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續(xù)了將近六個小時的手術終于結束，gloria出來時幾乎虛脫。

    顏海星剛要問手術結果如何，沒想到gloria無力地揮揮手，竟直接走了。

    正驚慌，幸好有人趕緊過來告訴顏海星和席慕云情況：“產婦還沒有度過危險期，已經送到重癥監(jiān)護室了。雙胞胎哥哥900克，妹妹850克，情況不太樂觀，但值得慶幸的是，寶寶們比預想的要堅強，經過初步搶救后也轉移到新生兒重癥監(jiān)護室了?！?br/>
    席慕云雙眼頓時迸發(fā)出震驚的光，聲音也顫了：“雙胞胎？！”

    顏海星此時的心情勉強比等待消息時好些，但還是沉重無比，他望著席慕云那已經慘不忍睹的黑眼圈說：“龍鳳胎。醫(yī)生讓她為了安全舍棄一個，可她怎么也不肯，也不給我告訴你。不過現(xiàn)在總算是度過了第一個大難關，沒有因為子宮提前大出血而大人小孩都沒保住。也許她是對的，按現(xiàn)在的情況，孩子至少應該都能保住了！”

    席慕云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他此時的心情。似憤怒，似焦灼，又似期待，混在一起就是不知所措的茫然！

    顏葉舒你快點好起來，這些賬我們以后再慢慢地算！

    ……

    顏葉舒就像冬眠了很長的時間，直到腦海里終于漸漸有點印象，不知不覺進到了夢境里。

    “太痛了，以后都不要生了！”她在夢里嚷嚷。

    然后席慕云寵溺地摸著她的頭發(fā)，安慰說：“老婆你太辛苦了，我們以后都不生了！”

    “嗯，那我的大寶二寶，還有小哲呢？”

    “你還不醒的話，小哲都要娶老婆了，大寶也要有女朋友，二寶也想嫁人了！”

    “啊，時間真快。慕云啊，你也成老頭了。咦，我的結婚證呢？你竟然騙了我這么久，都還沒有結婚！”

    “那你快點起來，我們馬上去補個登記！”

    “可是太困了，老公，我還是再睡一會兒……”

    “不行，你要一直睡下去，我就給三個娃找個溫柔善良的后媽。我已經有人選了，那個誰，龍家的女兒，比你還年輕一歲，長得很漂亮，知書達理……”

    “哎，席慕云你這個沒良心的！”

    顏葉舒一急，睜開了眼睛。

    席慕云握著她的一只手，滿是血絲的眼睛下是蒼白憔悴胡渣青黑的臉，正驚喜地盯著她。

    “葉舒，你終于醒了？”

    顏葉舒動著嘴唇，好不容易才問出聲：“寶寶呢？”

    席慕云忙說：“他們沒事，只是還很虛弱?！?br/>
    聽他這么說，顏葉舒松了口氣，忽然感到傷口那痛得好像要將她撕開一樣，這才有了切身的體會，啊，她是活過來了！

    席慕云緊張地看著她，在她沒醒之前他滿肚子想要埋怨的話，可現(xiàn)在卻一句也說不出了，半晌才憋出一句：“顏葉舒，你這次真的太狠了！……”

    顏葉舒虛弱地勾起唇角，伸手撫在他滿是胡渣的臉上，雙眸漸漸漫上水汽?！澳皆疲艺娴暮芨吲d我捱過來了。”

    席慕云心口一痛，差點哭出來?！叭绻皇悄悻F(xiàn)在還沒好，我真想把你揍一頓！你知不知道我這幾天到底是怎么熬過來的？我想著要是以后孩子們真的沒有媽媽了，我也見不到你了，那種感覺就像刀剮一樣，心想還不如一起去死了呢！”

    說著他的眼睛已經紅了，實在忍不住眼眶中的淚，不禁偏過頭去。

    顏葉舒望著他，想笑，可是卻也掉下淚來。

    好一會兒，席慕云才將那翻涌的心情平伏下來，回頭說：“聽說你還知道跟海星抱怨我沒有跟你提過登記的事？我可沒說錯你，真夠狠的，明明介意還忍了那么久。我告訴你，你別想著自己還是什么未婚女，你在法律上也是我名正言順的老婆！我們早就登記了，比婚禮還早好幾個月呢！”

    “什么時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顏葉舒詫異地瞪大了眼睛，“你哄我?！?br/>
    “哄你做什么。你不信問海星，還有曾平，你媽媽，都知道！”

    “?。俊鳖伻~舒愣了好一會兒，“難道我失憶過？”

    “失憶什么，我只是沒告訴你?！毕皆拼藭r才覺得心情好了些，“這么看來好像也扯平了，這件事算是我瞞你了。那次還沒去山村采風之前，不是有一次我叫你到我的辦公室來拍過證件照，還視頻了？”

    顏葉舒竭力回想起來，記得那次他拍完照后，說還要錄像，對著攝像頭說：“老婆，我得問你一個很嚴肅的問題。你很愛我對不對？”

    她很不好意思地點點頭，然后他就飛快地親了她一下，說：“我也很愛你，老婆！”

    可是，這跟登記有什么關系？

    “因為那個視頻并不是錄像，而是視頻電話，電話那頭你媽媽和海星在幫我們辦結婚證！”席慕云忍笑說。

    “這樣都行！”顏葉舒驚呼。

    “有什么不行。我跟民政局說，老子太忙，沒空親自去，他們說得有你本人同意，那你都承認很愛我了，這不是同意了么？”

    顏葉舒古怪地盯了他一會兒，說：“那如果下次你想離婚，是不是也可以如此炮制一番？”

    席慕云：“……”

    ……

    顏葉舒總算再次逃過了死門關。一個星期后，她被轉入寶寶的重癥監(jiān)護室，終于看到兩只巴掌大，手腳細得就像青蛙腿一樣，皮膚透明得能看到血管和骨頭的早產兒。

    如果不是看到他們在呼吸機下微微鼓動的小肚子，顏葉舒甚至懷疑他們是否還活著。

    生命是最讓人驚嘆的東西。即使小家伙們還沒有意識，但他們的求生欲望是那么強烈，讓人震撼。

    顏葉舒真的很慶幸自己沒有丟下他們，看到他們如此努力地活著，她的心也顫抖起來，眼淚不知不覺間滑落。

    寶寶們的第一個月是特別驚險的一個月。因為早產，他們的心肺和其他的器官都沒有發(fā)育完全，繼呼吸和進食兩道難關之后，早產兒的所有并發(fā)癥，兩個可憐的小家伙都經歷了。呼吸、感染、出血、貧血、黃疸、膽汁淤積……甚至心臟、大腦的問題都侵擾了這兩個幼小的生命。

    寶寶們每天與死神斗爭，在生死間徘徊，顏葉舒和席慕云的心也每天被絞上千百回。

    席慕云第一次如此深刻地體會到做父母的這種焦灼心情。

    “以前小哲有沒有讓你這么操心過？”席慕云有次問顏葉舒。

    顏葉舒嘆口氣，“怎會沒有。那時我什么也不懂，小哲頭幾個月生病也是很多，我每次都怕得整夜不敢睡。希望大寶二寶能早點捱過這一關，”顏葉舒哽了哽，又嘆了口氣，聲音低下去，“他們運氣太差了，碰上我這樣的媽媽……”

    席慕云情不自禁將她摟緊，“不，他們運氣不差，他們遇到了最堅強的媽媽。捱過如此大難，他們日后必定有大出息！”

    寶寶們在醫(yī)院里住了足足四個月，終于長到一個12斤重，一個11斤重，看上去就像剛滿月不久的寶寶。

    不過個子雖然比同月的寶寶小，但他們事實上已經很健康了，不再像易碎的瓷娃娃一樣需要放在嬰兒箱里小心保護。

    他們終于可以像普通的寶寶那樣吃嬰兒食物，還可以出去曬會兒太陽，席慕云和顏葉舒小心地抱起他們時，他們居然也可以像別的小寶寶一樣顫微微地直起小腦袋了！

    確定兩個寶寶終于逃離了死神的掌控，gloria比席慕云夫婦還要興奮。

    “太太，你這次真的創(chuàng)造了一個奇跡！”gloria擁抱她，激動地說，“這次的經歷再次改變了我對生命的看法，有時候我們除了要相信科學，更要相信生命本身的力量！”

    顏葉舒感動得眼淚都落下來了，“不，gloria，奇跡是您創(chuàng)造出來的！我一輩子都感激您……”

    ……

    顏葉舒和雙胞胎坐專機回到闊別快半年的g市，親朋好友們都在青園伸長了脖子等。

    見到又從鬼門關那走了一遭回來的女兒，郁瑾梅喜極而泣，抱著顏葉舒哭了好一會兒。

    曾筱雅直接不客氣地捶了顏葉舒一拳，說：“真是個狠毒的人，沒見過比你更狠毒的！竟把所有人都瞞了！”顏葉舒確實也心虛，抿著嘴笑。

    席慕云是很贊同曾筱雅的話的，不過他還是十分驕傲地問一旁的曾平：“妒忌吧？看見我家大寶二寶，你要不要考慮也再要一個？”

    曾平心動地向曾筱雅那邊瞅了瞅。

    曾筱雅沒聽到他們的話，注意力已經被嬰兒車里的兩個粉團團吸引了去，好奇地說：“啊，真像，看起來就像一個模子出來的。到底哪個是哥哥，哪個是妹妹？”

    席慕云笑：“哥哥重1斤。”

    “這得拿秤來稱了！”冉青青也圍過來看，聞言好笑地說。

    “要那么麻煩?！痹阊培鸵宦?，野蠻地拉開其中一個寶寶的尿布，說：“這是哥哥！”

    大寶氣憤地蹬了蹬小短腿，揮著短短的胳膊，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大家都哄笑起來。

    小哲見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弟弟妹妹身上，十分委屈。他蹭到顏葉舒的懷里，嘟起嘴巴。“母親，弟弟妹妹是大寶二寶，那我呢，我現(xiàn)在都不是你的寶寶了？”

    “怎么會，小哲也是我的心肝寶貝！”顏葉舒將他抱起來坐到她的大腿上，笑著說：“只是小哲不是已經長大了么，你現(xiàn)在是哲哥哥了，以后可要好好保護弟弟妹妹，知道嗎？”

    “好吧，那以后我罩著他們！”席明哲心中油然升起一股作為哥哥的自豪感，想象一下屁股后跟著兩個小團子，到哪兒跟到哪兒的情景，好像也不賴。

    已經十歲的小楠現(xiàn)在穩(wěn)重了很多，作為小叔，他是十分喜歡大寶二寶這兩個小不點侄子侄女的?！靶≌?，他們看起來比你以前好玩多了！看起來好笨的樣子！”

    就連性格內斂的曾一帆小朋友也興趣滿滿地伸出手來逗一逗兩個雙胞胎團子。

    小哲見他們逗得開心，興趣也被勾出來了，從顏葉舒的腿上滑下來，也湊過去。

    只見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團子連動作都是一模一樣的傻呆，坐在嬰兒車里晃一下，又晃一下，好像很不容易坐穩(wěn)似的。他們努力著一面想要把自己粉粉嫩嫩的拳頭塞進嘴巴里，一面烏溜溜的眼睛瞅瞅小楠叔叔，又瞅瞅他們的哲哥哥和一帆哥哥，偶爾吧咂一下小嘴巴，那小嘴巴嘟起來時只有粉紅色的一點點大，就跟小花瓣似的。

    好半晌，五歲的小哲才老氣橫秋地感嘆道：“確實傻得可愛……小楠叔叔，以后我們有寵物了……”

    大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