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親王奕訢親自帶領(lǐng)總理府衙‘門’的官員來天津接見普魯士使團,選定天津普魯士使館的地址,興建二層樓房兩幢,建筑面積約2200平方米,工程夜以繼日的趕工。如此宏大的公使館規(guī)模,突顯大清對于普魯士帝國的重視。北洋通商事物大臣李鴻章則和普魯士公使克尼平商談初步意向,為普魯士使團面見同治皇帝做準備。一個驚天條約正在積極孕囊中,在互相‘交’往談判中,“小鬼子”丁汝昌和“假洋鬼子”李國樓兩人在每次會晤中都有他們居中的照片出現(xiàn)。
洋務(wù)派的官員帶著普魯士使團成員,參觀天津各處的軍工設(shè)施以及從不讓洋人進入的軍營,也讓普魯士使團官員深入軍隊基層參觀。
看出這種玄機的大清官員,四方打聽消息,洋務(wù)派出賣主權(quán)的行為讓朝堂上震驚,紛紛痛責恭親王奕訢、北洋通商事物大臣李鴻章密謀出賣國家利益,但是已經(jīng)親政的同治皇帝載淳對于這些抗議的奏折依然留中不發(fā)。
在這中間李國樓應(yīng)在七國談判中端正態(tài)度,讓大清贏得尊重,被李鴻章保舉,升職至四品武官“二等‘侍’衛(wèi)”,文職也官升二級“翰林院少卿”,也為正四品。
此時李鴻章保舉徐壽擔任天津機器制造局總辦,領(lǐng)二品文官銜,也火速被朝廷批準,引來輿論大嘩。清流派對于李鴻章越級提升徐壽,提出嚴正抗議,還進宮向慈禧太后進言,但慈禧太后也支持徐壽擔任天津機器制造局總辦,再次讓清流派鎩羽而歸。
李國樓陪同普魯士使團官員在天津機器制造局見到了徐壽、徐建寅父子。徐壽得知是李國樓推舉他當天津機器制造局“總辦”之職,對于比他低二級的李國樓表現(xiàn)的分外殷勤,雙方相談甚歡。
在存放各種船只模型的房間里,李國樓突然靈機一動,說道:“徐總辦,你能不能想辦法,制造出小型火車出來,就像租界里的游戲火車,我想在圓明園建造游玩的火車,只要讓兩宮太后乘上豪華的火車,我們國家修建火車的夢想就有希望。哦!火車頭放在后面,讓兩宮太后娘娘坐在最前面?!?br/>
徐壽瞅著李國樓好似看著怪胎,但又不好當場回絕,沉默以對,假裝沒聽見。李國樓看出徐壽心里的疑‘惑’,急忙解釋道:“徐總辦,忘記告訴你,我其實還有一頂官帽,萬壽山工程督辦之職,?!T’監(jiān)管圓明園的修葺。辦好這件差事,利國利民,這叫迂回戰(zhàn)術(shù)。徐總辦,時不我待,你說愿意看著我們大清越來越落后,還是奮起直追?”
徐壽蹙眉不展道:“李大人,火車的制造技術(shù)早已成熟,一臺蒸汽機就能發(fā)動,鋪鐵軌也沒大問題,車頭放在后面可以理解為開倒車,多不吉利啊。”
“哦!”李國樓思索一番,說道:“徐總辦,沒關(guān)系的呀,可以兩頭都可以運行,這樣兩宮太后想坐在前面就坐在前面,想坐在后面就坐在后面?;疖嚴锏脑O(shè)施一定要奢華,什么臥室,洗浴室,餐廳,辦事房,都要最好的設(shè)施,至于車速嘛,能比馬車快一點就行,以穩(wěn)妥為主,鐵軌的距離有四公里就差不多了,安全第一,清潔第一,盡量煙霧少一些,多噴些水蒸汽倒是無妨。呵呵呵呵!”
李國樓雙手‘插’著腰,獨自大笑起來,好似看見兩宮太后娘娘滿意的夸贊他了。
徐壽雖然有些不愿意做這種毫無意義的事,但李國樓不能得罪,不答應(yīng)的話,請進來銀行就不給天津機器制造局貸款,更別提贊助款了。只能順著話題,問道:“那么李大人,制造這種小型火車,要在何時完工啊?”
李國樓上下打量徐壽,不相信徐壽能夠造出火車,開口道:“當然是讓英國人制造,由你監(jiān)制完成。一年總行了吧?!?br/>
旁邊徐建寅聽了極為不滿,‘插’話道:“小型火車,我們自己就能造,這又沒有多大難度,一輛大型玩具車而已?!?br/>
李國樓反‘唇’相譏道:“徐幫辦,自己造當然好,但是我希望不要幾年就銹掉,到時又沉入黃浦江。零件能用黃銅都用黃銅,別想省錢,堅固耐用也是一大優(yōu)點。”
徐建寅被李國樓一句話說的臉‘色’通紅,恨得咬牙切齒,因為李國樓是在譏諷他們父子倆。由他們父子倆參與建造的大清第一艘蒸汽機輪船“黃鵠號”,早就因為年久失修沉入上海黃浦江里了。
徐壽急忙對著兒子徐建寅使眼‘色’,這個背祖忘宗的“滿人”不好得罪,趕緊打圓場,笑呵呵說道:“李大人,放心好了,由我們天津機器制造局和江南制造總局聯(lián)手公關(guān),保證制造出‘精’良的游玩小火車?!?br/>
李國樓猶自不滿,說道:“徐總辦,要說大字,是大火車,國家強盛需要大火車?!闭f完李國樓亦步亦趨跟上普魯士使團的人員,不再理會徐氏父子,這種不會奉迎拍馬“技師”,只有他受得了這種窩囊氣。
徐建寅看著李國樓背影,憤怒道:“小人得志!”
徐壽急道:“建寅別‘亂’說話,你的前程就靠他了,我在朝堂上靠山就是李少卿,別以為他官職比我小二級,李少卿可是滿人啊?!?br/>
徐建寅聽出他父親話語里帶有譏諷,但普魯士人的到來為他打開了另一扇窗,特地從上海趕來,就是想向普魯士人多討教,還想至普魯士留學呢。這組織者李國樓是不能得罪的呀,這口氣只能忍下來。
“父親,你放心好了,我不削和不懂裝懂的人多言,不會反駁李少卿的無禮?!毙旖ㄒ虤馔搪暤母顺鋈?,繼續(xù)聽普魯士人把天津機器制造局貶得一無是處。而那些陪同的大清官員,還連連附和,一路跟隨把普魯士人的批評的每句話,都記錄下來。
李國樓瞧見徐壽和徐建寅跟了上來,故意說道:“瞧見沒有,普魯士工程師一句話,讓人有撥云見日的感覺。你們呀別光想著攻關(guān),一道道難關(guān)是可以克服,但是‘浪’費多少時間和白銀啊。有時合作產(chǎn)生的效果,比閉‘門’造車要好上百倍。我來一次就知道這里有許多不合理的地方,你們在這里多久了?為何就不知道呢?”
旁邊一大群唯唯諾諾的制造局官員,只有挨訓的份,沒有人敢站出來和李國樓爭辯。
李國樓在天津機器制造局參觀一天,沒有他滿意的地方,連中午吃飯也是茶不思飯不想,擺出一張臭臉讓人想揍他,看見哪個技師都要罵幾句。讓制造局的大小官員看見李國樓就怕,知道他的嘴巴毒,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掛在面上。只有看見普魯士人使團成員立刻像蝦米一樣鞠躬彎腰,笑容轉(zhuǎn)瞬即至。
臨別之時,李國樓指著送別的制造局的官員,說道:“你們給我聽好了,本官給你們一年時間,等明年七月本官再來。要么得到朝廷的封賞,要么罰俸,本官手段狠毒,抓住罪犯,當場敲斷小‘腿’骨。但也肯重賞,干得好,本官自己掏一萬兩銀子出來,當場賞賜。你們好自為之吧。”說完李國樓一拂衣袖,沒有搭理任何人,連二品官總辦徐壽的面子也沒給,直接登上馬車走了。
“李中堂用的人,怎么這樣囂張啊!”制造局一名四品的官員,不敢相信竟然有這種官員,在大清不可能存于世上。
“哎,圣眷正濃啊!章大人,你沒聽說嗎?乘著神機營火箭往上躥,現(xiàn)在你和他平禮,明年你要口稱奴才,跪地迎接了?!绷硪幻圃炀忠幻钠返墓賳T不忘調(diào)侃一番,搖頭嘆息,好無奈啊。
徐壽看出了另外一面的李國樓,這是故意給他難堪,想要燃起他的斗志,捋須道:“你們別發(fā)牢‘騷’話,把普魯士人的說的話,一條條拿出來分析一下?,F(xiàn)在就開會,說得對就整改,有些辦不到的事,也羅列出來。我親自‘交’給李少卿,讓他替我們解決,這才是科學的‘精’神?!?br/>
“??!父親,李少卿這么不給你面子,你還要親自登‘門’拜訪??!”徐建寅氣呼呼的說道,他恨不得和李國樓打一架。
徐壽環(huán)顧左右,大聲道:“人家看不起我們,我們能看不起自己嗎?”
“不能!”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制造局大小官員,揮動拳頭叫囂,恨不能一拳敲碎李國樓的鼻子,哼哼!等到八月份的拳擊比賽,就買人猿泰山贏,狠狠報復一回“勢利小人”李國樓。
天津機器制造局開了大半宿的會議,終于達成初步整改方案,一群握著拳頭躍躍‘欲’試的大小官員、技師、還有高鼻子藍眼睛的高級技師,都叫嚷著要李國樓好看,踏著堅定的步伐,追趕著星辰回家或是回制造局的宿舍。
一名老仆提著油燈引路,徐壽和徐建寅父子兩人,走在廠區(qū)里,他們都睡在制造局宿舍里。從小養(yǎng)成了刻苦耐勞的習慣,對于享受生活,已經(jīng)不在乎了。
徐壽看見前面幾盞油燈晃動,還有人沒到宿舍,不由微微一笑道:“建寅,現(xiàn)在你知道被人咒一咒有好處了吧。李國樓板了一天的臭臉,就讓天津機器制造局的人,重新煥發(fā)斗志,這比吹捧幾句更讓人佩服啊。此人不是紈绔子弟,能量之大,超乎想象,你的仕途還長著呢,好生向人家學習,長官的心思是要琢磨一番深意,有時你看見的,并不代表是真實情況。李國樓很看重我們父子倆,卻不和我們親近,這才是為國取士,你明白了嗎?”
徐建寅默默的走路,靜靜的思索,耳聽腳步的踢踏聲,儼然而笑道:“父親的教誨孩兒理解了,明天我也登‘門’拜訪李大人,就算他再次嘲笑我,我也不會和他計較的。嘿嘿!”
徐壽慢悠悠道:“明天李大人,又會變臉了,那個人會是你不認識的一個人?!?br/>
“嗯!李大人會哭的?!毙旖ㄒ胪说览?,看穿了李國樓的底牌,再來一招負荊請罪也不為過,將相和的這出戲,早就用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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