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司語心累，自嘲一笑。

    好像所有的人都是這樣的通知她，可是有誰問過她的感受嗎？剛出生就被通知沒有媽媽，她無力改變；高一那年她被生活的貧困通知，她需要自己賺學(xué)費；她試圖在命運(yùn)的漩渦中掙扎，她鼓起勇氣去找了父親，可她又被自己的父親冷漠的眼神通知，父親不想見她……諸如此類的通知，多的她都記不清了，她也都認(rèn)命般的接受，然后一一去完善。如今又被姜哲通知，他要娶她？語氣決絕，仿佛沒有回旋的余地。她嘲笑自己活的太卑微，卑微到了塵埃里，她不想再這樣卑微下去。她更嘲笑那些給予她通知的人，他們都憑什么自以為是的認(rèn)為她會一直順從？

    回到病房，依舊一副云淡風(fēng)輕的勾唇一笑:“外婆，早點睡吧！”她現(xiàn)在覺得，自己是個善于掩藏情緒的高手……

    轉(zhuǎn)眼又過了一個星期，已經(jīng)是七月中旬，天氣熱的讓人心情煩悶?？墒沁@一天，司語卻心情特別的好，因為外婆終于可以出院了。

    早晨，一個星期沒出現(xiàn)的姜哲也來了醫(yī)院，司語見到姜哲并沒有驚訝，她知道姜哲本就是一個性子執(zhí)拗的人，他需要的是時間！

    姜哲自然而然的接過司語手中大包小包的行李箱:“走吧！去車站！”

    司語不語，扶著外婆跟在他身后！

    到了豐城老家，司語帶著愉悅的心情清掃了家里堆積了一個多月灰塵，卻絲毫不覺得疲憊。

    “語兒！”一聲爽朗清脆的女音想起，司語不回頭都知道是誰。正在擦玻璃的司語微笑著跳下窗臺，抱著葉琳轉(zhuǎn)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眼:“你怎么來了？”

    葉琳嘟著嘴:“我去奶奶家里過暑假了，前兩天聽姜哲說外婆住院了，本想著去醫(yī)院老外婆，這不，你們就回來了！”說著又瞪了一眼司語，語氣有些埋怨:“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跟我說？”

    司語拉葉琳坐在床上:“這不是已經(jīng)過去了嗎？”又古靈精怪的眨眨眼，誘哄道:“不過，我就是想你了！”

    葉琳才不吃她這套，繼續(xù)不滿道:“哼！你還知道想我？這么大的事都沒跟我說一聲，鬼才相信你想我?！?br/>
    她們都在豐城的山水鎮(zhèn)一起長大，雖然現(xiàn)在都在不同的大學(xué)讀書，可是情意卻從未變過。以前都在一起讀書，倒沒覺得有什么，整天在一起就是嬉嬉鬧鬧。可是讀了大學(xué)，一切都是陌生的，那些兒時無憂無慮一起走過的舊時光，就越發(fā)顯得彌足珍貴！

    司語服軟道:“葉大美女，我錯了還不行嗎？”

    葉琳噗嗤一聲笑了，拿起抹布開始跟司語一起收拾家務(wù)！

    葉琳的到來，為司語心中的愉悅又增加了幾分。

    司語覺得自己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么開心的笑過了！收拾完房間，姐妹倆又挽著胳膊有說有笑的去菜市場買了些食材，給外婆炒了幾個小菜。飯桌上，司語，外婆，葉琳還有姜哲！四人圍桌而坐。司語面對姜哲沒有之前那樣的埋怨，也沒有了尷尬，她已經(jīng)表明了態(tài)度，他現(xiàn)在需要的只是時間。

    外婆由于手術(shù)傷及了面部神經(jīng)，有些輕微面癱，吃飯喝水偶爾也會側(cè)漏。但是再修養(yǎng)幾個月就會恢復(fù)一些！司語看著外婆嘴角的湯汁，耐心的幫外婆打理:“外婆，再過幾個月就好了！你別急！咱們慢慢來！”

    老太太慈祥的笑著:“外婆不著急！”

    看到外婆又能和以前一樣陪著自己，司語眼里噙著淚花，但那是開心的！她感謝外婆能陪著她，第一次感謝命運(yùn)沒有奪走她唯一的外婆。

    送走了葉琳與姜哲，安頓好了外婆已經(jīng)快十點了！司語躺在床上剛準(zhǔn)備休息，她收到了劉子敬的第一條短信:“語兒，睡了嗎？不知道有沒有打擾你的休息！”

    司語拿著手機(jī)靜默了片刻，回復(fù)道:“剛要休息！”她覺得自己沒有理由對劉子敬視而不見，畢竟他與自己有著相同的無辜不是嗎？

    “語兒，你還好嗎？外婆出院了嗎？”

    “外婆出院了，我也一切安好，謝謝你！”這一句謝謝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謝謝他的肩膀，謝謝他的問候……

    彼時身在美國西海岸的男人，吃著早餐看著手機(jī)上的文字‘一切安好’，他有想要不顧一切飛回去的沖動，無奈搖了搖頭:“照顧好自己，晚安！”

    “晚安！”

    在平靜的日子里，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外婆漸漸好轉(zhuǎn)。姜哲還是會偶爾來看司語，但都是無聲的來，靜默的走。劉子敬也會發(fā)信息問候！也都是寥寥幾個字，司語也都會回復(fù)！

    恍惚間一個月又過去了！這一天司語靠在床邊看書，突然覺得胃里一陣翻滾，酸的難受。干嘔了一會兒，她腦子有些發(fā)懵，又想起了那個晚上，他們沒有任何措施，之后也沒吃藥。司語也想過吃藥可是當(dāng)時的事情太多，她僥幸的認(rèn)為她不會懷孕！又想到自己的例假這個月確實還沒來，司語大腦一片空白！

    起身出門，坐了半小時公交車，到了豐城市里買了試紙。

    山水鎮(zhèn)的人基本都是幾輩子的老鄰居，都是熟人。考慮到自己還是個學(xué)生，只能偷偷跑去豐城。這一來一回一個多小時，她的心就一直提著，甚至不敢考慮如果懷孕了該怎么辦？

    無精打采的回到家，就跑去了衛(wèi)生間，當(dāng)她看著那漸漸清晰的兩道杠，就如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向了她的腦袋。她目光沒有聚焦怔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久久回不過神來！

    暗淡的眸底盈滿了淚水，大顆大顆的眼淚溢了出來，她該怎么辦？她該如何面對這個孩子？不，她不能留下這個孩子，還有不到半個月就開學(xué)了，她不能這么不負(fù)責(zé)任的就把一個小生命帶到這個世界上來，她無法讓自己的命運(yùn)在自己的孩子身上重演。司語蹲在洗手間里，手捂著唇，無聲的啜泣……

    “語兒，你在干嘛？這么久還不出來？”老太太敲了敲門，輕聲問道！

    司語慌忙的抹了一把眼淚，整理好情緒:“外婆，我有點鬧肚子，馬上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