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太陽的余暉,一點(diǎn)點(diǎn)被深藍(lán)吞噬,趙清歡自言自語似的說道:“美好總是短暫的,之后就是無盡的寂寞和黑暗!你說,有沒有什么辦法,能留住這美好,讓他成為永恒?”
“肖夫人,天色晚了,該回去了?!眽粲挠目吹竭h(yuǎn)處的侍衛(wèi)早已提高警惕,全神貫注地盯著她們。
“你還不走嗎?看得出來你一點(diǎn)也不喜歡齊王?!壁w清歡突然冒出這一句,讓夢幽幽懷疑,趙清歡并不傻!甚至比普通人更聰明!她盯著趙清歡的眼睛看,清澈深沉,幽幽閃著清冷的光,仿若星辰。
“你知道我是誰?”夢幽幽問道。
“你把我送到相公身邊,雖然有你的目的,但也有一分對我的同情,我感謝你?!壁w清歡說完,轉(zhuǎn)身先走了。
看著向自己走來的幾個侍衛(wèi),夢幽幽聳聳肩,自覺地往驛站走去。
齊王早已在驛站外面等她,含情脈脈地看著她走近,等著夢幽幽跟他行完禮,然后和她并肩往驛站里面走去。
也不知道下午肖來福跟齊王商量了些什么,得問顧南枝才知道。
齊王請她一起用晚膳,走到齊王房間門口,夢幽幽停下腳步,看到對面肖來福的房門緊閉,侍衛(wèi)小廝遠(yuǎn)遠(yuǎn)地將趙清歡攔下,趙清歡也不吵不鬧,就靜靜地站在那里,低頭沉思著。
“肖大人怎么不讓趙清歡進(jìn)去?”夢幽幽聲音很輕。
“肖大人正美人在懷,當(dāng)然不想她進(jìn)去擾了好事?!饼R王回答著她的問話,伸出手,想來牽她的手,他也想擁美人在懷啊。
夢幽幽不待齊王的手碰到她的,她一掌拍在一旁的柱子上,恨恨地說道:“她昨日才嫁給肖大人,今日肖大人就跟別人私混!這讓她怎么想?男人都這樣薄情寡幸,見異思遷!”
“我不會那樣的。我只喜歡你一個!”齊王見她一桿子將自己也算在里面,連忙向她表衷心。
夢幽幽想冷笑,不過還是控制住了,她找了借口說道:“齊王殿下,今晚我得陪著趙清歡,她剛成親就失了相公的寵愛,我怕她想不開,你還指望著她哥哥辦事呢!”
說完也不等他點(diǎn)頭,便朝趙清歡跑去,留下抬手欲抓,欲言又止的齊王。
肖來福的侍衛(wèi),站得已經(jīng)離房間很遠(yuǎn)了,但到了這里,仍然聽得見房間里面,肖來福笑個不停,還連連求饒的聲音。
夢幽幽放輕腳步,走到趙清歡身邊,把手輕拍她的背,希望她不要太難過。
趙清歡抬起頭,一張面無表情的臉,眼神里還殘留著一絲狠厲陰冷,對著她擠出一個僵硬的笑。
夢幽幽的心情很沉重,一是為趙清歡,二是為顧妍。女人地位低下,被男人視為玩物,而女人卻必須依附著男人生活,實(shí)在是可悲??墒?,沒有人能改變這一切。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走,陪我去喝兩杯?!壁w清歡拉著夢幽幽,往驛站的后院走,經(jīng)過伙房,來到了酒窖。
這里面有很多好酒,還有貢酒。趙清歡擰起一壇,拍開酒封,遞給夢幽幽,又拍開一壇,仰頭灌了一大口,“好酒!干!”
又喝了好幾口,她凄然一笑,說道:“男人靠不住,唯有好酒,可以讓我心安?!?br/>
夢幽幽淺嘗了一口,真香?。∷磊w清歡有故事,她只需陪著她,喝著酒,靜靜聆聽便是。
“我自出生,便得到許多的關(guān)注,雖是農(nóng)家女,卻是家里唯一的女兒,父母自是喜愛的緊,哥哥們也寵著我??梢哉f要什么便有什么,無憂無慮的活到了十八歲,許多人上們求娶,可我卻選了李家二郎,他長得俊,又會哄我開心,成親以后,我們的日子過得蜜里調(diào)油,我只盼著,給他生個大胖小子……”
趙清歡又灌下一大口酒,酒液從嘴角溢出,她抬袖擦了一把。
“我剛剛懷孕,滿心期待地等著孩子出生,他卻帶了個女人帶了回來,只因我懷孕不能同房!每晚我都聽到他們快活的叫聲,我只恨我為什么不是聾子,終于有一天,他不再發(fā)出任何聲音了,哈哈哈……”
她又猛喝了幾口!
“他死在那個女人的肚皮上,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fēng)流!我喝下了落胎藥,這個男人,不配我給他生孩子,我忍受著身心的劇痛,失去了他,失去了孩子,所有人都以為我瘋了……李家我不想呆下去,娘家我也不想回,索性我就自由自在的生活,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不用討好別人!”
“可總有一些人,想要撿便宜,哈哈哈,只是他們再也不能做男人了……”
“這些臭男人,只知道從女人身上索取,他們玩弄,欺騙,利用女人,卻從來不把女人當(dāng)人看,我就讓他們知道什么叫作報應(yīng),沒有一個人能逃脫,李二郎也是我親手……”
“你醉了!”夢幽幽捂住了她的嘴,聽她親口說出來雖然震驚,可她早已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趙清歡如今也才二十二歲,她只是在為女人遭遇的不公而反抗,夢幽幽說服著自己,壓下心中冒出的陰森寒意。
“你不用害怕,我都不怕,這些秘密憋在心里太難受了,現(xiàn)在終于說出來了,我心里舒服多了。謝謝你當(dāng)我的傾聽者,有什么我能幫得上忙的,你就告訴我。”趙清歡說得很誠懇。
“不必客氣,同是女人,我理解你,希望你能過上你想要的生活,快樂幸福!”夢幽幽安慰著趙清歡。
“我只想有一個人,能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白頭偕老不變心!昨天還滿心歡喜的期待著,今天就親眼看著夢想破碎掉。快樂幸福?只能重新投胎,重新來過了!”趙清歡冷靜地說著。
可夢幽幽卻聽著有些瘆得慌,也不知道趙清歡到底正不正常。但是比起齊王,她倒寧愿呆在趙清歡身邊。
肖來福見天已經(jīng)黑盡,卻不見趙清歡的人影,不免有些擔(dān)心,她又傻又單純,可別被人騙走了。便讓侍衛(wèi)四處尋找,自己也親自提著燈籠,到處找。
“歡歡,歡歡!你在哪啊?相公來找你了,快出來??!”
夢幽幽和趙清歡都聽到了肖來福的喊聲,可趙清歡卻對她做了一個“噓”了手勢,兩人屏息靜氣,又聽著肖來福遠(yuǎn)去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