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
鄭和凄然地說道:“你要走了嗎?”
白恩語氣平靜:“是的,以后,我們都不會再見面了?!?br/>
鄭和道:“為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嗎?”
白恩道:“這和你沒關(guān)系,是我的原因,我不能再讓和你我在一起了,太危險?!?br/>
鄭和急切地說道:“我不怕!真的!我……我愛你。”
白恩幽幽地嘆口氣:“正因為你這樣,所以我們必須分離,我不需要愛,而你也不應(yīng)該為了我而放棄前程?!?br/>
鄭和的眼中蓄滿淚水:“可……為什么,你能告訴我原因嗎?”
白恩搖頭,決絕地說道:“不行?!?br/>
“不要!”鄭和拉住白恩:“你不要走,我……噗!”他捂著肚子哈哈大笑。
白恩翻著手中的劇本,道:“你哭得時間不太對,我覺得依照這段情節(jié),你應(yīng)該從一開始就讓自己的眼淚凝聚。”
鄭和依舊笑得前仰后合:“白先生,你的語氣實在太搞笑了!滿滿的都是不耐煩啊,完全可以在后面再加上一句‘在不讓我走我就一槍崩了你’。哈哈哈?!?br/>
白恩把劇本丟在一邊,道:“我覺得這段情節(jié)實在是很幼稚,不想讓他走,綁起來就好,既然想給對方自由,又何必在臨別前徒增悲傷?!?br/>
鄭和搖頭:“我倒是很理解承陽(《春劫》中的男主角,鄭和飾),你想啊,他從小就和女主角在一起長大,好不容易心意相通,決定在一起,突然間就要分開,哪怕是他再怎么通情達理,也不會甘心的?!?br/>
白恩道:“所以我認為還是綁起來,讓她走不了,這不就結(jié)了?!?br/>
鄭和很無奈:“白先生,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不,是很少會有人真的像你這樣做的。”他晃了晃自己被領(lǐng)帶綁起來的腳,道:“我今天不會走了,你能把這個解開了嗎?”
白恩笑著搖頭,看了眼手表,道:“現(xiàn)在才十一點,等你們公司到了下班點,我再給你解開?!?br/>
鄭和語重心長地說道:“白先生,如果你不滿意我的工作時間,完全可以和我的經(jīng)紀人談,而不是讓我一睜開眼睛就發(fā)現(xiàn)自己被五花大綁?!?br/>
白恩淡淡開口:“我只是綁住了你的腿,還有,你怎么知道我沒有和你的經(jīng)紀人探討過這個問題?”
鄭和睜大了眼睛:“你還真說過?”然后單手捂住了眼睛,道:“完了完了,我這是要雪藏的節(jié)奏啊?!?br/>
“有我在,不會的?!卑锥髯卩嵑团赃叄燕嵑捅г谧约旱膽牙?,道:“再研究會劇本?”
鄭和翻了翻白眼,把腦袋擱在白恩的肩膀上,道:“不了,我累了,我想吃大餐?!?br/>
“行,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卑锥饔H了親鄭和的眼瞼。
——這是鄭和連續(xù)加班一周而不理白先生的邀請后,白恩‘小小’的懲罰。
一百
桑北這段時間很不對經(jīng)。
白恩難得想起來工作,剛進辦公室就看到桑北面無表情地看著件夾,一旁的電話鈴鈴作響。
怎么了這是?
白恩路過時多看了兩眼,恰好助理十四走過來,說道:“白董,早上好。”
白恩語氣輕柔地反駁:“正確來說,現(xiàn)在是中午?!?br/>
十四從善如流:“白董,中午好。”
白恩點點頭,問道:“桑北這是怎么了。”
十四笑得不懷好意,努努嘴:“前任的小三找上門了唄。”
白恩挑眉:“桑北竟然有戀人?”
十四道:“我們剛知道時也挺驚訝的,桑秘書隱藏的太深了?!?br/>
“那看來他這是失戀了?!卑锥鞯?。
十四道:“哪有那么簡單,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小三現(xiàn)在就住在桑秘書家呢,我們怎么追問他都不說?!?br/>
白恩手指在窗戶上點了點,道:“那就去查,反正門道也多?!?br/>
十四眼睛發(fā)光:“公費嗎?”
白恩笑了下:“公費?!?br/>
一百零一
新年將至,街上張燈結(jié)彩。
白恩身著黑色單衣,坐在車頭看著天上的白云一朵朵飄過,呼出的氣體伴著在空氣中凝結(jié)成白色水蒸氣,又緩緩升華。
鄭和從一樓大廳里走出來就看到這個場景,氣的不輕,快跑幾步道:“白先生你這是做什么呢!穿這么少會感冒的!”
白恩看向鄭和,他不知何時睫毛上凝結(jié)了一層冰晶,鄭和嚇了一跳,連忙抓住他的手,冰涼冰涼的,透著一股子寒意,鄭和心里惱火,把白恩推搡進車里,一邊把自己身上的羽絨服披在男人身上,一邊把自己的手放在白恩的臉上給他取暖,折騰了好一會。
“我沒事?!卑锥鞯馈?br/>
鄭和口氣不善:“我有事,今天不是讓你不用來接我了嗎?我說過今天會晚一點?!?br/>
“恰好路過,就過來了?!卑锥鞯?。
“怎么可能恰好路過?!编嵑蜌獾弥幌雵娀穑骸澳隳抢镫x我一個西邊一個東邊,你是把二環(huán)里繞了一圈才‘恰好路過’的嗎?下次你再這樣不注重自己的身體,就別來接我了!自己都不珍惜自己,誰能珍惜你???”
“你啊?!卑锥靼咽痔摂n在鄭和的胸口上,笑得眉眼彎起弧度:“你難道不珍惜我嗎?”
鄭和先是臉紅,隨后直抖雞皮疙瘩:“白先生你真的不適合說這種話,好肉麻,怪惡心的……”
他越說聲音越小,最后四個字根本沒發(fā)出聲音,白恩從他的口型中猜出那是什么意思,笑著敲了敲鄭和的頭:“膽子不小,敢說我了?!?br/>
鄭和吐吐舌頭,找到白恩兜里的鑰匙啟動汽車,道:“今天我開吧,你把手暖暖后涂點東西,別凍傷了。”
白恩道:“我車里能夠涂的只有ky,你確定嗎?”
鄭和:“……”
他從自己的口袋里掏出剛剛同事順手給的潤膚露試用裝,撕開包裝遞給白恩,道:“按住小瓶的腦袋就能擠出來了?!?br/>
“這個我知道。”白恩瞇起眼睛看瓶子上的小字,道:“……適合女性16到25歲,這是女用的?!彼聪蜞嵑停骸澳膬簛淼??”
“你想什么呢。”鄭和道:“同事順手給的,經(jīng)常有商家免費給我們這些東西?!?br/>
“那就好?!卑锥靼雅谧约荷砩系挠鸾q服往上拉了拉,閉起眼睛道:“我再睡會,到家告訴我?!?br/>
“嗯。”鄭和抿唇笑道,對于白恩口中‘家’這個字,他很喜歡。
一百零二
因為白先生沒有說去哪里,所以鄭和自動自覺地把車開到一家連鎖超市的停車場里。
車一停,白恩就睜開了眼睛,他看了看外面,又轉(zhuǎn)向鄭和。
鄭和沒等白恩開口就知道他想問什么,道:“這不馬上就要過年了么,我明天沒通告就請了假,過年的時候我可能不在家,想先去買點東西。”
白恩拉開車門,直接說道:“嗯,我陪你?!?br/>
鄭和嘿嘿笑:“你如果累了或是嫌麻煩,可以先回家,我自己就行?!?br/>
白恩掛了鄭和鼻頭,道:“就一輛車,我還能拋下你直接開車走?下來吧,我還能幫你提東西?!?br/>
“白先生你真好——”鄭和拉長了聲音,‘好’字拐了好幾個彎。
“就會哄我開心?!卑锥麟m然話語中帶了點埋怨,但從表情上能感覺出這句話他十分受用。
“開心就行,不要管動機。”鄭和依舊耍著嘴皮子。
一百零三
還有兩周就要到法定節(jié)假日,超市里人群接踵,鄭和拉住了白恩的手,白恩回頭,鄭和眼神游移:“這么多人,我怕咱倆走散……反正又看不見?!闭f著他把袖子抻了抻,努力想把相握的手掩蓋住。
白恩微微一笑,會握住鄭和,道:“嗯?!?br/>
鄭和笑得像個偷吃到油燈的老鼠一樣竊喜,又朝白恩身邊靠了靠,問道:“今天來我家嗎?”
白恩深思一會,道:“你不說我都快忘了,家里面的阿姨回去了,嗯,今晚去你那里吧?!?br/>
鄭和問道:“阿姨什么時候走的?”
“前天還是昨天,我記不得了。”白恩很少能關(guān)注得到身邊的事物。
“那你這幾天吃什么?”鄭和對于白恩那慘不忍睹的廚藝記憶猶新。
白恩偏了偏腦袋,似在回憶,很幼稚的舉動他偏偏做的帶有一種難言的魅力,他道:“一般都是和你一起吃的?!?br/>
“我們這幾天在一起只吃了晚飯。”鄭和睜目結(jié)舌:“你不要告訴我,你一天就吃一頓飯!要不要健康了!”
白恩不明白鄭和這是因為什么而生氣,他試著辯解道:“我并不餓,真的?!?br/>
顯然,他的重點抓錯了,因為鄭和更加惱火了,他覺得白恩有點不可理喻,這么大的人了,怎么一點都不會照顧自己,大冬天敢穿單衣出門就夠沒常識了,阿姨不在家,連飯都不吃,真夠可以的。
鄭和扶額,不想再和白恩繼續(xù)討論這個話題,他覺得再談下去很可能談崩,這是他不想看到的,所以他選擇了一個曲線救國的方法:“好了好了,在阿姨回來之前,你都在我家住吧,反正我這幾天也沒工作。”
白恩忽然低頭在鄭和耳畔輕聲問:“那我們這是同居了?”
鄭和被白恩突然的曖昧舉止弄得身子一僵,隨即耳朵上傳來的熱度讓他一顫,不由自主地心里發(fā)慌,他看向白恩,臉上的表情又想哭又想笑:“你胡說什么呢,快走吧,照這個速度下去,咱倆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出來呢?!?br/>
他拉白恩推向一邊低頭往前走,可臉上的灼熱越來越難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