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無盡的黑暗。逍遙立身于黑暗,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淺墨遙雖然昏迷不醒,卻是安然無恙的沉睡在逍遙寬闊的胸懷里。沒有人知道他們身處何地,他們自己更迷茫,因為這里不僅黑,而且仿佛沒有邊際,無邊無際的黑暗難免要令人有所遲疑。
這里雖然有風,卻陰風撲面,凍煞人骨;這里雖然有水,卻血浪汩汩,腥臭鉆心;這里雖然有雕塑,卻是奇形怪狀,不堪入目,這里簡直就是地獄。人們雖然每天都在想象地獄,熟不知真正處在絕對的黑暗中的煎熬絕不比地獄差,尤其是寂寞的滋味,最難忍受,更何況周圍連半滴酒也沒有。
逍遙一向輕松的臉也不覺凸顯凝重,黑暗不僅帶來了莫名的危機,還有濃到幾乎凝固的殺氣。殺氣,一向只有要殺人的人才有的氣息,而且要殺人的人絕不是第一次殺人。這道理逍遙未滿一歲時就懂了,因為不得不懂。悄悄,人影幢幢,絕對的黑暗中自然不會有人影,只不過黑暗既然到了,明月也必升起,柔柔的月光灑在斷崖上,柔柔的腳步卻忽然打碎了凄美的月光。幸好月還是大家的月,月光毫不吝嗇的照在他蒼白的臉上,臉白得透明。
此人長發(fā)披肩,白衣白褲白靴,莫非他真是鬼?他當然不是鬼,鬼沒有的影子他有,他的腰上別著一把刀,雪白的刀,閃電般的刀,刀上竟似乎有一種浩然正氣。這種刀自然值得有人為之獻出一生,白衣人看著這把刀,就像看著自己的情人,說不出的仔細與溫柔。
柳樹下,同樣有一個人在看著這把刀,但他無疑確是一口值得人贊嘆的刀,因為這把刀非但有名,而且飲過無數(shù)人的血。因為它快,所以這把刀就叫做御風如刀,用它的人有一個外號叫“瘋一般的人”,因為他出手,就有人會發(fā)瘋。
這個人若想要對付這把刀就得有更厲害的刀——圓月彎刀。彎如圓月,月如彎刀。
可惜這次兩人卻不是為了動手,是為了聯(lián)手。兩個絕世大敵竟要聯(lián)手?——世上沒有永遠的關系,只有永遠的利益。所以他光明正大的走入月光里,說道:“淺墨遙?”快刀道:“當然,如今只有他值得我們聯(lián)手。”彎刀卻搖頭:“不值得。”“那誰值得?”快刀逼視。“逍遙子!”(忘了逍遙子的請回顧第一至第六章)
淺墨遙悠然醒來,背脊已涼了一半。黑暗,又是黑暗!他幾乎被這黑暗折磨得快瘋了,誰才能懂得那些忍受黑暗的人是多么厭惡黑暗?他的呼吸不覺粗重起來?!吧贍?。”逍遙溫柔的撫摸淺墨遙的后背,滿眼的擔心。一切對于淺墨遙來說又仿佛宛然回到夢中!一個巨大的,抽象的輪轉(zhuǎn),亦或是一扇詭異的門,六種叫不出名字的色彩彼此交融,光芒耀眼。仔細觀察,門內(nèi)依稀可見一片嫣紅的世界,頂端矗立著一個巨大的空白人形生物,只手遮天,震爍古今。下方則是一個三頭六臂的丑陋鬼神,再下便是一個盤膝而坐的披著獸皮,像古猿般丑陋,毛發(fā)濃密的人。此處依稀殘存著半點正氣與祥和。
下面開始,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蕩漾著血腥與恐怖。
一個披毛戴角,鱗甲錚錚的丑陋怪物仰天長嘯,它竟仿佛有神龍的黃金瞳,獅子的鬃毛,老虎的威嚴,大象的穩(wěn)重與象牙,同時也具備了獵狗的謹慎與兇殘,豬的懶惰與貪婪……它就像是所有動物的集合體。而它下面的,是一個口吐業(yè)火的丑陋的,大腹便便的惡鬼,比之“它”有過之而無不及。最殘忍的當然還是要數(shù)最后的,這只不過是在敘述這件罪孽,而我所能描述的甚至只有表面上的東西,因為它已殘忍到無法增添任何的修飾。
一個小男孩微笑的看著他所在的這個世界,這個非人的世間,他微笑著躺在床上陷入沉睡,然后就有一個穿得冠冕堂皇的“高人”拿著一把刀走出來,把他的胸口刨開,又慢慢地,輕輕地,一刀刀割開孩子的身體……已慘不忍睹,淺墨遙只覺得胃在收縮。
黑暗中的確掩蓋著許多誰也解釋不了的事,譬如說——鬼。
現(xiàn)實中的鬼好找,心中的鬼卻不一定。淺墨遙抽搐的肌肉致使其面孔已經(jīng)扭曲,瞳孔放大,眼窩深陷,像是要掉出來一樣?!皣K嘖嘖,真是擁有成為王的潛質(zhì)呢?!卞羞b知道這是一個人的精神接近零界點的表現(xiàn)。所以他一腳就把淺墨遙踹了出去,痛苦往往就是讓人清醒的最有效的方法之一。淺墨遙悶哼一聲,悠悠然醒轉(zhuǎn),細長的睫毛飛快眨動著,寶石般的眼睛此刻卻是寶石蒙塵般的暗淡,迷茫。
逍遙急忙扶起淺墨遙,為他進行推拿。事實上,淺墨遙的體質(zhì)是真的太弱,對從沒有修煉且嬌生慣養(yǎng)的他來講,一個能支持他腦力運動的身體就已經(jīng)足夠好了。
淺墨遙猛地咳嗽了幾聲,好容易才緩過氣來。他的第一句就問:“我剛才怎么了?看到了詭異的現(xiàn)象?!辈⒆屑毭枋隽怂吹降?,逍遙卻搖頭,“不,您什么都沒看到?!逼f萬想不到淺墨遙還有一個異象沒告訴他,致命的異象。
血海飄香。耳邊隱約有凄厲的鬼哭聲悠揚飄忽,忽近忽遠:“別動,你前方的是血液的湖泊,一個個腐爛發(fā)臭的人撕心裂肺的哭喊,他們要你的命!你后邊更是一座墳穴,你想的出嗎?一個個人的頭蓋骨組成的,光華潔美,你難道不覺得美嗎?”
淺墨遙冷冷的打了個寒顫,只覺得惡心。
逍遙輕輕撫摸著他肩膀,調(diào)笑道:“小心點,看我的吧?!苯又p輕切在淺墨遙肩上,淺墨遙便昏了過去。逍遙的笑越發(fā)殘酷,看向黑暗中的眼神已經(jīng)越發(fā)锃亮發(f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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