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神秀望那韓姹,目中劍光灼灼,似要擇人而噬,他自然明了,一旦這修蛇身軀被斬作兩段,靈犀星辰心自然就不能化出。他不想這韓姹竟如此好膽,敢冒此大諱。
正當(dāng)他胸中怒氣盈天之時,陸一鳴手中寶塔忽放金光一道,迎那素sè劍光而去。
這金光遁速居然還在素sè劍光之上,其只略略一動,就將這素sè劍光當(dāng)空擊碎,隨即沿著這素sè劍光來路,奔襲而去。
韓姹未料他還有此一招,急切間慌忙躲在長幡之后。未待她施法護(hù)身,那金光就已然撞向彌羅劍幡。
這彌羅劍幡雖是堅韌之極,玄妙非凡,但當(dāng)金光撞來之時,卻宛若泥捏紙糊一般,被其一穿而過。
金光破幡之后去勢不減,從其左胸之處,透shè而去。速度只略略一緩,便打入**宮那座祭臺伸出的星光橋頭。
但見這星光之橋一陣搖動,隨后從中斷裂,這一擊罷了,這金光才投入于天坑中無盡真水之中,掀起波濤陣陣,不見蹤跡。
這時那長幡被微風(fēng)輕撫,一個手指粗細(xì)的小洞便宛然其上,隨后自這小洞處伸出道道裂痕,蔓延長幡通體,長幡一晃,便有細(xì)小碎片簌簌掉落,而后幡面悉數(shù)淪為粉塵,隨風(fēng)而逝,而白玉所就得幡桿,也裂紋作作,各自散落。
**宮重寶彌羅劍幡竟是經(jīng)不起這金光一擊。
韓姹方才回過神來,檀口微張,似乎要說些什么,她忽感胸前劇痛,還未見得真切之時,話還未曾脫口,便從高空下落,直墜天坑水中,自是無有生機(jī)。
陸一鳴輕輕點頭,這無當(dāng)金光果然凌厲無匹,霸道之極,金光所過之處,萬法辟易,群魔退避,也不枉李錦一番苦心將這金光打入他成道法器之內(nèi)。
陸一鳴也不管那韓姹如何,只細(xì)細(xì)撫弄著塔尖那粒明珠,此擊過后,其內(nèi)中只余兩點金光。
他猛然抬頭冷哼一聲道:“**宗若有人再敢上得高臺,殺。”
原本立于祭臺之上的齊宵聞言立時驅(qū)動黃斑大虎,當(dāng)空而起,飛至**宮高臺之前,眼中寒光四溢,顯然若真是有人再上得高臺,他就不惜辣手摧花。
陸一鳴這一擊之威,高臺之上,諸宗弟子皆有目共睹,自是震驚無比,**宮諸女鬧鬧騰騰一番,終究無人再敢踏入星橋。
居高齊見此不由嘆息,韓姹果是自尋死路,縱算陸一鳴不下此重手,鐘神秀也不會輕易饒她,這是何苦來哉。
他見諸人俱無動靜,腰肌一縮,便牽動背上劍匣機(jī)括,一柄明光泓泓三尺青鋒便躍然而出。他枯聲一喝:“若陽,若陽?!?br/>
便見那柄長劍在虛空一抖,與居高齊丹田法力相互應(yīng)合,一股無sè氣息,就自他丹田緩緩生出。
他略一側(cè)首,隨后一指長劍,但見這長劍驀然一動,便繞其周身轉(zhuǎn)動,牽引這無sè氣息入得劍內(nèi)。不過短短片刻,便有一團(tuán)氤氳變幻的rǔ白氣團(tuán),隨這長劍游走虛空。
居高齊手扶短須,張口一吹,那氣團(tuán)便將長劍籠于其內(nèi)。他虛空開步,走到氣團(tuán)之前,右手便探入其內(nèi)。微風(fēng)吹過,那rǔ白氣團(tuán)一陣搖晃,便消散而去,但見他手中似乎握了一物,又似什么都沒有。
眾人正覺奇怪,但見天地間一股股無形氣息,頓時自各處涌動而來,隨后其手之中便有一把劍柄浮現(xiàn)而出,這劍柄之上渾若天成的鐫刻兩個篆字。
陸一鳴一訝,這兩字正是泰阿。他心中念頭還未轉(zhuǎn)過,就見那居高齊倒持泰阿,猛然一揮,但見天地間忽而塵煙四起,飛沙走石,將那萎靡不堪的修蛇罩于其中,隨后便聽無數(shù)嘶吼之聲自內(nèi)傳來,似乎有無盡荒古巨獸在內(nèi)間咆哮爭斗。
待得塵煙散去,但見那修蛇已然癱軟于地,靈xìng泯滅,周身不斷收縮,片刻間便化作一顆宛若明珠的圓球,落于符陣之中。
這圓球約有一人之高,光彩深斂不露,表面淡淡星輝變幻不休,仿若無聲傾訴這周天星辰之道一般。人若細(xì)觀,便沉溺其中,不知今夕何夕。這就是星辰天府造化第一寶,靈犀星辰心。
這靈犀星辰心方一出世,八座祭臺之上突然星光飄忽閃動,臺上三十六粒星辰沙鉆入祭臺之中。八座祭臺就此繞高臺旋轉(zhuǎn)不休。
而這時那靈犀星辰心突然shè出八道星輝,直奔八方祭臺之上。若此時有人在祭臺之上細(xì)察,會發(fā)現(xiàn)那原本鑲嵌星辰沙的凹槽,卻各自化作不同符文,相互牽扯勾連,形成一座符陣。
這就是直入天府樞紐的傳送符陣。
這星輝打入八座祭臺之后,立時激活其上符陣,片刻后高臺已然停駐,星光頓時散去,入目之處,座座淡紫sè符陣正在其中不住閃動星光,吞吐靈氣。
而在八座祭臺之上,各自現(xiàn)出了一道紫sè星門,這星木正是通往天府要樞之地,修士只要入得其內(nèi),才能獲取天府內(nèi)藏至寶。
這祭臺一動一靜之間,前后不過片刻,臺上之人不及防備,居然被其甩了出去。好在此時上面所停留的修士各有所長,被甩落天坑真水之中者,不過寥寥數(shù)人而已,倒無大損。
這傳送祭臺方一運轉(zhuǎn),青凝門中于子升就開口道:“諸位道友,我等先走為快,在那天府中樞靜待諸位道友。”他隨后會同一眾師兄師弟,投落于星門之中。
這時居高齊對申時行略一點頭,兩人就各自馭氣行空,與鐘陸兩人一般,停立虛空。申時行一指那靈犀星辰心道:“此物歸于何門,三位道友且先定個章程出來?!?br/>
鐘神秀看了看正手持寶塔的陸一鳴,不由張口而出道:“神物有靈,有緣得之,神秀愿領(lǐng)教下諸位的神通?!彼谥姓f著諸位,其目光卻直直陸一鳴,先前與陸一鳴一戰(zhàn),他顯然未曾盡興。
陸一鳴玩味一笑,歪著腦袋打量居申鐘等三人,轉(zhuǎn)而說道:“這靈犀星辰心我要定了,諸位道友有何神通盡管使出就是?!?br/>
居高齊手中泰阿早已散去,只余那若陽劍在其周圍徘徊游走,極具靈xìng。他一撫胡須,開聲道:“那我倒要見識見識,棲霞弟子到底有何神通,敢放此等狂言。”
棲霞一脈先時依附純陽觀,如今破門而去,兩派弟子相見,不動起手來,就已算各有涵養(yǎng),此時如何會有好言相對。
陸一鳴一笑:“我有何神通不干你事,重要的是你有何神通,就憑你這若陽劍,恐怕還由不得我出手?!眱扇苏Z氣之間,夾槍帶棍,絲毫情面也不留。
陸一鳴指著莫絡(luò)施又道:“你們兩個聯(lián)手,我說不定還有幾分興趣?!?br/>
居高齊一捋鼠須冷哼道:“看來趙道友非要一點情面不留,那便勿怪老道倚多欺少?!?br/>
陸一鳴搖了搖頭道:“你我是敵非友,一見你我不動刀槍便算有幾分涵養(yǎng),何來情面可講。”
居高齊目中流光一頓,緩緩道:“看來老道倒是沒有閣下看得清,那還多說什么,動手便是。”
三人言不投機(jī)自是無話可說,正yù動手之時,就見方靜姝忽而一簇眉頭,驅(qū)起白云,飄至路一鳴面前,輕輕說了幾句。
陸一鳴聞言只是悠悠一笑,點頭示意自己早已了然,便回頭叫道:“**宮的道友還是盡快入得天府,要不然就休怪我棲霞宗手下無情?!?br/>
聞得陸一鳴此言,風(fēng)冷云看了看自家祭臺,但見得白靈已然無礙,而寧佐臣行功一畢,正自凝神聚氣,顯然法力已復(fù),他當(dāng)下便使出劍遁,與齊宵歸于一處。
那**宮諸女早已嚇破肝膽,見得風(fēng)齊兩人眼中殺氣四溢,沖得自家高臺而來,各自花容慘淡,惶惶不寧。
臺上一女忽而投入祭臺之上的星門之內(nèi),逃到天府中樞之處。有此女帶頭,隨即又有幾位女子有樣學(xué)樣,也越眾而出,傳送而去。
居高齊見得此狀,搖了搖頭,心底暗暗不屑,這群女子除了無事生非之外,果然當(dāng)不起大任,若是那韓煙籮還在豈能如此。
轉(zhuǎn)眼之間,那那祭臺之上,就已然只剩一女。這女子看似才不過十五六歲,身體略顯單薄纖弱,正自緊咬嘴唇,死死盯住風(fēng)齊兩人,竟是無有退避之心。
居高齊一見,略略點點頭,這**宮總算還有一膽識出眾者,不過只余她一人,如何能與風(fēng)齊兩人抗衡。她們一行二十余人,若是合力一戰(zhàn),不見得會大敗虧輸,所缺之處,恐怕就是這小女孩的一點剛強罷了。
居高齊素有善心,見狀卻是不忍,還待上前分說幾句,又覺自己開口不妥,便聽那小女孩哇的一聲,痛哭出來,大聲喊道:“你們都是壞人,我跟你拼了?!彪S即一抹眼淚,小心翼翼自懷中取出一個玉制酒杯。這酒杯小巧玲瓏,剔透瑩白,內(nèi)中還盛了一汪盈盈瓊漿玉液,其上浮刻一頭青sè大鳥。
風(fēng)齊兩人見狀,各自面面相覷,各讓對方出手,卻是在祭臺之前停住腳步。
但觀這小女子面sè蒼白,眼中淚光漣漣,挺俏的鼻梁之上沁出晶瑩汗滴,修長玉指緊緊抓著小杯,緊張至極。其身姿看起柔柔弱弱,似乎大風(fēng)一吹,就要隨風(fēng)而去一般,可一股倔強決然之心卻縈繞其眉宇之間。她卻是起了死戰(zhàn)之心。
而這時陸一鳴卻冷哼一聲:“看來道友還是要我相請才肯現(xiàn)身?!标懸圾Q此言一畢,立時叱氣施出一雷,打入天坑某處真水之上。
待雷光平息,但見一團(tuán)銀白瓊液,從星光真水中緩緩滲出,散發(fā)出淡如月華的柔和靈光。這瓊液方一躍出水面,倏而一陣流動,便化作一條看不清頭尾的月白長河,在天坑上方緩緩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