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保自己把能做的準備都提前做了,沐染霜停下來休息。
剩下的就只有見機行事,凡事不可能都如她所預(yù)想一般,到時候有一萬種可能發(fā)生的事情,只能到時候再說。
本來就是強撐著出門,剛才就累得出了一身虛汗,沐染霜躺下去向小憩一會,結(jié)果不知不覺中就真的睡了過去。
一片落葉被風拂動,晃晃悠悠地飄落在窗前。
而在遠處的里一個院落中,白梅正在安慰生悶氣的沐念蝶。
“寶貝女兒啊,你受委屈了!”白梅看起來比沐念蝶更加生氣,平時假裝的溫柔賢惠,現(xiàn)在在她身上一點也看不見了。
“這小賤人,整天暗地里使壞,頂撞我這個長輩不算,還欺負我女兒!我看她就是故意和我作對的!”
她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絲毫也沒有覺得自己有任何的過錯,都是沐染霜心胸狹窄,容不下別人。
沐念蝶趴在桌子上,大聲地嚷嚷:“你才看出她是故意的嗎?光是在這里罵她有什么用,出門去還不是被她才在腳底下!”
她氣得雙手砸著桌子,恨恨地道:“祖母真是偏心,什么事情都順著她!不就是嫡女嗎,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要是嫡女,這些我也能做到!”
這話連她自己也騙不過去,她就是眼紅沐染霜好運氣。
如果身份互換,她沐念蝶才是嫡女的話,她也能做到一樣好!
“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一旁坐著看書的沐澤聽見她的話,嗤笑道:“沐染霜固然討人厭,真本事還是有幾分,不然爹能這么只寵著她一個?換做是你,就是嫡女又如何,你連葵菜和蕁麻都分不清!”
“要你多嘴!”自己受了委屈,弟弟不但幫自己說話,反而趁機嘲笑,沐念蝶氣得要上前將沐澤的書奪過來撕碎。
沐澤抱著書跑了出去,還一邊回頭朝沐念蝶做鬼臉:“潑婦!本來就不好看,生氣起來更是灰容土貌!”
“娘,你看看他!他竟然幫著外人罵我!”沐念蝶追上去,已經(jīng)抓不到沐澤,跳著腳回來向白梅告狀。
白梅趕緊安撫她,罵了幾句兒子不懂事。
正吵得熱鬧,丫鬟進來稟報:“白姨娘,老夫人請你過去一趟?!?br/>
“老夫人?”白梅驚了一下,快速地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有沒有做了什么,讓老夫人知道會惱火的事情,強自鎮(zhèn)定地問道:“可有說是何事?”
丫鬟道:“是關(guān)于晚上宴會之事,老夫人請白姨娘過去一趟,商量給小姐們準備衣裳首飾?!?br/>
不是找她算賬就好!
隨后,白梅頓時一喜,置辦衣裳首飾,可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差事。沐家沒有當家主母,家里的事情重要的都是由秦氏做主。
但是秦氏年事已高,近來來偶有有心力不濟的時候,有些不是太重要的事,就交給白梅去做。
置辦采買的差事,向來是油水的大頭。有秦氏在上面壓著,白梅不敢太放肆,動點小手腳,也是常有的事。
秦氏對她的手腳不干凈也有所察覺,只是這些小事真要樁樁件件計較,實在太難為一個老人家,于是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要太過分,也就是了。
“我知道了,馬上就過去!”白梅打發(fā)走了丫鬟,轉(zhuǎn)身樂不可支:“乖女兒,別氣了。這次老太太把置辦行頭的差事交給娘來辦,不就是天賜良機嗎?你放心,娘一定幫你出這口氣!”
沐念蝶聽到衣裳首飾,心思都往這上面跑,把沐染霜暫時忘到了一遍。被白梅提醒了一下,又想來了。
“好!”她驚喜地道:“還是娘想的周到,這確實是個好機會!給她準備幾件拿不出手的,讓她在大庭廣眾之下丟盡臉面!”
而她沐念蝶,將會穿得華貴體面,在沐染霜面前炫耀,氣死她!
白梅心道,自己這個寶貝女兒,還是這么天真,不過她也沒說什么,趕著去見了秦氏。
說是商量,其實只是秦氏交代了一聲,讓白梅去賬房領(lǐng)了銀子,就將這事交給她去辦。
“老太太放心,這事我一定辦得妥妥的?!卑酌放踔谆ɑǖ你y子,就算不是給她的,也止不住眼睛發(fā)亮。
秦氏見不得她這副財迷心竅的樣子,讓她下去了。
這邊白梅忙碌個不停,沐染霜的小院子依舊靜悄悄的,靜到沐染霜醒來之后,發(fā)現(xiàn)屋子里一個下人都沒有。
不速之客,倒是有一個。
“你怎么來了?”沐染霜在最初的吃驚之后,很快鎮(zhèn)定下來,沒有將那一絲驚訝泄露出來。
站在床前盯著沐染霜不放的人影,正是苗疆女子仰阿莎。
仰阿莎沒有回答她的問話,反而一臉奇怪地指著她的臉,說道:“你怎么把自己搞得這么慘?發(fā)生了什么事嗎?有人暗算你?”
她問完又似乎覺得不對,低下頭咕噥道:“不對啊,應(yīng)該沒有這么快才是?!?br/>
沒有這么快?
沐染霜直覺地感到有些不對勁,問道:“我并沒有召喚,你這次何故前來?我記得我們視線說好的,你必須照著我的指示行事,不能擅自行動?!?br/>
仰阿莎點頭道:“是的,說好的。我有新的情況,來告知你?!?br/>
明明屋子里就他們兩個人,仰阿莎卻左右看看,又將聲音壓低,小聲說道:“事情有變,主人派了另外的人,來暗算你?!?br/>
“嗯?”沐染霜這回真的驚訝了一下,這個神秘組織,在有人監(jiān)視她,而且還在以為她體內(nèi)中了蠱被控制的情況下,竟然還另外派出了人來對付她。
“你知道多少?”沐染霜問道:“派了什么人?幾時派出的?”
對于這一點,仰阿莎也只能搖頭:“我也不清楚,主人安排的事情,只有該讓我們知道的,才會讓我們知道。不過你要小心,主人會另外派人來,一定不是一般的人,很強?!?br/>
這一點,沐染霜已經(jīng)深有體會。從接觸開始,她一直被玩弄于鼓掌之間,連這個所謂的‘主人’的一點影子都沒有摸到。
“多謝你來通知我?!彪m然能做的,也只有加強戒備,但是沒有提前得知的話,很容易被人鉆了空子。
仰阿莎一臉煩惱,離她遠了一點:“不用謝,我不是為了救你,是不想你死了,連累我也死了。你要保住你的命,等我安全了再死。”
沐染霜見她這般撇清關(guān)系,也不以為意。本就是敵人,何必裝作好意。
“我再問你一個問題,”沐染霜不解地道:“為什么你們主人要如此興師動眾地針對我?我自問向來不曾與人結(jié)仇,更沒有傷害過他人,哪來的這么大仇恨?”
在她重生后不久,這個神秘的‘主人’就處處彰顯存在感。但是沐染霜想了很久,之前的她完全沒有得罪過誰,除了沐家因為利益關(guān)系,礙著幾個人的眼,外面的人,她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女子,能有什么仇人?
仰阿莎也很納悶,不過對她來說,任務(wù)就是任務(wù),至于主人為什么要下這樣的任務(wù),那就不是她能夠質(zhì)問的了。
“你自己都不清楚,我怎么會知道?我之前都不認識你?”仰阿莎郁悶地道:“我都不知道為什么主人要再派人過來,是覺得我做的不好,還是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我背著他做了壞事?”
一想起任務(wù)失敗和背叛主人的下場,她的頭發(fā)都快要豎起來了。
她只是為了保命而已,而且重要的信息都沒有透露,不算背叛主人。
仰阿莎默默地祈禱了一聲,瞪著沐染霜的目光也帶上了憤怒。
她很快就從窗外翻了出去,沒有驚動沐家的人。
在她的背影消失之后,沐染霜聽到輕微的腳步聲急奔而來,瞬息之間,合歡出現(xiàn)在她面前。
“沐神醫(yī)!屬下來遲,請神醫(yī)責罰!”
合歡快速地上下打量了沐染霜一遍,發(fā)現(xiàn)她并無大礙,頓時不可察覺地舒了口氣,跪下領(lǐng)罪。
沐染霜沒有讓她起來,沉默了半晌之后,問道:“你剛才在做什么,為什么沒有攔住她?”
合歡臉色瞬間蒼白了下去,回答卻還是依舊快速:“屬下剛才,突然全身麻痹,之后便不能開口發(fā)言不能動彈。直到剛才才恢復知覺?!?br/>
這回,沐染霜沉默的時間更久了。
合歡是凌墨澤的人,故意暴露她更不可置信。凌王府出來的精英,會出現(xiàn)這種失誤的幾率太小了。
如果排除合歡的背叛,那就是有人對她動了手腳,而她輕易地中招了。
沐染霜摸向合歡的脈門,替她把了脈,沒有發(fā)現(xiàn)異常。
“你剛才在何處,帶我過去瞧瞧。”
之前沐染霜一直在熟睡,合歡就在窗子不遠處的樹下守著。這是沐染霜的意思,不想看到一堆人守在她門口。
這株香樟是沐染霜出生那年種植的,這是蕭國的傳統(tǒng)。家中凡誕下女孩,就要在院中中下一株香樟苗,等到十幾年后,女孩長大,香樟也郁郁成蔭,待到婚嫁之日,將香樟采伐制成箱子,裝著嫁妝一起送到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