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兮看著滿臉憔悴頭發(fā)凌亂的唐欣雪,不敢將楚安之所說的“孩子”的事情告訴她。
身邊的包里,貓大郎有氣無力地趴著,似乎是感覺到她的心情不佳,始終一聲不吭。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顧南兮嚇了一跳,匆忙回過神來。
她從包里翻出手機,看著來電顯示,眉頭又皺了皺。
是蕭甚欽。
她僵硬著接起電話:“喂?!?br/>
蕭甚欽問:“吃了飯沒有?”
她猶豫不決:“我……吃了……”
蕭甚欽說:“今天不忙,我回去給你做晚餐,你想吃什么?”
她還是支支吾吾,根本不知道從何說起:“我……我沒事的,你不用……”
他問:“怎么了?”
“我……”
“發(fā)生什么事情了嗎?”
“……”
“你又拆了家里哪個柜子?”
“……”
“貓大郎病了么?”
“……”
“還是說,你打碎了客廳里的花瓶?”
“……”
她極少這樣,哪怕是犯了什么錯,或者又搞了什么破壞,也很少會這樣。
蕭甚欽沒辦法了,只好說:“你在哪,我馬上過去?!?br/>
他只能這樣了。
不管她是在家也好,還是在哪里,此時此刻,他只想立刻去到她身邊。
顧南兮啞著嗓子,喚了一聲:“阿欽……”
她無法告訴他,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或許這個真相對她來說很痛苦,然而對他來說,卻只會更痛苦。
就在此時,急救室的醫(yī)生走了出來。
“病人腦袋遭受撞擊,有輕微腦震蕩,不過搶救及時,失血不多,沒有什么大礙,因為只是傷到了頭部,病人肚子里的孩子也沒有什么危險……”
醫(yī)生的話還沒有說完,唐欣雪就站了起來,滿臉驚訝:“你說什么?什么孩子?!”
還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竟然……
還真的懷上了蕭家的骨肉!
顧南兮放下手機,也跟著站了起來。
她看著唐欣雪,突然有些害怕她真的對楚安之做什么。
*
蕭甚欽的聽力向來極好。
醫(yī)生所說的病人什么,他還是聽到了。
他蹙眉,問了一句:“南兮,你在醫(yī)院嗎?”
然而并沒有人回應。
顧南兮呆愣許久,才想起自己還在打電話。
她再次拿起手機:“喂……”
蕭甚欽問道:“南兮,你在醫(yī)院?”
她沉默幾秒,說:“是……”
他問:“你在醫(yī)院做什么,出了什么事情嗎?”
顧南兮回答不上來。
蕭甚欽道:“你等等,我馬上過去?!?br/>
話音一落,便掛斷了電話。
對待一直不吭聲的她,他也只有這樣了。
顧南兮聽著手機里傳來的滴聲,忽然也變得憔悴起來了。
現(xiàn)在事情更復雜了,她方寸大亂,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辦才好了。
唐欣雪還在質(zhì)問著醫(yī)生:“你剛才說什么孩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醫(yī)生被她的樣子嚇到了:“就是病人的孩子啊,你不知道嗎?”
唐欣雪問:“什么孩子,多久了?”
醫(yī)生說:“大概……兩個月左右吧……”
她松開拽著醫(yī)生的手,低聲說著:“還沒生下來,沒事的……”
醫(yī)生似乎是真的怕了,匆忙離開。
*
顧南兮走到唐欣雪身邊,擰著眉頭,說:“媽,你不會是想要她打掉這個孩子吧?”
唐欣雪說:“這個孩子不能生下來,必須打掉!”
顧南兮滿含無力:“可是孩子的母親有權(quán)利決定孩子的生死,你不能強迫她啊,這是一個生命……”
她真的很害怕,唐欣雪會對楚安之采取什么極端措施。
唐欣雪扣住她的肩膀,說:“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我?想過甚欽?這個孩子生下來之后會是什么樣子?和你們一起,管承運叫爸?讓甚欽接受一個年紀這么小的弟弟或者妹妹?等到老頭子死了之后,獲得原本屬于甚欽的東西……”
顧南兮語塞,說不出話來。
楚安之這件事……
如果不去管她是不是楚安之……
那么,她想,自己也不會在乎這么多吧……
可是一想到,與蕭承運保持著秘密關(guān)系的女人,是她楚安之的時候,她就沒有辦法靜下心來。
她也知道,楚安之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是麻煩,然而她還是會忍不住,考慮到她的痛苦。
她們,曾經(jīng)是朋友啊……
顧南兮看著面色陰沉的唐欣雪,說:“阿欽他,已經(jīng)在路上了……”
唐欣雪聽到這句話,無力地坐在了椅子上,眼眶頓時就紅了。
她滿含痛苦:“甚欽他,他怎么來了……”
顧南兮站在她面前,說:“他剛才給我打了電話……”
唐欣雪似乎疲憊沮喪至極,她扶著額頭和亂糟糟的頭發(fā),聲音哽咽:“他還是知道了,甚欽他一定會很失望,為什么自己會有這樣的父母,一切都是我和承運的錯,我們沒有辦法給他一個溫暖的家,這些事情,我從來都不想讓她知道的,估計他想到父母,都是難過的樣子,一切都是我們的錯……”
顧南兮坐在她身邊:“這不是你的錯,不管怎么樣,阿欽都不會恨你們,這些事情,與您也是沒有關(guān)系的……”
她不知道要如何去安慰。
或許,唐欣雪是一個失敗的母親,而蕭承運也是一個失敗的父親。
但是,她真的從未在蕭甚欽身上,感受到深深的失望。
顧南兮始終認為,他并非習慣了這一切,只是尚且保存著那顆溫柔的心,來看待周圍的冰冷與黑暗。
唐欣雪吸了吸鼻子,理了理自己的頭發(fā),緩緩站了起來:“我要出去給承運打個電話,是時候與他攤牌了,我不知道,他把這個女人,到底放在什么位置!”
顧南兮不說話,看著她的背影,獨自一人坐在醫(yī)院的椅子上。
人生還真是充滿了戲劇性。
當你以為生活可以越來越好的時候,命運必定會給你當頭一棒。
她翻出了一些貓糧,放在手心里喂貓大郎,臉上沒什么表情。
“人類永遠都是復雜的生物,誰也沒有辦法像你一樣簡單?!?br/>
貓大郎抬頭看著她,舔著她的掌心,發(fā)出輕微的叫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