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有人輕聲哼著童謠的調(diào)子,聲音很輕很柔,絲絲縷縷的暖意透過一雙手傳遞,驅(qū)散那片陰冷?!景私渲形木W(wǎng)高品質(zhì)更新.】不自覺地偎近,汲取那抹溫暖,婳兒蹭了蹭那溫熱物體,無意識地喚了一聲,“老爹……”
原先輕柔撫著的手忽然重了力道,婳兒不舒服地蹙起了眉,幽幽轉(zhuǎn)醒對上青白交加的一張俊臉,倏地貼近,淮墨像拎小雞崽兒一般將婳兒拎起,咬牙切齒道,“你老爹有我這么年輕英俊,風流倜儻!”
楚婳兒狠狠眨了兩下眼,確定不是在做噩夢,像只受驚兔子迅速扯開喉嚨大叫道,“姐,有禽獸!”
哐當一聲,木門來回大力晃了兩下,搖搖欲墜。
楚連翹放下衣擺,看到婳兒床上穿戴整齊的男子后淡然地拂了拂腿上的木屑。微微咳嗽了了下,開口道,“婳兒,這不是禽獸,是大夫。醫(yī)者父母心,你就把他當老爹就行?!?br/>
說完,故意不去看某人憋得黑紅黑紅的臉色,很快退出了婳兒的屋子。
婳兒石化,那還是她彪悍的姐姐么?該有的天雷勾地火的打斗呢?淮墨瞅著她的一臉呆相,忽的散了氣,玩心又起,捏著她軟嫩的臉頰恬不知恥道,“娘子,你睡都睡了,該對人家負責吧~”
的確非常的恬不知恥。同婳兒心中所想的一般,杵在門外猶豫著要不要進門去的一左一右,內(nèi)心草泥馬咆哮而過,我們沒有好好教導少主,對不起老主子的托付??!
婳兒利落地穿上外衣,下了床,渾身充斥著暖意,只是因為躺得太久還有些虛軟無力。回過頭,看向床上維持著撩人姿態(tài)的俊美公子,后者因為那一回眸,刻意展露風情,眨巴著眼,一副請不要把我當成嬌花,來蹂躪我,摧殘我吧的賤樣表情。
不由抽了抽嘴角,再套上了一件外袍,悠悠開口道,“你當我是沒有常識么,這樣就叫睡了,那黃皮書不白看了!”
拄著下巴的手一滑,差點磕在了膝蓋上,淮墨磕磕巴巴地重復(fù),“黃皮書?”
不會是他心里想的那個意思吧。
就是那個意思。
兩人視線交鋒,一個回合廝殺,淮墨落敗,受驚不小。
婳兒忽然湊近,看著他唇色泛白,弱不禁風的模樣,恍然大悟道,“登徒子,你這幾日夜宿花巷了吧?精神那么差,跟書上寫的腎虛表現(xiàn)是一模一樣的吶!”
淮墨一口老血哽在了喉嚨里,張了張口,啞聲了。他家娘子是閱書無數(shù)的人,非同一般……
門口傳來碗碎的聲響,一左一右抖著肩膀扭捏地進了屋子,“公……公子,藥……藥熬好了?!?br/>
淮墨凌厲的視線一掃,那抖的跟篩子似的二人定住了,僵硬地挺立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婳兒嗅了嗅那股子難聞的藥味,臉上劃過一抹嫌惡,眸子卻陡然亮了起來?!斑@個是用來補腎的嗎?我聽說鎮(zhèn)上的黃老爺花大把銀子到處求藥呢,不如你把秘方寫給我?”
一左一右死命地垂著腦袋,篩子抖得更厲害了。
淮墨磨牙霍霍,從床上一躍而起,攬住了她的腰,一個用力帶入懷中。故意湊在她耳畔做親昵狀,實為磨著牙道?!斑@藥是給你喝的。我的腎好的很,就算是十八式一起都沒問題!”
婳兒的眸子驀然瞠圓,十八式神馬的,太邪惡了!
不過某人絲毫沒有顧及男人對于那方面行不行很在乎的想法,惋惜地瞥了一眼那黑乎乎的湯汁。忽的端正了身子,似乎是很為他考慮道,“其實諱疾忌醫(yī)是很不好的,你要是真的腎虛,還是早點補補的好,別像鎮(zhèn)上的黃老爺一樣為了滿足小妾拼了老命,差點精盡人亡……”
“楚……婳……兒!”淮墨的臉色足以用鍋底來形容了,還是口燒了百年的老黑鍋,黝黑透亮。
“哎,我的意思是好東西要大家一起分享,黃老爺可是出了一百兩呢!”后領(lǐng)被拎住,楚婳兒開始掙扎,卻仍不放棄游說,那一百兩著實誘人啊……
淮墨黑著臉將楚婳兒丟出了屋子,嘭地關(guān)上了門,一回頭就看到還在斗篩子的兩個手下,一同丟了出去。
門被大力甩上。
“那個,這里好像是我家?”婳兒的視線上移,看到身著同色勁裝的兩人,吶吶開口問道,“你們家公子是惱羞成怒了嗎?”
一左一右遠離了下門板,然后捶地笑成一團,跟了公子那么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么郁卒的模樣,從來只有他整人的份兒,身為隨從吃過的悶虧更是數(shù)不甚數(shù),故此看到他那模樣,真真是……極其的痛快??!
一左慢慢直起身子,微微咳嗽了兩聲,正聲道,“我們家公子腎不腎虛我不清楚,不過公子那么虛弱是因為姑娘毒發(fā)后替姑娘鎮(zhèn)壓毒性,又連夜去了唐門,帶了雪蓯馬不停蹄地趕回來,幸好趕上了?!?br/>
“姑娘身上中的毒很奇特,怕是雪蓯也不能解,不過有公子在,定能找到法子的?!币挥已a充說道。
“呃……原來我是中毒了?”楚婳兒后知后覺,她以為只是病了而已。
楚連翹不知什么時候走到了她身邊,安撫似地揉了揉她黑順的長發(fā),唇角勾起一抹笑道,“不用擔心,師父說你活不過五載,可你現(xiàn)在不是活得好好的,你的路會很長,姐一定會解了你身上的毒?!?br/>
“嗯?!背O兒點頭,對于連翹,是完全的信任。
一左一右不好意思打擾二人,便將藥碗交給了連翹,退下了。楚連翹看著婳兒欲言又止,后者盯著那扇門,看不出在想什么。
驀然,婳兒的身子動了動,一言不發(fā)地捧起藥碗喝得一干二凈,用手背抹了抹嘴,抱住了連翹?!敖悖乙煤没钕氯??!?br/>
老爹,你也是那么希望的吧。
婳兒抬頭,望向碧藍的晴空,陽光正好,從指縫中流瀉,刺得眼睛微酸,卻是生生忍住了,揚起一個大大笑臉,如同老爹最喜歡看的那樣,笑得燦爛。
“姐,我想去看看老爹?!?br/>
“嗯?!?br/>
靈堂內(nèi),前來祭奠的人來來往往,楚婳兒安靜地站在一旁,眼神沒有離開過棺木。自始自終,她都沒有流淚。
其實從夢里醒過來的時候,她就知道一切不一樣了,再也聽不到老爹爽朗的笑聲,也嘗不到他說要做給她吃的叫花雞,那個待她如親生女兒般疼愛的老頭去了另一個世界,成了另一個人。
身側(cè)多了一個身影,一反平時的花哨作風,難得純凈的素白。淮墨站在她身旁,看向木牌,眼里隱含著一抹感激。所有人退去,他跪在棺前,鄭重地磕了三個頭,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感謝你照顧婳兒多年,不讓她流離失所,無所依。
偌大的靈堂只剩下三人,楚連翹慢慢闔上棺木,婳兒貪戀的目光直到看不見余老爹了才緩緩垂下。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婳兒的視線停留在地上跪著的那人身上,閃過一抹猶疑,卻在他起身的時候轉(zhuǎn)了視線。
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人,她始終都覺得,身上藏著許多秘密。
只是眼下她無心探究,伸手握住了連翹的,格外堅定地開口道,“終有一天,我要親手為老爹報仇?!?br/>
“婳兒……”
就在兩姐妹相視的片刻,門外忽然傳來跌撞聲,濃郁的脂粉香氣傳來,婳兒蹙眉望向門口,卻被渾身是血的婦人駭?shù)健?br/>
“楚……楚……”那張驚恐萬分的臉赫然是花樓媽媽桑的,抽搐了兩下,倒在了門檻上,楚連翹和淮墨急忙上前,一探鼻息,已然斷了氣。
“劉媽媽?”婳兒走了過去,那老鴇捂著脖頸的手滑落,露出被劃傷了的部位,還在不斷流著血。
“這……發(fā)生了什么事?”一道詫異的聲音響起,一襲墨青色的長衫立于門口,似乎沒想到會遇見這般血腥的場景,微微蹙起了眉頭。
“舒大哥……”婳兒對上舒亦錦的視線,忽然覺得一直壓抑著的悲傷逆襲,委屈地喚了一聲。
淮墨面色倏地冷了下來,著手檢查尸體,目前看來老鴇身上的外傷只有脖頸那一處,一枚鐵蒺藜從后側(cè)入脖頸,因急速奔跑加劇傷口出血量,她是流血致死的。
“這位公子這么做不妥吧,應(yīng)留待衙門里的仵作來檢驗尸體,以免抹了證據(jù)。”舒亦錦看了一眼,對于他的行為似是不贊同。
“這人是剛死的,有些活證取得及時才好。倒是你,我怎么覺得人是被你追著來的,她臨死前喊著的楚,也有可能是舒,舒公子的嫌疑可是很重呢?!被茨创嚼湫?,與他爭鋒相對了起來。
“荒謬。”舒亦錦冷冷甩下兩個字,繞過尸體,走到了婳兒身邊,似乎不打算理會那人的挑釁。
“婳兒的面色怎么那么差,前幾日來,聽你姐說你病了,現(xiàn)在好些了么?”舒亦錦眼里閃過一抹憂色,替她捋了下散落眼前的一縷青絲,安撫道,“余捕頭的死,別太傷神了?!?br/>
婳兒點頭,感受她舒大哥的溫柔關(guān)懷,分外窩心。
淮墨只覺得那婳兒臉上那抹笑意刺眼,一聲冷哼,喚了一左一右,負氣離去。唯有連翹,仍站在原地,看著那老鴇的尸體,對淮墨的話有了幾分深思。
是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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