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心里的無可替代!
裴璟琛的腦海里反復(fù)飄過的,就只剩下這幾個字。
伊珥說,秦以律是她的無可替代,親口說的。
裴璟琛掙扎著想要站起身來,把那個猶如連體嬰一般抱在一起的身體給扯開。他還想要問問小珥,那么他呢?
他裴璟琛在伊珥的眼里又算是什么?
醫(yī)院走廊上方的空氣彌漫著悲傷,夾雜著他抽痛的心跳,安靜的就剩下秦以律的眼淚和伊珥的安慰。
那種無法言喻的痛就在裴璟琛的心底蔓延,深黑的眼眸看不見一點亮光,幾近絕望。
就像是個被遺棄的孩子一般,蹲在墻角,頭深深的埋在了兩手之間,那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在狠狠的扯著烏黑濃密的短發(fā)。
這樣的心痛,有多久沒有感受過了,那種記憶當(dāng)中熟悉的感覺將他的力氣一點點的吞噬。
他是裴璟琛,璟盛集團的執(zhí)行總裁,江城人人羨慕不已的天之驕子,此刻卻如此狼狽。
來往的醫(yī)務(wù)人員都會因為被他身上所散發(fā)出來的悲傷而停留腳步,最終卻也只是無奈的搖頭離去。
醫(yī)院本來就是一個承載著生離死別的地方,沒有人能夠切身的去體會裴璟琛臉上的心痛。
裴璟琛也不知道自己在角落里蹲了多久的時間,他只記得在伊珥攙扶著秦以律起身的那一刻,他轉(zhuǎn)身默默離開。
他沒有勇氣去面對那樣的一幕,他承認,在那一刻他就是一個沒用的膽小鬼。
他怕,怕伊珥會在看見他之后,跟他說取消婚禮。
不,他們的婚禮絕對不能就這樣取消。
所以,他選擇了逃跑,生平第一次做了一個曾經(jīng)他自己都唾棄的懦夫。
東方的天空微微的露白,伊珥舉了舉自己那麻木的手臂,臉上是苦澀的笑容。
漫長的一夜,她就那樣抱著秦以律。
就好像曾經(jīng)她每一次無助的時候,秦以律抱著她一樣。
曾經(jīng),秦以律這個名字,在伊珥的心里面是一個神一般的存在,無所不能的為她保駕護航。
從下到大,讓伊珥覺得那種保護有一種理所當(dāng)然的感覺。
直到昨晚在醫(yī)院看到他的那一刻,她才知道,這個男人,其實也只是一個普通的男人。
在失去親人之后,也會如同孩子般的無助,讓她的心里面隱隱的作痛。
這一夜,伊珥連眼睛都沒有合一下,抱著秦以律在沙發(fā)上坐著,感受著他內(nèi)心的傷痛。
直到這一刻,她才細細的打量起這個她曾經(jīng)熟悉到如同自己的家一般的房子。
伊珥都記不清她有多久沒有來過了,好像自從秦阿姨生病入院以后,她就再也沒有來過。那之后秦以律和姚娜結(jié)婚,搬了出去。
是以,房子已經(jīng)空了許久,就連那些家具上面都落下了灰塵。
伊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下意識的就將秦以律帶回了這里。
對這一棟房子,伊珥充滿了幸福的回憶。
那個時候的伊珥,早已經(jīng)將這里當(dāng)成了自己的另一個家,會在餐桌旁邊和秦以律搶著愛吃的菜,秦阿姨就看著他們兩個人鬧騰的樣子,慈愛的笑著。
伊珥還總是和秦以律在客廳的沙發(fā)上搶著遙控器,就因為一個想看球賽,一個卻不愿意放棄一直追著看的韓劇。
那個時候,秦阿姨總是會呵斥這以律,說男孩子應(yīng)該多讓著女孩兒點。
那神情,完全是把伊珥當(dāng)成了親生女兒一般來疼愛的!
伊珥想到這里的時候,心底又微微的抽痛了一下。
這個房子的一切都還和從前一樣,卻少了點溫暖的人情味兒,以后,沒有了秦阿姨在,她想她大概也不會再來了。
抬起手腕上的手表,看了看時間,接近五點,深吸了一口氣。
距離她的婚禮還有不到五個小時的時間,而她能夠抱著秦以律的時間也就在這個范圍里面了。
想到這里,抱著秦以律的手又緊了緊,哪怕手臂早已經(jīng)發(fā)麻。
秦以律,伊珥能夠給你的溫暖就只有這些了。
“不要離開我,媽……”懷里面的秦以律卻再一次的在睡夢中哭喊著。
這已經(jīng)不知道是這一晚上的第幾次了,伊珥才知道,原來悲傷并不是女人的特權(quán)。
輕輕的拍了拍秦以律的背,低聲的呢喃,“以律,以律……”這樣的你,叫我如何放心的下。
手上的動作的輕柔的就像是母親對帶孩子一般。
秦以律就是在伊珥這樣深深低喚中,睜開了眼睛,滿眼的通紅,有些嚇人。
“以律,你醒了?”伊珥看了一眼窗外,“時間還早,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她知道這樣的話有些多余,但此刻她真的想不到可以說點什么。
她的嘴巴一向都是那么的笨拙,就算是安慰的話也說的不是那么的動聽,何況現(xiàn)在連自己都沒有辦法安慰,又要怎么去安慰秦以律。
秦以律有些木然的搖了搖頭,身體微微的抽離了伊珥的懷抱一些,那空洞的目光就那樣盯著伊珥看著。
這個女人,守護了他一個晚上么?
而那個是他妻子的女人,現(xiàn)在又是在哪里呢,真的是諷刺極了!
下一秒,秦以律的雙手,突然就抓住了伊珥的,抓的很緊,有了一絲疼痛的感覺。
“以律,痛……”伊珥吃力的喊著,額頭上是細密額汗珠,白皙的小臉因為疼皺成了一團。
秦以律卻絲毫沒有要放手的意思,“伊珥,你為什么要這樣,為什么……”要對我如此的溫柔。
他的心里此刻充滿了矛盾,為什么偏偏陪著他的人會是伊珥。
他甚至有些怨恨老天,為什么要讓兩個不可能的人相遇,為什么要這樣折磨著他?
伊珥用陌生的眼光盯著秦以律看著,她知道秦以律已經(jīng)變了,變得讓她那么心痛。
秦以律向來都是一個睿智的男子,此刻卻將那些疼痛全數(shù)的化作手腕上的力量。
忍著手腕處傳來的同意,伊珥還在努力的說著,“以律,你別這樣,別這樣……”
秦以律的目光因為伊珥的這句話而再一次的有了焦距。
“對不起,小珥!”看到伊珥手腕上面那一道青zǐ色的手印,心里是沒有辦法言語的心疼。
伸出手,想要去觸碰伊珥的時候,很明顯的就感覺到伊珥的身體往后縮了縮,最終他的手指只能是僵硬的停在了半空當(dāng)中。
雖然伊珥已經(jīng)在搖著頭,沒有什么,但秦以律還是能夠清楚的感覺到,她的害怕疏離。
空氣中,除了悲傷,還有尷尬。
也不知道到底沉默了多久,直到那一輪火紅染上了天際的時候,伊珥再一次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
再不走的話,只怕是趕不上婚禮了。
那樣的話,裴璟琛應(yīng)該會很傷心吧!
想到裴璟琛的時候,伊珥的心里面多了一點內(nèi)疚,從身邊的包里面掏出了手機。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面飛快的跳動著,那是一串爛熟于心的號碼。說也奇怪,她這么迷糊的個性,不記得自己的號碼,不記得潘美麗的號碼,卻記得裴璟琛的。
以前,她也是記得秦以律的號碼,可是……
伊珥的心里面閃過了一絲異樣的感覺,原來,心底的某個位置早已經(jīng)被裴璟琛滿滿的占據(jù)了。
臉上不自覺的就有了一絲的暖意。
秦以律雖然悲傷,卻從來都是一個觀察細微的男子,伊珥臉上那一絲絲表情的轉(zhuǎn)變,又怎么可能逃得過他的眼睛?
嫉妒和憤怒在那一瞬間,就涌上了心頭,還沒有等到伊珥將那一通電話撥出去,秦以律就已經(jīng)是一個箭步上前。
“啪”是手里掉落在墻角,摔得粉身碎骨的聲音。
伊珥臉上也停頓在錯愕的那一瞬間,好幾分鐘就一直保持著那種姿勢,瞠目結(jié)舌。
秦以律看著摔成幾部分的手機部件,心里面還是不解氣,“我知道,從昨晚到現(xiàn)在你是來看笑話的對不對?”
雖是反問句,卻是陳述的話語,冰冷鋒利。
“不,不是的,以律,我是關(guān)心你,你可知道……”今天是我的婚禮。她不顧婚前準備,陪在他的身邊,沒想到他會如此理解。
委屈和憤怒一下子就充斥在她的胸口,雙手因為內(nèi)心的氣憤,那握緊的拳頭微微發(fā)抖。
秦以律厲聲打斷她的話:“我不需要你的關(guān)心!”
他很愛伊珥,愛到一直在她的身邊保駕護航那么多年,愛到他以為彼此都是此生的摯愛。
可是相同的,有多少愛就會有多少恨。
他沒有辦法忘記他的父親是怎么死的,雖然他知道那不是伊珥的錯,但還是多多少少的把心中的怨和恨轉(zhuǎn)移到了伊珥的身上。
而且,她這么快就要和別的男人結(jié)婚了,這就是愛么?秦以律極端的想著。
伊珥只是搖了搖頭,不愿意去相信那些話是從那個溫文爾雅的秦以律嘴巴里面說出來的,那一雙明亮的眼睛里面是滿滿的晶瑩。
那眼神中散發(fā)著的是恨嗎?
仰起頭,吸了吸鼻子,“以律,我知道秦阿姨的離開對你的打擊很大,但是這并不能成為你改變的借口,你是一個男人,你應(yīng)該有你自己的擔(dān)當(dāng)!”
如果,你覺得我只是愛心泛濫的話,那么就當(dāng)我從來不曾出現(xiàn)吧!
“時間不早了,我……不想和姚娜碰面!”
抓起沙發(fā)上面的包,轉(zhuǎn)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