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趙之用翻看了許多醫(yī)書,都找不到可以解釋柳毅脈象的有關(guān)記載,就連主講脈象的《內(nèi)經(jīng)》也找不到合理解釋。
趙之用行醫(yī)幾十年,見過許多怪異的病,而柳毅身上的病卻還是頭一次遇到。
趙之用坐在書房里想了很久,他仔細回想柳毅的脈象,回想柳毅身體里的那一股氣。突然,他睜大了眼睛,面帶驚訝,似乎想到了什么,喃喃道:“莫非真的是那樣?”
第二天早上,趙之用決定去采幾味草藥回來,配一副藥給柳毅吃。
冰兒聽說爺爺要去采藥,就以為柳毅的病能治了,高興地又跳又叫,還背起了小背簍,拿著一把挖藥的小鋤頭,要跟趙之用去采藥。
趙之用對冰兒道:“冰兒,你和柳毅哥哥留在家里玩,爺爺很快就回來?!?br/>
冰兒扯著趙之用的衣服撒嬌道:“我不,我要和你去嘛,爺爺,讓柳毅哥哥也一起去吧!”
趙之用本來還想勸,但他看了一眼柳毅之后,低頭沉思了一會兒,然后道:“好,爺爺帶你們?nèi)?,但是要聽話,不許亂跑,知道嗎?”
冰兒高興地點點頭,然后蹦到柳毅身邊,拉著柳毅就往外面走:“柳毅哥哥,我們采藥去!”
柳毅看起來精神不振,一臉疲態(tài),眼圈都是黑的,他勉強笑著,被冰兒拉著往外走。
昨天晚上,他身體里的那些鬼魂又開始發(fā)作了。他聽見它們在里面發(fā)出憤怒而凄厲的叫聲,而且還在里面亂撓,它們想要告訴他:如果他再不攝入魂魄,他就會被活活燒死!
半夜的時候,他的身體開始發(fā)熱,溫度迅速升高,變得火燙。
一開始,柳毅還強行忍著,但是后來,感覺身體就像放在火炭堆上烤一樣難受。痛苦讓他漸漸地失去了理智,心里突然有了吸食魂魄的欲望。
他睡在最里面的一間小屋子里,冰兒和爺爺睡在隔壁一間,僅一墻之隔。
半夜的時候,柳毅從床上坐起來,身體因為高溫劇烈地顫抖著,兩只手把床鋪抓得梆梆作響,他的眼睛變得通紅,幾乎快要冒火了。
那個時候,只要他一施法,就能把睡在隔壁的冰兒和趙之用的魂魄從身體中抽出來,可是他僅存的一絲理性又告訴他:不能這么做!
不管怎么說,趙之用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冰兒又是這么一個天真純潔的小女孩,他怎么能對這么善良的人下手呢?
可是轉(zhuǎn)念一想:如果不攝魂,我就會被活活燒死,管那么多做什么?不就是兩個無足輕重的人嗎?
柳毅開始猶豫起來。他體內(nèi)的識神一會兒變得理性,一會兒又變得非常殘忍,驅(qū)使他從床上下來,不斷地走到門邊,然后又走回去,如此來來回回十幾遍。
“到底該怎么辦呢?”
“我可以出去攝別人的魂,這樣就不會傷害冰兒和爺爺了?!边@個想法多次出現(xiàn)在他的腦海中,迫使他很想開門出去。
可是他又怕發(fā)出動靜把爺爺他們吵醒,如果那樣,就真的完了――因為那個時候,他的雙眼發(fā)著紅光,脾氣暴躁,就像一個可怕的怪物一樣。
后來,柳毅蹲在地上,不停地用手抓自己的頭發(fā),發(fā)出痛苦地呻吟。他身體的溫度越升越高,如果再往上升的話,他身上可能就會著火。
突然,柳毅看到了從窗戶中透進屋里的寒冷月光,他一下子想起了剛才和冰兒撈月亮、看星星和螢火蟲的情景,還有冰兒那天真可愛的笑容,鈴兒般的清脆笑聲,他似乎聽見冰兒在鼓勵他:“柳毅哥哥,你要堅持住,一定可以控制那些鬼魂的!”
想到這里,柳毅浮躁不安的心漸漸地平靜下來,他從月光中感受到了一陣清涼,慢慢地把身體的高溫壓下去了。
柳毅走到窗戶旁邊,讓月光照在身上,閉上眼睛,感受月光的清涼。果然,他體內(nèi)的鬼魂漸漸地不再咆哮,最后沒有了動靜。
但是他的身體仍然在發(fā)熱,這讓他幾乎一宿未眠。
走在路上,冰兒注意到了柳毅無精打采的樣子,就問他:“柳毅哥哥,你怎么不高興?”
柳毅因為沒有睡好,現(xiàn)在走在路上,被早上的陽光一照,就有些犯困,所以走路都是昏昏沉沉的。
他強行振作起精神,笑著對冰兒搖了搖頭,表示沒事。
冰兒眼睛很尖,透過他那有些勉強的笑容看到了他的不開心,還以為他是在擔(dān)心自己的病,就安慰他道:“柳毅哥哥,你別怕,爺爺已經(jīng)找到辦法了,等我們把藥采回來,你喝了藥,病就好了!”
柳毅心想:“要是真有這么簡單就好了。”但他還是被冰兒的純真善良感動了,于是用力地點著頭,笑嘻嘻地和冰兒跟著趙之用向村外走去。
經(jīng)過田野邊上的時候,那些正在地里干活的農(nóng)民都停下手中的活,把手搭在鋤頭把上,向趙之用打招呼。
“趙老,這么早就去采藥啊?”
趙之用停下來,笑呵呵地對他們道:“是啊,進山采點藥?!?br/>
早有婦女注意到了柳毅,見他長得眉清目秀,而且氣質(zhì)與農(nóng)家孩子不同,就道:“哎喲,這是誰家的孩子,長得這么好!”
其他人也都把目光投到了柳毅身上,柳毅見這么多人盯著他,臉都紅了。
趙之用正想說話,這時冰兒道:“這是我柳毅哥哥!”
那些人就笑道:“冰兒,你哥哥不是他,現(xiàn)在怎么又多了一個哥哥?”
冰兒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就大聲道:“他就是我哥哥!”
趙之用解釋道:“是這樣,這孩子流落到此,暫時住在我家?!?br/>
那些人并沒有接著趙之用的話說下去,而是繼續(xù)逗冰兒:“冰兒,那你說,他是你的親哥哥,還是你的干哥哥?”
冰兒愣住了,她顯然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她心里只有哥哥這個概念,并不知道親哥哥與干哥哥有什么區(qū)別。對她來說,柳毅就像她的親哥哥一樣親切。
旁邊的柳毅有些害羞地低下了頭,手抓著衣袖搓來搓去。
這時,有個男人大聲道:“干哥哥好,冰兒,等你長大了,你干哥哥可以娶你做媳婦!”
其他人聽了都哈哈笑了起來,冰兒知道媳婦是什么意思,雖然并不懂人事,但出于天性,還是羞得滿臉通紅,捏著兩只小手轉(zhuǎn)到一邊,嘟著小嘴,不理那些人了。
農(nóng)民們就起哄道:“哎喲,你們看,冰兒都害羞了!”
趙之用看差不多了,就對他們道:“好了,你們先忙,我們采藥去?!闭f完就帶著冰兒和柳毅走了。
那些農(nóng)民還在后面大聲道:“趙老,看來你找到一個好孫女婿啊。”
趙之用聽了也有些尷尬,敷衍似地笑道:“沒有沒有,不是孫女婿?!?br/>
后面繼續(xù)傳來那些農(nóng)民的笑聲。
走在路上,冰兒不再像之前那樣活潑開朗了,她一直沉默不語,嘴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似乎還在為剛才那些人取笑她而生氣。
柳毅也是低著頭走路,心里想著剛才那些人說的話,怪躁的慌。
趙之用見兩個孩子都不說話了,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再說他心里只想著怎么治好柳毅的病,小孩子被大人開玩笑,害羞也是正常的事。
不過當他們走到樹林邊上的時候,冰兒又重新變得活潑起來。她聽見林子里傳來悅耳的鳥鳴,看見薄薄的霧氣在樹木之間穿梭,早上的陽光透進樹林里,使那些霧氣染上了一層夢幻般的色彩。
“柳毅哥哥,你聽,好多鳥叫!”
冰兒高興地跳著道。
看來冰兒已經(jīng)把剛才的不愉快全都忘了,柳毅見了,心里也漸漸舒展開來,跟著趙之用和冰兒走進了茂密的樹林。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