蘆笙的臉瞬間被憋得通紅,嗓子的不適感加劇,她吞了一口飯團,不僅沒有將刺咽下去,反而因為飯團的阻撓,疼的更加厲害,眼眶都紅了。
陸修也急了,捏住蘆笙的下巴說道:“張嘴,我看看!”
蘆笙聽話的將嘴巴張開,晚間客廳燈光灰暗,根本就看不清,路陸修又急的跑去把燈打開,又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有兩根細刺橫亙在嗓子中間,看著實在是嚇人,一刻也不耽誤,帶著人往醫(yī)院奔去。
當蘆笙緊張的坐在醫(yī)院病床上看著秦然捏著鑷子將她嗓子里的刺取出來的時候,情緒才逐漸稍緩,嗓子里的異物感消失,只留下一些殘存的痛感,好多了。
陸修也是嚇壞了,看著刺被取出來,又不放心,生怕秦然遺漏了什么,捏著蘆笙的下巴來回仔細查看。
秦然看著陸修那緊張兮兮的動作,默默在后面翻了個白眼,將肚子里的抱怨咽下,默默的收拾工具,囑咐道:“已經(jīng)沒事了,嗓子沒有被刺戳破,明天就好了!”
蘆笙被說的有些丟臉,一想到陸修帶她來醫(yī)院的時候橫沖直撞的,大家都以為怎么了,秦然也是風風火火的趕來,以為出了大事,結(jié)果一聽魚刺卡嗓子,瞬間做鳥獸散。
值班的醫(yī)生護士邊打哈欠邊抱怨。
“我還以為怎么了,卡個魚刺跟世界末日一樣!”
“一驚一乍的!”
“我兒子之前闌尾手術(shù)我都沒這么急過!”
“是哦!蘭姐你兒子才十歲吧,那孩子做手術(shù)明明怕的要死,硬是一聲沒哭過?!?br/>
“是啊,那孩子真有出息!”
“沒錯”
“沒錯”
“......”
蘆笙聽著那些漸漸散去的聲音,臉被說的越來越燙,最后直接自暴自棄的躲在陸修懷里裝死了。
她也是沒想到陸修這樣慌里慌張的,完全沒了平日的冷靜,心里不禁在自我反省:難道是我疼的太厲害了,不能吧,我覺得我挺能忍的??!
蘆笙完全不知道自己卡嗓子的時候,那漲紅的臉還有逐漸扭曲的表情,是個人看了還以為承受了什么巨大的疼痛!
自我反省完畢后,兩人就回家了,經(jīng)過這么一鬧騰,蘆笙憋屈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困意襲來,陸修看著女孩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進了房間,才回房間。
早上醒來的時候,蘆笙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發(fā)現(xiàn)喉嚨并沒有任何不適,也就不在意了。
陸修依著往常一樣早早的坐在餐桌上,喝著咖啡,看著那冷淡疏離的眉眼,完全無法想象昨晚是怎樣的失控。
蘆笙看著他一如既往的冷清,嘆了一口氣,和他打了聲招呼后,就開始坐下吃早飯了。
陸修看她吃的急,便將牛奶往她旁邊放了放,說道:“嗓子還疼嗎?”
蘆笙喝了口牛奶,將食物咽下去,搖搖頭:“不疼了!”
“競賽的事,你打算怎么處理?”
蘆笙楞了一下,完全沒想到他會提這一茬。
“叔,你都知道啦!”
陸修眼睛一直圍繞著她:“顧青書昨天給我打電話了!”
提到顧青書,蘆笙就沒那么驚訝了,顧家和陸修好像一直都有商業(yè)往來,她這件事可大可小,顧青書作為班主任肯定會慣例詢問,知道了陸修的態(tài)度,才好解決,是要大事化小,還是追究責任。
蘆笙猜想,顧青書一定是問過陸修的態(tài)度了,果然陸修的下一句話印證了她的猜想。
“這件事,你想怎么處理!”
這是在詢問她的意見,有了陸修的態(tài)度,蘆笙對這件事反而不急了,因為她知道作弊這件事一定會查清楚,不管是不是有人暗箱操作,這件事都會真相大白。
“找到證據(jù),證明自己清白,我不會不明不白背了這個污點!”
“嗯!”陸修點頭,看見女孩嘴角的殘渣,下意識伸手將其抹去,說道:“證據(jù)是要找的,幕后的人我也會揪出來,你只管證明清白,后面的事,我來處理!”
蘆笙摸著有些發(fā)燙的嘴角,不自然的扭過頭,應(yīng)了一聲。
這種事就算老師有心瞞著,還是走漏了風聲,競賽作弊這件事不像平??荚嚹欠N作弊,抓到了頂多就是通報批評,這是省級競賽,一旦抓到作弊,所有的學(xué)校都會知道,京都一中中考狀元孟蘆笙數(shù)學(xué)競賽作弊被抓,一中的臉也會被丟的干凈。
一時間流言四起,有好有壞,當然壞的言論迅速將好的言論淹沒,蘆笙所在的三班也是炸開了鍋。
“孟蘆笙數(shù)學(xué)競賽作弊,不能吧,她成績那么好,怎么可能作弊!”
“你怎么知道她不會作弊,說不定就是怕考不好壞了她中考狀元的名聲,才這樣做的!”
“反正我就是覺得她不會,老楊天天晚上給她開小灶呢!”
“哼,說不定,她中考也作弊了,只是沒逮到而已,現(xiàn)在一下現(xiàn)原形了!”
方海聽著后面女生一直逼逼叨叨的,心里不爽到了極點,對著后面就是冷嘲熱諷:“喲,你中考作弊給我做個狀元看看,你們這些女生就見不得人好,一點事情就喜歡落井下石!”
后面有人就不樂意了:“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別人都沒逮到作弊,怎么就偏偏逮到她啊,那兩張一樣的試卷還能有假啊!”
方海擼起袖子站起來,就想干架:“嘿,我這暴脾氣,自己班的同學(xué)有必要這么落進下石嗎,我看你們這些女生就是嫉妒,嫉妒人家不僅成績好,長的還比你們好看!”
方海的大實話讓后面的人聽的心里極其不痛快。
一個女生挑釁道:“孟蘆笙被抓作弊自己都沒說什么呢,你在這逞什么英雄,你不會也喜歡孟蘆笙吧!”
被無端造謠,方海臉立刻被氣成了豬肝色:“你們這些女生思想真齷齪!”
蘆笙剛到班級就看到這么劍拔弩張的局面,一時間還沒摸清楚怎么回事。
一直坐在后面默默不作聲的蘇祁倒是開口了:“都他媽吵什么吵,一群長舌婦,再逼逼一句,都給我滾出一中!”
蘇祁剛來學(xué)校就沒掩飾過自己的家世,都知道他是個富家少爺還特牛逼的那種,帥氣的臉和張揚的性格,收獲了很多女生的好感,但是也都知道他脾氣暴。
一群女生被他這么一吼,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囂張的氣焰瞬間熄滅,沒了聲音。
蘆笙看著方海漲紅的臉,就知道剛才吵架都是為了她,班里的人看著她眼神都透露著古怪,面色都很不善。
都在無聲的控訴,看,都怪你,班里才吵得這么難看!
但還是有個女生不死心的問了一句:“孟蘆笙,你到底有沒有作弊啊,班里都為你吵得不可開交了!”
蘆笙看著班里的這些人,瞬間覺得特別得陌生,這一世她之所以放棄龍鱗來一中不僅僅是為了賀然,更多的是班里的同學(xué)都很團結(jié),沒有什么勾心斗角,這一世她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錯,同樣的班級同樣的人群,為了一些子虛烏有的東西互相指責謾罵,甚至是詆毀。
她沉下臉,聲音透著一絲涼意:“這是我個人的事情,與你們無關(guān),你說為了我吵架,還真謝謝你這么把我當回事。”
“你......”女生被堵的說不出話,臉色很難看。
這時賀然慌忙從外面走回來,在門口對蘆笙大聲的喊道:“蘆笙,顧班喊你過去,說已經(jīng)找到證據(jù)了,讓你過去核實!”
賀然的這句話喊得很大聲,保證班里每個人都聽到了,蘆笙點頭,不去看班里那些五顏六色的臉色,對方海點點頭就離開了。
蘆笙一走,班里更是議論紛紛,蘇祁聽著這些亂七八糟的謠言,瞬間感覺腦子疼,他站起身,猛踢了下桌子,嘴里謾罵了一句,離開了這個是非地。
賀然的那句話就像是強心劑,方海瞬間覺得揚眉吐氣:“有的人就是嫉妒什么話都敢說,這打臉來的真快?!?br/>
這邊蘆笙和賀然并肩走著,她問道:“剛才說找到證據(jù)了是怎么回事?”
賀然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我不這么說,他們就沒完了,其實顧班喊你去是想讓你下午跟他去趟龍鱗,討個說法的,但是我相信,一定能找到證據(jù),只要調(diào)查一下試卷就知道了!”
少年好看的臉上閃著不自在的紅暈,好似很不好意思承認自己說了謊,但又極力想證明這件事一定會有個說法。
蘆笙的內(nèi)心被注入了一股暖流,瞬間覺得被人誤解也并不是那么的難受,無論是陸修,賀然,方海,還是那個二世祖蘇祁,他們都在為自己據(jù)理力爭,讓她覺得她不是一個人,如果說陸修給了她足夠的安全感的話,那么他們就是加固這個安全感的強心劑。
想到這連對三班的失望情緒也漸漸消失了干凈。
她揚起一抹微笑,聲音帶著愉悅:“謝謝你,你放心,這件事一定會解決,你在班里立的flag不會倒!”
賀然紅著臉,點頭。
顧青書也知道這件事鬧得很大,校長已經(jīng)打了很多次電話過來詢問情況,甚至是驚動了媒體,從校長不停打電話過來的頻率就能看出來,他現(xiàn)在多頭疼。
到辦公室的時候,老楊抱著自己的枸杞茶鬧心的來回打轉(zhuǎn),活了大半輩子也沒遇到過這種事,急得滿頭大汗,倒是顧青書非常的淡定,看到她來,對她招了招手。
老楊捧著茶杯搶先說道:“蘆笙你來的正好,我們今天下午就去龍鱗,一定要討個說法!”
顧青書趁著老楊不注意,又從他桌上拿了些枸杞,偷放到自己的杯子里,給自己泡了杯枸杞茶,慢悠悠的說道:“我已經(jīng)和龍鱗那邊再三確認過了,他們死咬他們學(xué)生的試卷沒有任何問題,是你抄襲,既然電話溝通不了,我們就去一趟,親自看一下,你覺得呢?”
蘆笙點頭,對這個提議沒有意見:“我也是這么想的,我想看看,龍鱗為什么篤定他們學(xué)生得試卷沒問題!”
顧青書知道她現(xiàn)在比誰都急切想知道問題所在,說道:“你放心,我和你叔叔已經(jīng)提前溝通了一下,他讓你不要有顧慮!”
蘆笙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很多事當著辦公室別的老師面不好說,顧青書就這么隨便一提,她就明白了背后的意思,就像早上陸修說的那樣,她只管證明自己,至于后面會得罪什么人那不是她考慮的范圍。
那么多人相信她,所有人都在為她保駕護航,她沒理由會退縮,她對下午去龍鱗充滿信心。
“嗯嗯,我明白!”
隨后她又對老楊說道:“老楊你放心,我不會讓你這一個月小灶白費的,怎么說也要幫你把面兒掙回來!”
老楊活了半輩子,最后被自己的學(xué)生安慰,瞬間感動的要死,又是感性的一把鼻涕一把淚,連蹭到顧青書的身上也不自知。
顧青書喝了口甜絲絲的枸杞茶,瞬間壓下了暴走的沖動,算了,看在枸杞的份上,不讓他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