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昸彌本人也似衣錦還鄉(xiāng)一般揮著手向周圍的人致敬。雖然已近休市,但當時的氣氛一點也不遜于開市。
當然,昸彌這次來到市場的目的并非為了炫耀。之前市場工作的經(jīng)歷讓他了解到,阿姆斯特丹的特產(chǎn)品在西歐,東地中海等地都有良好的銷售市場:荷蘭印花布、杜松子酒、洋甘菊等貨物只需一轉手,就能獲得好幾千金幣的利潤。除去當?shù)匦枰U納的交易稅外,可以獲得高達到百分之九十的利潤。
在市場南面的一家特產(chǎn)品商店內,經(jīng)過一番討價還價之后,昸彌終于以低于市場價百分之十五的價格購入十匹荷蘭印花布,二十箱杜松子酒。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對昸彌驚為天人,要知道這個老板可是市場中有名的鐵齒銅牙,自打他的店開業(yè)以來就沒有一個人能夠還價超過十個百分點。
在眾人欽羨的目光中,昸彌猶如得勝的公雞,昂首挺胸帶著他的“馬仔”離開市場。
阿姆斯特丹港的碼頭的角落里,眾人終于發(fā)現(xiàn)了長年停靠在這里的佛雷德里克的輕型排槳帆船。這是一艘只有十六、七米長的小型排槳帆船,船體造型線條圓潤流暢。成排的四五米長的船槳給人一種氣勢恢宏的感覺。
排槳帆船最早的是由腓尼基人(注一)發(fā)明創(chuàng)造的,經(jīng)歷過希臘,羅馬等文明的改良和發(fā)展之后,排槳帆船演變成了如今的這種形狀。相對于只用風力驅動的帆船,使用槳力驅動的排船更具有攻擊性。如果在船頭加上尖利的突出物,那么排船的破壞力將更加驚人。
從第一眼看到這艘船后,昸彌便深深地喜歡上了排槳帆船。他不顧這艘船會不會因為年久失修而瞬間沉入海底,飛一般地跑上了船頭,對著還在碼頭搬運貨物的士兵們大喊:“這就是我的船,我終于擁有一艘我自己的船了!”
等到士兵們將貨物搬上船之后,昸彌樂呵呵地對士兵說:“明天我們就要出發(fā)去尋找那個什么露的女人了,飄在海上指不定得多長時間,趁著今天在還沒出發(fā),晚上咱們就來個不醉不歸?!?br/>
沒想到他還沒興奮多久,下面的船員們就開始抗議起來:“船長,你趁著出海辦事的機會賺點私錢也就算了,可是你怎么能不把尋找麗露小姐的事情放在心上?”
“不許你侮辱政務官大人,我們是職業(yè)軍人,我們有我們的操守,盡管現(xiàn)在政務官大人讓我們跟你一起去尋找麗露小姐,但是與任務無關的事情,我們沒有必要聽從你的安排,兄弟們大家早點休息吧?!币幻聿目嗟拇瑔T從人群中站出來,面無懼色地盯著昸彌說道。
看他的樣子似乎在軍隊里有些號召力,很多人聽了他的話之后進入船艙準備休息,留下極少一部分人在原地糾結。
“那個黑胖子,敢不敢和我比試一下?要是我僥幸贏了,從此之后一切行動都副從我的安排;如果你贏了,一切與找人無關的事情你們都沒有必要參加?!闭f完昸彌站在船頭用挑釁的眼神看著那個帶頭的。
底下的士兵見到昸彌一副地痞流氓的架勢不禁咋舌:政務官哪里找來這么個貨色,竟然要和自己的船員決斗。
“怎么,知道怕了?怪不得這里的人都說埃格蒙特政務官是個膽小鬼,培養(yǎng)出了的士兵也同樣是膽小鬼。”話雖然這么說,但是昸彌心里卻想:這幫**今天就敢抗命,明天還不知道會干出什么事來。不露兩手還真是鎮(zhèn)不住他們。
正思索間,底下士兵一聲驚叫,昸彌感覺到一股拳風撲面而來。聽風辨聲,只見他側身一躲,左手搭住那壯漢揮來的手臂,轉身右腳一絆。叫聲剛一停止,那名船員也同時倒在地上。
看著黑漢子在昸彌手下連一合都過不了,這些船員頓時鴉雀無聲。要知道這名漢子在軍中雖然不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角色,可實力也不容小覷。就是這樣的角色,在昸彌手中卻連三歲孩童都不如,這委實讓士兵們心灰意冷。
夜色下的阿姆斯特丹格外妖嬈,阿姆斯特爾河的流水在月光的映照下更是如妙齡少女般動人。在阿姆斯特丹碼頭附近,大小酒吧燈火通明,來自世界各地的航海家、商人們聚集于此。有的人飲酒作樂,有的人搖篩下注,有的人相敘正歡,更有不少人美女作伴。這些人都趁著上岸的機會,一解多日航行的苦悶。
在其中的一間酒吧里聚集了不少士兵,這在當時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奇跡。眾生百像,士兵們自然也不例外。劃拳聲,干杯聲此起彼伏,倒是周圍的商人和其他海員們顯得安靜許多。
本以昸彌為會借此機會不醉不歸,可誰都沒料到他卻在吧臺和酒吧老板談了一個晚上,還不時地手舞足蹈一番。
“這是真的嗎?我愿意出十萬金幣雇傭他。趕緊的給我辦理手續(xù)吧?!钡弥@里有一位名叫埃德加的博物學者,昸彌喜形于色,興奮的差點跳了起來。
博物學顧名思義,就是對大自然的各種事物進行宏觀的分析觀察以及歸類。上至河漢星空,下至無極地脈,都是他們的研究對象。博物學是一門內涵極為豐富的學科,而由他細化而出的旁門分支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天文地理、動物植物、歷史宗教、礦物寶藏,林林總總有近百種之多。每一位博物學者都是在當時那個年代中的翹楚、巨擘:古希臘先賢亞里士多德,文藝復興時期的巴蒂斯的.阿拉伯蒂,達芬奇以及后世的達爾文等等。他們的出現(xiàn)大大的推動了科學技術的發(fā)展,一切歷史的發(fā)展都可以發(fā)現(xiàn)博物學者的影子。在一支船隊中如果能夠擁有一名博物學者,無異于獲得了一本能夠移動的活百科全書。
在辦理完手續(xù)之后,酒吧老板正式將埃德加引薦給昸彌。這個叫埃德加的男子大約三十出頭,頭戴一頂冒險家特有的灰色高禮帽,身穿一件緊身上衣,雖然在燈光下看不清楚他的容貌,但是大睨高談的他給昸彌留下的第一印象便是這十萬花的值!
“埃德加先生,據(jù)酒吧老板介紹,您師從過很多在當今社會中享有盛名的人物,其中不乏著名的歷史和考古學家,不知道您是否有亞歷山大大帝寶劍的線索?”昸彌謙恭地問道。
埃德加用手托了托帽子:“亞歷山大大帝是馬其頓的國王,古代著名的軍事家,雖然他只活了三十三歲,但是統(tǒng)一了整個希臘,更是把整個勢力擴展到亞洲的恒河流域。但由于死后沒有繼承人,所以手下的將領開始內斗,最后連遺體都被手下大將托勒密索特爾搶走運到埃及,而他的佩劍則隨遺體一同被葬入墓穴,如果我們要找這把軍神的寶劍,第一步先要找到亞歷山大大帝的陵寢才行?!?br/>
“我曾經(jīng)閱讀過托勒密王朝的一些野史,其中有一篇是這么記載的:亞歷山大大帝的石棺是被運到了尼羅河岸的亞歷山大大帝親自督造的城市——亞歷山大港內,由于當時盜賊猖獗,這個石棺又被運往位于亞歷山大南部地區(qū)的卡爾納克.盧克索神殿之中。但是現(xiàn)在的亞歷山大以及其周邊地區(qū)都是由與歐洲各國敵對的奧斯曼土耳其帝國控制,我們很難潛入內部。船長如果要去尋找亞歷山大的寶劍一定要有心理準備才行!”埃德加繼續(xù)說道。
聽了埃德加的話之后昸彌若有所思,當年的托勒密王朝便是以亞歷山大港作為其都城,現(xiàn)在亞歷山大大帝的陵寢還在左近也未可知。只是埃德加所說的關于奧斯曼土耳其帝國的事情也絕非危言聳聽,想要安全的進入亞歷山大也必須要有一定的手段才行。
雖然現(xiàn)在已是夜深人靜,但是酒吧里的喧嘩聲依舊,被觥籌聲吵的無法思考的昸彌吩咐隨行的船員早點喝完回船上,明天一早出發(fā)前往亞歷山大。然后自己一個人走出了酒吧。
次日清早,埃格蒙特政務官就來到港口送別昸彌,可是左顧右盼了很久,依然沒有發(fā)現(xiàn)昸彌的人影,心中大為納悶,這小子去了哪里了?不是今天一早就出門的嗎?難道昨晚……正當政務官展開遐想的同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遠處擴散過來:“還不趕緊的過來給我?guī)兔Γ俊敝灰姇k彌帶著一隊馬車從遠處呼嘯而來。
“政務官先生您好,想不到您一大早就到了。早上起來經(jīng)過市場的時候看見一名商人在出售制造小型大炮的配方,于是我就買了下來,順便按照配方購買了其中的一些材料,去亞歷山大路途遙遠,我想著就在船上研究一下配方,武裝一下自己的船只?!?br/>
“您想的真周到,最近海盜橫行,造一些大炮防身還是非常有必要的。亞歷山大附近海域屬于海盜王海雷丁的勢力范圍,我為你準備了一些伊斯蘭百姓穿的衣服,到亞歷山大港調查最好穿上他們的民族服裝,否則守城的衛(wèi)兵不會讓你們進入城中。”埃格蒙特叮囑道。
聽了埃格蒙特的話之后,昸彌忽然覺得他也并不是一個只會紙上談兵的沒用的紳士,至少在心思方面埃格蒙特確實比他心細了很多。
“此去亞歷山大,一切以自身安全為主,切勿與奧斯曼帝國發(fā)生沖突!”埃格蒙特執(zhí)政官語重心長地說道。
昸彌與埃格蒙特相識僅有一天,但是埃格蒙特此時的表情,像極了波爾斯先生。昸彌鼻子一酸,上前緊緊地握住了執(zhí)政官的手:“多謝政務官的提醒,這次委托我一定會竭盡全力辦好的,請您放心?!?br/>
“出航!”只聽得一聲令下,船只緩緩的駛離了阿姆斯特丹港,昸彌開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航行。
愿這次航行能一帆風順,我在這里等待這你的凱旋。埃格蒙特看著消失在海平面的排漿船暗暗的在心中祈禱。
注一:腓尼基人也就是我們常聽說的閃米特人,他們是古世界最著名的商人與冒險家,現(xiàn)在的黎巴嫩人據(jù)說就是他們的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