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如洗,陽光喜人,遠處是層巒疊翠的奇山林立,半山腰永遠都有一層云霧繚繞,薄薄的,輕輕的,像是女孩飄逸舒展的紗裙,靈動美麗,醉人心脾。
可一聲驚天雷響,打擾了小嬋看風(fēng)景的心情,別說看風(fēng)景,她被震暈過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盆清水澆下,小嬋啊的一聲睜開眼,見管家娘子端著銅盆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又偷懶,誰讓你在這里睡覺的?小姐呢?”
小嬋只是個丫鬟,六歲的時候跟著小姐被家主送到青云山的莊子里,還有管娘娘子,當(dāng)然,也帶上管家。
也就是說著莊園主院上下只有他們四個人。
不過管家和管家娘子并不聽小姐的話,他們自立為王。
既然連小姐的話都不聽,當(dāng)然不能聽她一個丫鬟的話,還會打她罵她,欺負她多干活。
小嬋習(xí)以為常,擰了擰前襟的水站起來,四顧著簡單的院子:“小姐呢?小姐哪去了?”
管家娘子看她傻里傻氣的咬牙痛罵:“一個傻一個呆,你們兩個剛好湊一對,能去哪?光看就能看見?去看看是不是又跑廚房偷吃的了?!?br/>
小姐特別愛守鍋臺。
小嬋哎了一聲,就往后園子方向走,走了兩步回過頭:“大娘,方才您聽見打雷了嗎?”
怎么可能聽不見,旱天驚雷,跟要把山劈裂了一般。
管家娘子道:“興是哪位武師升了真元?!苯又植荒蜔┑奶岣吡寺曇簦骸案阌惺裁搓P(guān)系?你就是個沒用的死丫頭,打雷又沒劈死你,你問那么多干什么。”
小嬋嚇得趕緊去了后園子。
青云山逢十五才會下一次雨,管家娘子不喜歡油煙味,灶臺就搭在后園子的一顆大榕樹下。
遠遠的,小嬋看見一個焦了的身影坐在灶前的小杌子上,那身影纖瘦羸弱,不用問一定就是小姐。
焦了……
“小姐……”小嬋嚇的大叫,奔向灶臺邊,一邊喊著:“大娘,不好了,小姐掉灶坑了?!?br/>
前方的身影緩緩回過頭來,小嬋定睛一看,要不是露出一排小白牙,真看不出是人臉,一片黑糊,頭發(fā)蓬亂炸成了一團。
但好歹還活著。
“小姐怎么了?”這時管家娘子也跑了過來,一看之下:“……”
忍住怒氣,管家娘子跟小嬋一起檢查了小姐的身體,除了外皮嚇人一點,沒什么傷痕。
管家娘子長吁了一口氣,隨即抄起手邊的燒火棍,就往小嬋身上捶:“沒用的東西,她心智不全你不知道嗎?放她一個人在灶膛,這次是一身鍋底灰,下次是不是真燒焦了,要是燒死了姑奶奶就不會讓人來送錢,到時候你要喝西北風(fēng)去?”
被燒焦的小姐眼皮垂了垂,心想,心智不全?
管家娘子打了小嬋幾下出了氣也就算了,畢竟沒有燒死人。
她扔下燒火棍后指著小嬋:“還不扶她換洗換洗,不然晚上你們兩個都別睡覺?!?br/>
管家娘子愛干凈。
等她走后,小嬋忍著身上的病痛,彎腰扶起自家小姐:“小姐,咱們?nèi)Q洗吧,以后別一個人在灶前呆著,您偷偷出來,我都不知道。”
那燒焦的小姐眼睛眨了眨。
小嬋忽的眼睛一亮:“小姐,您今天眼睛會說話一樣。”
那燒焦的小姐抿著嘴點點頭。
小嬋咯咯一笑,拉著她的胳膊:“走吧,先去洗漱,就該吃晚飯了?!?br/>
小姐不光心智不全,身子還不太靈活,小嬋的腳步放的很慢。
陡然間,她哎呦一聲吃痛。
“疼?!蹦墙购诘男〗阒钢谋?,發(fā)出像是糯米團子一樣的聲音。
小姐心智不全,說話就跟小孩子一樣。
小嬋咧嘴一笑:“管家娘子打的,不疼,忍忍就好了?!?br/>
小姐手輕輕撫上她的背:“摸?!?br/>
說完,小嬋就覺得背后一暖,小姐的小手所到之處,一陣微微的酥麻,接著被管家娘子打的地方就不疼了。
小嬋驚詫的回過頭來,眼睛一眨:“小姐,你眉心剛才有什么飛了一下?!?br/>
那小姐手指天空,呀呀學(xué)語:“飛,飛,飛咯……”
小嬋嘟起嘴道:“一定是奴婢看錯了,人家說有真元的人眉心才能亮呢,一發(fā)功就亮,那是家族的徽記,不同顏色,有花有鳥?!?br/>
“花,花,小鳥……”那小姐兩根食指對在一起,然后向前方一揚:“都都飛嘍!”
小嬋咯咯笑道:“小姐你可真傻,啥都不懂。”說著拉著小姐的小手往前院走,也忘了方才的傷痛一下子就好了。
那小姐就乖乖跟在她身后。
二人住的屋子是主院的東廂房。
室內(nèi)擺設(shè)簡陋,只有簡單的床鋪和桌椅,桌上擺著一個掉了嘴的茶壺和四個茶杯。
小嬋讓小姐先坐著,倒了一杯清水給小姐,自己出去拎桶打水,給小姐從頭到腳擦拭了一遍,然后找了藍底小白花的襖裙給小姐換上,又給小姐梳了兩個雙丫髻。
梳好了頭,小嬋打量小姐,滿意的點著頭:“可漂亮了,這樣去領(lǐng)飯菜,掌家娘子就不會罵了?!?br/>
小姐坐在椅子上翹著小腳拍著臉:“鏡子,鏡子?!?br/>
小嬋趕緊瞪大了眼睛,然后做了個噓聲動作:“別說出去???要是讓管家娘子知道你偷了她的鏡子,會打死我了的?!?br/>
小姐學(xué)著小嬋的動作,把手指放在嘴邊吹噓噓:“真有,真有?!?br/>
小嬋一笑:“可不真有?不是您從掌家娘子屋子里拿的嗎?還好她有更大更新的,就忘了咱們這個了?!?br/>
小嬋從床鋪地下掏出一面青銅小鏡,也就手巴掌那么大,遞給小姐。
小姐接過來對準(zhǔn)自己,鏡中立即顯出一個清晰稚嫩的臉孔,也就十二三歲的樣子,相貌清秀,十分可愛,尤其是眼睛,水靈靈的很大,彎彎像是瀲滟著露珠的桃花,說不說話都像是在笑。
這根本不是熟悉的自己。
“我是誰?”小姐歪著頭看著鏡子,喃喃念叨。
小嬋捂嘴一樂:“小姐看你傻的,是誰又忘了,你是小姐啊,我們家的小姐,無極門的大小姐。”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