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樣,”林蝕對黎正講完了這一晚上的事,然后沉沉呼了一口氣說道,“我從天臺上下來后,就一直等在這里埋伏你?!?br/>
黎正聽完后,思考了很久。林蝕這一晚上的經(jīng)歷太過豐富,他得花些時間來接受。
“也就是說,”黎正沉吟道,“你主動和那個叫艾黛的鬼魂交換了生命?”
“是的?!彼莱H丝隙ê茈y理解。
“為什么?”黎正直接問道,“你也說了,她可是一直想害你。當我看見你是這樣的狀態(tài)時,還以為你是被這里的鬼魂脅迫的,無法想象到你竟然是自愿的……”黎正搖了搖頭,無法理解林蝕的所作所為。
“我怎么做恐怕用不著你來操心吧?”林蝕皺眉道,“你又不懂我怎么想。”
生命交給她也許更能體現(xiàn)生命的意義吧,盡管她背叛過我,盡管我恨她。林蝕在心里如此說道。
“嗯,”黎正也意識到他問得有些多了,在這場談判中,他是處于弱勢的。于是,他換了個話題問道,“那么,你毀掉了鬼符?殺了鬼將?”
“是的。”
“唉,”黎正又搖了搖頭,嘆息地說道,“這一個晚上,你竟然做了這么多令人吃驚的事。既然毀掉了鬼符又為什么要多此一舉殺掉鬼將呢?”
“鬼符一毀,它渾身就燃燒起了綠色火焰,然后它就讓我給它個痛快……”
“唉,”黎正又頗為惋惜地搖了搖頭,“它這是在害你啊……殺掉鬼將會招來陰間的報復的……”
林蝕聽后沒有什么反應(yīng),一臉淡然。
“罷了,”黎正轉(zhuǎn)而說道,“你現(xiàn)在的問題不是這個……事情全部經(jīng)過我也知道了,那么現(xiàn)在我就告訴你你最關(guān)心的問題……”
“嗯,”林蝕點了點頭,聚精會神地聽黎正說道。
“為什么你和那女鬼沒有互換呢?因為現(xiàn)在陰門只是開啟了,要想要儀式完成還需要陰門再次關(guān)閉。你需要等到明年的這個時候,那時,鐘鳴八十一聲,你就會被拉入陰間……”
“哦……”林蝕明白了的樣子,“原來是這樣啊……”
黎正這下看不下去了,平時冷靜的他一臉難以置信地說道,“你就只是感嘆一下嗎?你應(yīng)該問問我怎么才能解開咒術(shù)吧?”
“你知道嗎?”
“不知道……”
“切,我就知道?!绷治g漠不關(guān)心的樣子,“反正我也不想知道。”
“不想知道是鬧那樣?。?!不結(jié)開咒術(shù)你會死的!你現(xiàn)在正年輕,又好不容易活過了昨晚,就愿意這么隨便死掉?”
林蝕苦笑著說道,“這個晚上我偶然回憶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我現(xiàn)在覺得活不活下去都沒什么意義了……”
“哦?”黎正眼神突然犀利了起來,他小心地問道,“你想起了什么?”
林蝕沉吟片刻,想著要不要說出來,最后搖了搖頭,“這種事情也沒什么要緊的……”
“我被我媽媽丟在了洪水中,被她遺棄了。就這樣?!闭f完林蝕擺了擺手,沒有過多地說什么。
“是這樣啊,”不知怎么,黎正反而送了口氣。然后他思索了片刻說道,“關(guān)于咒術(shù)的事情,我也不好再勸你。雖然解開的方法我也不知道,但如果你改變注意了,我會幫你的。接下來你就住在這里吧,按照之前說好的條件,目前這里還是比較安全的。明天我會給你安排入學。今天你先休息休息吧。我知道你還信不過我,但是現(xiàn)在這樣,我沒有理由再害你的?!?br/>
林蝕沒有說什么,點了點頭。他都把生命交出去了,這些瑣事也無所謂了。
“我還有個很重要的問題,”林蝕突然想了起來,“為什么當時和鬼將戰(zhàn)斗的時候,我身上會出現(xiàn)奇怪的紅光,感覺就像有無盡的力量……后來斬斷鬼將的時候,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了,還有個聲音在我耳邊低語……”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有如此異變,猶如有神助。但那感覺就像入魔一樣,心里泛起一陣陣癲狂的快感。他感覺得到自己身上有一個秘密。
“嗯,”黎正毫不意外他會問這個,他緩緩回答道,“沒錯,我知道那是什么東西。還是一樣的話,我現(xiàn)在不能告訴你……但是放心,這東西還沒有到要操心它的地步?!?br/>
“好吧?!绷治g雖然很不滿意他的回答,但還是抑制住了想要敲他的沖動。
“那么……”黎正指了指架在他身上的長棍。
林蝕把棍子拿開,然后長棍很快地縮短成一支筆的大小。
“這是守護者的手骨吧?”黎正揉了揉胸口出聲問道,他看著林蝕把守護者的手骨放進了口袋。
“嗯,你認識?”林蝕點了點頭,“這是你那個朋友的東西嗎?”
“不是,”黎正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它為什么在這里,我只是認識它而已?!?br/>
“正常人不應(yīng)該認識這東西吧,你們到底是什么人?是道士嗎?”林蝕皺了皺眉問道。
“不是,對不起,我還不能告訴你……”
“果然,”林蝕心里吐槽道,“所以我就壓根想到你會回答。”
“但是……”
“哦?”
“我能告訴你的是,世界不是你看見的那么簡單……等到你強大到某個程度,你也許就會了解了?!崩枵裆衩孛氐卣f道,“還是那句話,在此之前,知道這些對你沒有好處……”
“隨便吧,”林蝕隨意地說道,“我只能活一年了,世界再怎樣也無所謂了……”
黎正沒有說什么,只是做了個想離開的手勢,林蝕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出去。
黎正正要推門而出時,林蝕突然出聲問道。
“最后一個問題……”
“嗯?!崩枵W×四_步,
林蝕猶豫了一下,然后問道:“葉秋院長知道這件事嗎?”
“不,”黎正果斷搖了搖頭,“這里面很復雜,他如果知道的話不會讓我?guī)阕叩摹?br/>
院長不知情,看來還是有好人的……林蝕如此想到。
“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事了,你可以放心休息了?!崩枵詈蟀参克?。
等黎正走后,林蝕才放松地趴在了床上,整夜的逃亡和戰(zhàn)斗早已透支了他的體力,剛剛只是硬撐著,等黎正一走,身體已經(jīng)徹底支持不住了。
他費力地把身體搬上床,然后意識就開始模糊起來……
鬼魂,陰兵,道士,古鐘,這一切都不存在了,又好像都進入了他的夢中……
……
“嘀嗒……”
好像是水滴落在地上一樣。
林蝕艱難地睜開了眼睛。窗外清晨的陽光再無,映進來的是一片黑暗。異常明亮的月光配合窒息的靜謐,一起包圍著這大樓中唯一的一個人……
林蝕動了動身體,身體的無力感已經(jīng)消失,他感覺自己又有了力量。
林蝕摸黑尋找燈的開關(guān),發(fā)現(xiàn)燈還是打不開。外面濃郁的黑暗表明現(xiàn)在差不多是深夜了……
“天黑了,所以又斷了電了嗎……”林蝕自言自語道。
這時,肚子里嚴重的空腹感泛了上來,林蝕剛回來的體力又一次消失了。
“好餓……”他苦著臉用手捂著肚子,“大晚上的去哪里找吃的啊……”
突然,他借著月光看見桌子上有什么東西。走近一看,是一個年輪面包,上面還有一張寫著字的紙條。
林蝕迫不及待地撕開包裝吃了起來,然后空出一只手舉起紙條看著。
“放心,地,吃吧……晚上沒事,不要出去……黎正?!绷治g一口接著一口地咬著,同時還又嘟囔著自言自語道,“果然是黎正送來的面包,吃的問題暫時解決了……“沒事不要出去”,這句話聽起來有些滲人啊……”
“嘀嗒……”
一個奇怪的聲音傳來。
林蝕屏住呼吸,尋覓著聲音的來源,確定了不是幻聽后,他皺了皺眉毛,“真的有水聲,這正常嗎?不正常!……是艾黛嗎……”想到艾黛,林蝕心頭突然一緊,然后搖了搖頭。“不會,看來是別的東西……”
“嘀嗒……”
林蝕還是有些緊張,心跳加快了速度。
但是,他的眼神燃起了好奇的光芒,“沒事別出去?我不走出這一層應(yīng)該不會有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