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默默咬牙切齒,恨不得上房揭瓦的桃華,谷辰然心情更加愉悅。
谷辰然笑的很自然,很單純,但桃華卻覺得毛骨悚然。自暴自棄?自我嘲諷?都不是好事。
桃華低垂著頭,兩只手攪著腰間的宮絳,小心翼翼道:“那個,我不是故意,你別往心里去?!?br/>
谷辰然微愕,看來這丫頭是誤會了,于是他不在意道:“沒事,我就是私生子,留著高貴血脈的私生子?!?br/>
開解的話使得桃華更加自責,桃華啞然,她覺得谷辰然面上不在意,但心里肯定不好受。她自覺自己犯了天大的錯,不敢在說話,以免惹谷辰然不快。
雅間頓時安靜下來,桃華覺得很是壓抑,杏眸在眼眶中滴溜溜地打轉。見谷辰然在生爐,準備泡茶,好像真的是沒生氣,沒在意。再觀察了一會?
又過了半盞茶的時間,桃華終于完全確定了谷辰然他真沒生氣,那顆高懸的心這才安穩(wěn)落地。
桃華長舒一口氣,決定給自己找了點樂子,便模模糊糊地哼起了小曲兒,可惜不怎么在調上。
崖柏綿長的香氣縈于室間,煙青朦朦。谷辰然怡然自得地擺弄著手中的茶具,耳邊飄著桃華那不怎么走心的曲子。此時此刻,他不禁想要逗逗桃華,于是他拾起手邊的茶匙,照著桃華的后腦勺敲去。
“哎呦,你謀殺啊?!碧胰A呼痛。她此前正專心致志的哼小曲兒,心思沒放在谷辰然身上,因此并未留心他的動作,故而這一下挨得可是相當實惠。
谷辰然無辜地問道:“疼么?”
“嗯嗯嗯?!碧胰A可憐巴巴地點頭,爭取引起谷某人的同情。然而她也不想想,谷辰然明顯就是故意的,那里能有同情心給她。
果然,谷辰然沒在理她,接著泡他的茶,緩緩道:“疼就對了,開竅了聰明,打傻了,正好消了你那些小心思,長壽?!?br/>
這還是人話么,桃華憋紅了臉,險些暴跳如雷。小心思小心思,她那點小心思還不都是為了早點把他拿下么。羞急之下,桃華繃著通紅的小臉死盯著谷辰然看,考慮著要不要也扇他一巴掌。谷辰然則是笑意盎然地看著小臉紅撲撲的桃華,顯然他對自己的杰作很滿意。
就在二人無言交流時,雅間的門突然打開,云昭大步跨入,也沒看清雅間里的情形便得意洋洋地笑道:“辰然,你……額,我來的是不是不是時候?要不我還是出去吧。”
云昭訕訕一笑,轉身要走,可惜被連眼皮都沒抬的谷辰然喊了回來。
……
在二人對面坐下,云昭端起茶杯一滴滴地啜茶水,掩飾自己的尷尬。剛剛他推門進來,那藍小姐滿面羞紅,姓谷的眼睛里也是春波蕩漾。罪過罪過,自己突然闖入,肯定打擾了他們的好事,這姓谷的可千萬不要找他秋后算賬。
谷辰然不咸不淡地問道:“棋譜好看么?”
云昭“啊”了,從忐忑中脫身,不屑道:“棋局更好?!?br/>
谷辰然笑看他,低頭抿了一口茶:“他問你魏鐸的案子了?”
談起了正經事,云昭認真起來:“恩?!痹普牙浜?,“既然問案問到我這來,我自然要化了他一塊鐵板。不過他還真有膽量,哼,雖是做慣了,但想要辦下這件事,可要費不少心力。”
“有什么不敢。鎮(zhèn)軍將軍魏鐸是瑞王殿下的人也不是什么秘密。他們水來火往地斗了兩年,儲位之爭早已擺在臺面上,老頭子是當局者迷?!?br/>
“寧王殿下這次是鐵了心要搬倒魏鐸了,竟不惜自斷一臂,設下陷阱,硬是給魏鐸又編上一個罪名。如此一來,兩案并發(fā),就算魏鐸不倒,瑞王也怕是與儲位無緣了?!?br/>
谷辰然不屑一笑:“魏鐸手握七萬鎮(zhèn)南軍,麾下三千親兵更是不容小覷,各個都有溫酒斬將之勇,寧王眼紅、忌憚也屬正常。更何況,一箭雙雕的機會可不是那么好遇的。棋將收官,別說是損失一個水部郎中,只要能得到儲君之位,哪怕是把他岳父搭進去,寧王殿下也會在所不惜?!?br/>
“寧王也不怕折了魏鐸后,北方大亂?陛下竟也由著他?”
“寧王那是急于求成,至于那老頭子,他自認把我捏得死死的?!?br/>
谷辰然和云昭認真地談著現今朝局,桃華悄悄換了一個坐姿,繼續(xù)聽這倆人討論朝堂秘辛。說實話,她很想閃人。不過人家都大大方方的,她要是走了豈不是太小家子氣。
而且,谷辰然一點都不背著她,這可是好現象,想來藍小姐的喜事將近。桃華開始溜號,設想起二人大婚的盛況來,照這樣發(fā)展下去,那皇位肯定是谷辰然的,如此一來,藍小姐豈不是要當皇后了,不行不行,我給要紅包,還給讓樓清給我加薪……
桃華想著美事,正笑得幸福且陶醉時突然打了一個冷戰(zhàn)。回了神,發(fā)現谷辰然和云昭二人不知從何時起盯著她看。
云昭撇撇嘴,懷疑道:“你確定能行?”
谷辰然笑道:“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