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麗或許早就從透明的大玻璃,看到了我。
她沒有高舉起手揮動,而是右手沒有超過頭部在輕微晃動,加上迷人的微笑,我仿佛進入一個畫廊,看到一幅美妙的肖像畫。
我邁開步伐就走了過去,艾麗還想起身對我禮貌般的迎接,我抬起右手示意不用客氣,然后坐在了她的對面。
我把帶來的書和筆記本放在我的一側,艾麗那邊,也有一個藍色的筆記本和一支碳素筆。
服務員端來了兩杯咖啡,杯子微微冒出一絲熱氣,店內溫度適宜,薩克斯柔美的聲響從四周緩緩而來。
“艾麗,你來的挺早啊?!?br/>
我一時也找不到合適的話題,順口而說。
“我怎么能讓大文人等我呢?”
艾麗依然微笑,這微笑貌似對我有極大的殺傷力。
我說:“奧,那對不起,我來晚了?!?br/>
“大文人啊,現(xiàn)在還沒有到約定的時間?!?br/>
“奧,對的,對的,”我語無倫次,“其實呢,你來的早,我就覺得我不禮貌?!?br/>
“呵呵,誰來的早一點晚一點,不都一樣嗎?”
“嗯,是的。”
我一時想不起說什么,就端起咖啡放在嘴邊輕輕吹,以便緩解一下情緒。艾麗的確像我想象的那般,不拘小節(jié)也不虛榮,她的話瞬間瓦解了我內心的一點大男子主義。
“那晚上怎么樣?”我放下杯子,想起海島的晚餐,“你住的還舒服嗎?”
“你說的是前天啊,還算可以,就是晚上換了地方睡不著覺呢,還有啊,我一口氣看完了‘傾城之戀’,你寫的太好了!”
“主要是趙欣和文文的愛情故事優(yōu)美,我不過是加了些材料和組織了語言?!?br/>
“謙虛吧,這下好了,我想采訪的東西,里面全包括了,真的謝謝你?!?br/>
“艾麗,你準備寫個什么內容的?關于趙欣和文文?!?br/>
“奧,題目是‘女人,怎么兼顧婚姻與事業(yè)?’可以嗎?”
“可以的。紀實性的文章,就像你想闡述的問題,可以夾敘夾議,關鍵里面要有豐滿的細節(jié)?!?br/>
“謝謝提醒。”
“還有啊,”我竟然毫不客氣地當起老師,“客觀的觸角挺重要的,即讓你書寫的主人,用行動闡釋你想要表達的理念,故事、采訪、她所信奉的哲理、外人的評價、她遇到過什么難題又是如何化解的、她超前的思維模式,最后呢,我覺得她具有滿滿的愛。愛會讓一個人善于調度面對的一切?!?br/>
我喋喋不休,艾麗已經(jīng)拿起筆并攤開本子,認真地做記錄。
一口氣說了許多,當我暫時停下來,忽又覺得羞赧。過去我曾有過夸夸其談的惡習,不過,對艾麗說這些,真的可以用“敞開心扉”來形容。
“你說的太好了!”艾麗匆忙記錄,見我停下來,就一邊寫一邊問,“怎么不講了?”
“我想不起其他。你也寫過不少文章,該有你自己的獨特的地方,我這是和你切磋,切莫當教條啊。”
“這都是些精髓,怎么會是教條?。俊卑愑涗浲戤?,把筆豎放在本子上,“李老師,我看了你的故事?!?br/>
“奧奧,”我忽然想起,優(yōu)盤上還存有“我的兩次艷遇”,“對不起,忘記告訴你了?!?br/>
“沒什么,能及時拜讀您的大作,本人算有福了?!?br/>
“艾麗,那是個魔幻的東西,還有荒誕的味道,愛情,成了某種欲望?!?br/>
“你的艷遇嗎,自然可能有愛情也可能是欲望?!?br/>
我眼睛一亮,沒想到艾麗一語中的。
“前面加了個艷字,也就意味著某種奇幻和獵取的意思,男人是主角。有藝術的加工?!?br/>
“呵呵呵,”艾麗笑了,“要是‘醉遇’的話,必定說的是女人,假如是男人的話,也是陰美的男人,他們可能碰上有法術的狐仙。不打磨怎么能成為藝術品呢?”
“哎呀,艾麗,”我一拍自己的腿部,“高見,高見!我得記下來你的話?!?br/>
我真的也攤開自己帶來的筆記本,快速地記錄下艾麗剛才的靈感閃現(xiàn)。
我立刻也有了比較,醉遇的話,想必雙方都很成熟且習性相同,內心滿是積攢的雷電,通過醉和遇,形成細密的雨滴飄灑,如美酒一樣沉醉,又如蜂蜜一樣的甘甜。
無論什么遇見,雙方都是主角,兩個人根據(jù)時間和地點以及態(tài)勢的不同,不斷轉換主次,這才算全景的愛情。
可是,情緒主宰了感情男女,利益區(qū)分了不同的靈魂,尋求快感巔峰的反復,又暴露了人們的孤獨和無助。
“李老師?!卑惪次要氉猿了?,就輕輕說了一句。
“?。俊卑惖脑捯袈涞?,我才想起她說什么,“艾麗,以后不要叫我老師了,我不喜歡這個稱呼,好像我是個老學究似的?!?br/>
“好啊,那以后我該叫你什么?”
“奧,那就叫我,”我努力在想,叫李浩青也不強,艾麗不可能這樣稱呼我;叫李哥也不強,直接給雙方定了大小的位置,并置于親戚的范疇。哎,我想起來了,“艾麗,你叫我‘阿青’吧?!?br/>
“阿青,挺柔的一個稱呼,只要你喜歡,我就這么稱呼你。阿青?!?br/>
“我喜歡,艾麗?!?br/>
我覺得我和艾麗彼此互相欣賞,這就足夠了,至于醉遇,慢慢來吧。
我忽然又想起盼盼的事情,作為喜歡愛情故事的我,這無疑又是一個值得深入的題材。
“艾麗,你說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你竟然和盼盼早就相識,而盼盼又是文文的同學加上司,這里面我想有我值得探究的故事?!?br/>
“奧,你說這個么,”艾麗臉色一沉,旋即又恢復沉靜,“說實話,我約你來這里,不只是還給你優(yōu)盤,也不只是關于我的文章,還有盼盼的事情讓我牽掛?!?br/>
我喝了口咖啡說:“講講吧?!?br/>
“盼盼曾是個幸福的孩子,在我遇到她并做了幾個月的輔導員時,她天真浪漫,性情直爽又待人熱情,沒有一點的城市女孩的矯揉造作?!?br/>
“她獨自一人來到這里,一干就是數(shù)年。我不是說過嗎,她辦公桌上放了一束玫瑰。她確實戀愛了,不過她愛上的,卻是給她開車的司機?!?br/>
“艾麗,你說她和給她開車的司機戀上了?”
“是啊。不知道文文聽說后,會有什么反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