可別嚇娘啊!你這是怎么了?”
甲士首領武阜過來一看,臉色也是跟著一變。
“少郞君這是發(fā)作了癲疾?!?br/>
樊伉忍受著系統(tǒng)電擊的懲罰,全身痙攣抽搐個不停,意識卻很清醒,忍不住朝天翻了個白眼。
癲疾你妹!
他只是被一個莫名其妙的系統(tǒng)給坑了而已!
“伉兒翻白眼了,怎么辦?想個法子!”呂媭大急。
少郎君發(fā)了癲疾,甲士們慌作一團。
武阜也有點傻眼了:“某家這就去請醫(yī)者?!?br/>
身后傳來冷冷的聲音:“讓開!”
武阜和呂媭都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無名走上前來,揭開樊伉的眼皮看了看,眉頭緊皺。
他上前一步,掐著樊伉的下巴,隨著抽了條破布條往樊伉嘴里一塞。
霎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在樊伉嘴里彌漫開來,胃里不斷翻涌,差點吐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腦海里那個冷冰冰的金屬質感的聲音再度響起。
“系統(tǒng)懲罰結束,請宿主仔細閱讀系統(tǒng)指南,認真對待系統(tǒng)發(fā)布的任務?!?br/>
樊伉像是溺水的人終于掙扎出水面接觸到氧氣那般,猛地吸了口氣,然后睜開了眼。
“……”樊伉抹了把臉,一把將嘴里的布條抽出來一看,竟然是條臭烘烘的褲腰帶,頓時差點暈倒。
“誰拿褲腰帶塞我嘴?!”樊伉十分憤怒。
無名扭過臉不說話,武阜轉身四下一掃,一名衛(wèi)士連忙上前,將褲腰帶接了過來,纏在腰上。
“是俺的腰帶!”衛(wèi)士有點欲哭無淚。
他站得離無名最近,方才無名隨手一抽,抽到了他的褲腰帶。
這下少郎君可要恨死他了!
“算了,以后不要這樣了?!狈睦镉悬c嘔,一臉晦氣地自認倒霉。
看著他懵懂無知的眼神,呂媭頓時心如刀絞,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道:“你方才夢魘了,阿母擔心你,怕你傷了自己?!?br/>
“那也不能拿臭腰帶塞我嘴??!”知道他們是擔心自己,樊伉嘴里咕噥兩句,聲音低了下去。
“是阿母錯了,伉兒你現在覺得怎么樣?”呂媭滿臉憂色。
對系統(tǒng)的電擊懲罰嚇怕了的樊伉,安慰了呂媭兩句,就在呂媭和甲士們擔憂奇怪的眼神,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開始到處翻找能種紅薯的東西。
到處翻箱倒柜,好不容易在殘破的矮墻邊找到一個木桶,鑒于之前那個位置極有可能是茅房,樊伉拒絕去想那個木桶之前的功用是什么。
樊伉拍了拍,發(fā)現這個桶舊雖舊,因為用料實在,居然還很結實。
能用就行!
樊伉也不挑剔,拿著鏟子吭哧吭哧地鏟土。
“伉兒,你要做什么?”呂媭跟在他身后,一頭霧水。
“種番……芋頭?!狈铧c脫口而出,幸而理智回籠,在最后關頭改了口。
這個時候哥倫布都還沒有出生,紅薯還在美洲跟當地土著大眼瞪小眼呢!
“芋頭?大芋么?”呂媭本想責怪他大晚上的不睡覺瞎折騰,但是想到他小小年紀就有癲疾,不忍責備,委婉地勸道,“大晚上的看不見,明兒再種不成么?”
當然不成。
等到明天,不知道那坑爹的系統(tǒng)還要怎么懲罰它。
樊伉刨土刨得起勁,當他將鏟的第一抔土填進桶里的時候,發(fā)現之前發(fā)布的任務條居然動了,提示進度為百分之零點零一。
樊伉頓時精神一振。
進度條往前進了,這下系統(tǒng)應該不會說他消極怠工了吧!
樊伉繼續(xù)刨土刨得更起勁了。
忙活了大半夜,到凌晨的時候,總算把四棵紅薯種到木桶里,樊伉將桶拎到角落里,解開褲帶,撒了泡尿,大功告成。
再看任務進度提示,已經完成了百分之一。
樊伉頓時覺得自己剛才被電擊得有點冤,早知道這樣,他隨便找個什么東西填上土把紅薯埋里頭就成了嘛!
拍了拍手,樊伉小心翼翼地將木桶挪到角落里,自己往火堆邊上一躺,接著睡覺,沒有注意到呂媭憂心忡忡的樣子。
接下來的路程,樊伉幾乎把所有的心神全放在育紅薯苗的木桶上。
為了保持育苗的溫度,他在木桶上蓋了一層稻草,外面還用厚厚的麻布裹著,澆水松土,比伺候坐月子的產婦還要精心,不敢有絲毫懈怠。
這樣精心照顧的效果也是顯而易見的,至少那坑爹的系統(tǒng)再也沒有在他腦海里叮叮咚咚地響個不停,任務的進度條也一天天往上漲,系統(tǒng)大神也沒有再次電擊他。
樊伉一直提心吊膽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這個季節(jié)趕路的滋味其實并不怎么美好,又冷又累,牛車又顛簸得厲害,屁股都要被顛成八瓣了。
為了轉移旅途的無聊與難受,樊伉調出系統(tǒng)面板,仔細閱讀起那本坑爹的系統(tǒng)指南。
第一條:消極怠慢系統(tǒng)發(fā)布的任務,根據情節(jié)嚴重程度,系統(tǒng)有權酌情對宿主采取電擊、雷劈、窒息、炮烙、鞭笞等刑罰。
第二條:超過任務發(fā)布時限,根據情節(jié)嚴重程度,系統(tǒng)有權酌情對宿主采取電擊、雷劈、窒息、炮烙、鞭笞等刑罰。
第三條:惡意對抗系統(tǒng),根據情節(jié)嚴重,系統(tǒng)有權酌情對宿主采取電擊、雷劈、窒息、炮烙、鞭笞等刑罰。
第四條:條件不足,宿主無權察看。
第五條:條件不足,宿主無權察看。
……
樊伉:“……”
操!
別人家的系統(tǒng)各種高大上讓宿主走上人生巔峰迎娶高富帥,到了他這里就變成了小皮鞭雷劈電擊伺候。
系統(tǒng)大神果然就是來坑他的吧!
樊伉忍不住仰天長嘆,頓覺自己未來的人生道路一片灰暗。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牛車嘎吱一聲停了下來。
樊伉抬起眼睛,只見道路前方迎面走來一隊流民隊伍。
那些人衣衫襤褸,滿臉胡碴,灰頭土臉的,看著十分狼狽。
漢室天下未定,連年戰(zhàn)亂,百姓流離失所,路上有流民并不稀奇。
那些流民或蹲站地立在道路兩邊,見到車隊經過,也不避讓。
樊伉坐在牛車上,武阜護衛(wèi)在他和呂媭的牛車邊,手一直按在劍柄上,時刻戒備著。
經過那些流民的時候,那些流民卻突然抽出刀劍棍棒朝著他們沖了過來。
領頭之人一撩衣擺,舉著一柄大刀,振臂高呼:“他們是樊噲那廝的妻兒,兄弟們殺了他們給燕王報仇!”
“不好,是燕王余孽!”
武阜“唰”地一聲拔出長劍,高大的身軀擋在牛車前,大聲道:“保護好主母和少郎君!”
話音未落,兩方人馬都已經悍不畏死地戰(zhàn)在一起。
一時之間,刀光與殘臂齊飛,夕陽共鮮血一色。
第一次親眼見證冷兵器的殘酷血腥,樊伉整個人都懵了,不明白好好地趕著路,兩邊的人一言不合就能拔刀互砍起來。
混戰(zhàn)中,一個身材矮小的流民瞅了個空子,竟然突破護衛(wèi)甲士的封鎖,摸到了牛車跟前,舉起手中的長劍朝著樊伉劈了過來,聲音高伉,語氣陰毒:“去死吧!”
眼見得樊伉就要被亂刀砍死,只聽“汪——”地一聲,一道黑瘦的影子咻地從邊上竄了上來,那只名為大黑的瘦黑狗一躍而起,死死地咬住兇徒的手腕。
“啊——”
凄厲的叫聲響徹云霄,那人一把甩飛大黑,捧著手腕跳腳哀嚎。
樊伉立刻就地一滾,躲了開去,心中正暗自慶幸,猛然聽到身后呂媭一聲驚叫。
“伉兒小心——”
一名躲在草叢中的弓箭手搭著手里的長弓,瞄準了樊伉的方向,“咻”地一聲,黑色的羽箭帶著雷霆萬均之勢朝著樊伉面門疾射而至。
我命休矣!
樊伉驚懼地閉上了眼睛,內心直呼坑爹,剛才沒有被亂刀剁死,馬上就要被亂箭射死,全天下沒有比他更衰的穿越人了。
一只大手按在他腦袋上,將他按了下去。
無名腳一踢,一只木桶從牛車上飛了起來,不偏不倚正好卡住飛來的箭矢上,阻止了殺人箭的攻勢,無名勾起地上一支長矛,反手一擲,長矛夾著破空之聲,正中弓手的胸膛。
剩下的衛(wèi)士們一擁而上,很快將那群燕王余孽擊斃。
眾人一邊打掃戰(zhàn)場,一邊興高采烈地討論著這回自己殺了多少敵人,功勛又能升多少。
兩度死里逃生的樊伉看著地上被劈成兩半的木桶發(fā)愣。
桶里的土紛紛揚揚地灑了一地,他精心種下去的紅薯滾落在地,早被人踩了個稀巴爛。
樊伉頓時心都涼了。
這下子他要被系統(tǒng)煎蒸炸炒煮料理個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