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喀嚓了你。”虛夜揚冷冰冰地拔刀。

    百里楓小臉一白：“去哪我不知道，第一次是被人蒙了頭綁去的，第二次就熟門熟路了，直接有人發(fā)飛鏢把銀票釘在我住處的墻上，然后我就閉上眼睛等人進來拿布套套住我的頭，坐馬車去一個地方，直到到了才能睜眼。畫的時候面前一道簾，簾后的人伸腳出來給我畫，我就畫在她足踝上。那個……好象都是女子的腳……”

    “憑什么斷定？”

    百里楓小臉又紅了：“腳很小，很軟……唔唔。”聲音含糊，低了下去。

    “被畫的人也不動呀？”

    他仔細一回想：“你這么一說我想起來了，好象都不動，而且有時候腳還冰涼。不是同一個人的腳，我摸在手里感覺得出來?！?br/>
    淘淘幾乎興奮得跳起來：“對了！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百里楓被架回客棧的時候臉皺成苦瓜，一臉傷心。不過他看見滿桌菜肴的時候眼又睜大了：“這是干什么？”

    “來來，吃，邊吃邊說?！?br/>
    百里楓眨眨眼，看起來好象不像是鴻門宴，他很小心地嘗了幾口吃起來。

    “你的顏料很特殊啊，那種顏色我沒見過?！?br/>
    “是的，那是我們宛國一種特殊礦石研磨成粉，加了種叫彩虹蟲分泌的汁液，再加了膠調(diào)成的，而且經(jīng)久不褪色，一直鮮艷無比?！?br/>
    “抓你去畫畫的人也應(yīng)該是看中你的畫技吧？”

    百里楓得意：“應(yīng)該是吧。”

    呸，淘淘心想，還不是看中你是異國人，沒有親朋好友，不會到處跟人說，到用完了喀嚓一聲砍了你腦袋，也不會有人為你出頭。

    “你再仔細想想，還能記得路嗎？”

    “你蒙上眼睛坐在馬車里半個時辰試試，看能分得清東西南北不?！?br/>
    淘淘一想也對。

    “從現(xiàn)在開始，你搬到這家客棧吧?！?br/>
    百里楓吃驚地跳起來：“為什么？這家很貴，而且……”他狐疑地繞著淘淘走了一圈，越發(fā)懷疑眼前這個長相太完美聲音還有點雌音的少年是不是有什么不良傾向。

    淘淘從他的眼光就明白他在想什么，抬手給他一爆栗：“我又不是腐女，就算是也不代表我就看得上你?！?br/>
    “什么叫腐女？”他很認真。

    壞了，說漏嘴，她想起來自己現(xiàn)在是男人。“不要問了，總之你從現(xiàn)在開始住在天字第三號，房錢我們付，不要多問，也不要跟任何人說什么，還要假裝不認識我們，聽見沒有？”

    “為什么我要聽你的？”

    淘淘嘴一努：“揚哥哥?！?br/>
    虛夜揚拔刀，亮銀票，百里楓在軟硬夾攻下敗陣。

    淘淘拿起裝裱好的畫像掛在墻上欣賞。

    百里楓的畫技還真不是蓋的，做街頭藝術(shù)家有點埋沒人才。

    “那小子畫得很好？”紫凌君酸溜溜的聲音。

    “比你好?！?br/>
    “你怎么知道我畫不出來？”他有點惱羞成怒。

    淘淘轉(zhuǎn)身，緩緩道：“他很用心地畫，你呢？”

    紫凌君語塞。

    “你的心都用來畫別人了，折成了紙船，一張張在河里飄送，每天畫一張，很累吧？”

    紫凌君開始冒冷汗。

    淘淘淡淡道：“我還活著，不需要別人畫那么多肖像，折成紙船來回憶我，所以你請回吧?！?br/>
    “小葡萄。”他不退反進，直接反手關(guān)門逼近她，不容分說把她摟在懷里，企圖把她小小的腦袋按進他懷里，像無數(shù)次那樣寵溺地撫摸她的秀發(fā)，親吻她的臉頰。

    但是他遭到從所未有的反抗，她掙扎，而且憤怒地仰臉：“放開我?！?br/>
    她的力氣雖然不大，但那些怪招很多，腳踩，膝頂，肘錘，直到脫袍卸甲從他懷里鉆出去。

    “我就這么讓你厭惡？”他眼中有著深深的挫敗感，聲音帶著疼痛。

    她只是沉默。

    “小葡萄?！彼行┸浫酰谝淮畏畔赂甙恋淖藨B(tài)向她示好。這幾天見她的時候，都只看見她笑臉迎人，對他表面上依然如故，但實際上多了幾分客氣和疏離，這種感覺讓他日夜煎熬，終于忍受不住。

    原來他也有向人低頭的時候。

    “紫凌君，我已經(jīng)不是你的小葡萄了?！彼币曋?br/>
    “為什么？”

    “你未免太貪心了吧？上蒼把蘭薰還給你，也就應(yīng)該滿足了?！?br/>
    “她和你不一樣?！?br/>
    她打斷他的話：“我知道，所以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從沒妄想取代她?，F(xiàn)在她回來了，多好，完璧歸趙?！彼Φ囊琅f很燦爛，內(nèi)心卻充滿哀傷，苦澀的滋味流淌在心底，她不會讓它顯露一絲一毫。

    “可是我覺得一點也不好，她是她，你是你，我從未想過要回她的代價是失去你?！?br/>
    “你是想魚與熊掌兼得吧？紫凌君，你一點也沒變，還是以前那個又風(fēng)流又不專一的男人，枉我以為你愛蘭薰愛得死去活來，只要得到她就于愿足矣，沒想到你依然還是不滿足?！?br/>
    她小小的臉上憤怒的紅潮讓他心痛不已：“你就那么想把我送給別人嗎？”

    “是我想送嗎？那我現(xiàn)在叫你回頭，離開她可以嗎？”

    他無語。

    “我只是把你歸還給她，因為你本來就不是屬于我的，我不是很貪心的人，不敢奢望本不屬于自己的一切?！?br/>
    他繼續(xù)無語。但心里卻的痛卻像千層浪一樣，一疊高過一疊，為什么這樣深切的痛呢，好像失去了比生命更寶貝的東西一般，在這些日子被她冷落和躲閃的感覺，讓他覺得一切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仿佛只有把她緊緊擁在懷里，才會有安心和踏實的感覺。

    可是剛才真的把她摟在懷里時，還沒來得及感受失而復(fù)得的喜悅，就被她狠狠地擊碎了泡沫般的美好感覺。

    她用力推他：“出去，找你該找的?！?br/>
    “小葡萄，我可以多留會嗎？”

    “不可以?！?br/>
    他有點被疼痛燃燒的沸怒感，一咬牙挺胸站直了，任由她怎么搖撼都紋絲不動。憑她小手上那點力量怎么可能推得動他，他打定主意就算耍無賴也要跟她說清楚，于是雙臂鐵一樣牢牢箍住她：“你聽我說，即使蘭薰回來也不代表我會離開你，除非你……”

    “對，我就是想放棄你，請你滾好嗎？”

    “君，你為什么還在這里？”蘭薰的聲音柔柔地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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