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希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再說現在她光是看著喬準,整顆心就撲通撲通直跳,哪里還有心思生氣。
喬準車技熟練,平穩(wěn)駕駛了不到半個鐘頭,就來到了訂好的午餐餐廳。
看到店名,喬希覺得很是熟悉,“我好像知道這家餐廳……”
“當然知道,前幾天雜志上推薦的就是這家。”
喬準下了車,逆光朝她走來的他顯得越發(fā)高大,眉眼清俊,唇角偏偏向上微翹著,整個人略帶邪氣的氣質在初秋過分燦爛的陽光下單薄得讓人幾乎快要忽略了。
喬希吞了一口口水,連忙垂下頭。
再看下去,她搞不好會忍不住整個人撲上去。
“嗯?你的臉怎么有些紅?”
“天氣熱,嗯,好熱。”
喬準不置可否,只抬手攬住她的肩,“進去嘗嘗味道怎么樣。”
喬希深陷在這光天化日的近距離接觸中,腦中一片混沌,同手同腳地被喬準帶進了餐廳。
桌子是幾天前就訂好了的,點的菜色也都是雜志推薦的五星級款。餐廳走的是地中海風情,放眼望去一片沁人心脾的白和藍,加上綠色景觀植物,讓人不喜歡都難。
從前兄長就會在周末的時候帶她出去吃東西,但多是貼近生活的平民餐館,隱藏在民間的大廚手藝高超,她的水煮魚片就是從其中一家的老板娘那里學來的。
所以,這種過分高雅的餐廳,她還是第一次和喬準一起來。
氣氛融洽地吃完午餐,期間喬希被喬準的細致周到搞得面紅耳赤,兄長不僅幫她添果汁,切牛排,還幫她擦嘴角不小心沾上的醬汁,喬希整個人都飄飄然起來。
結賬之后,喬希跟在喬準身旁走出餐廳。
這頓午餐太過美妙,讓她全然忘記了沒睡飽的疲倦,只想讓這條溫馨的線拉得長些,再長些。
坐上車,喬希實在沒忍住,紅著臉問,“唔,我、我們這就要回家去了嗎?”
喬準還在扣安全帶,聽她這么說,不禁看向她,“怎么,不想回去嗎?”
“也、也不是,我、我只是覺得今天天氣這么好,去公園玩應該會很開心。”喬希雙眼游移地心虛解釋,“哈、哈哈,我也就是說說而已啦,回家好了?!?br/>
“哦?”喬準挑了挑眉,扣好安全帶,便驅車駛入車道。
見喬準居然真的當她是在隨口亂說,喬希不禁挫敗地靠上車座。她沒精打采地看向車窗外,街道繁華而熱情,每個人都洋溢著真誠的笑臉,哪像她。
哎,喬希忍不住長長嘆息,認命地想回家后她該做些什么,卻發(fā)覺喬準開上了高架,這完全不是回家的路。
“咦?哥,你要去哪里?”喬希驚訝地坐直身體。
喬準抽空瞥了她一眼,“你不是不想回家嗎?”
“……”
“我們去海洋館?!?br/>
喬希驚喜得簡直要歡呼出來,“哥哥最棒了!”
他家哥哥雖然酷愛奴役她,個性也陰晴不定,但正因為這樣,偶爾人品爆發(fā)時的溫柔的體貼才更加令人著迷啊。
等、等一下,那明明是打一棒槌再給顆甜棗的卑鄙手段啊,她為什么覺得如此喜歡。
完蛋了,她是不是深深陷在兄長的泥潭里了?
買票進入海洋館內,海洋館里堪稱人聲鼎沸,舉目望去多是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景象,要不然就是年輕情侶們你儂我儂地在海洋生物模型前親密合影。
但就算走兩步就會和人撞那么一下,喬希的好心情也完全沒有影響。她拿著地圖和時刻表研究著,“哥,再過一個鐘頭有海豚表演!”
“那我們先逛逛觀賞區(qū)?!?br/>
“好??!”
喬希將地圖折好,就向前走去,哪想到路邊的一對情侶居然在吵架,女孩子氣鼓鼓地跑走后,男生立刻追上去,一不小心就撞到喬希。
喬希被撞的步伐不穩(wěn),正要大罵那邊跑邊回頭對她說抱歉的男生,雙肩就被喬準從后方牢牢握住。
“走路長些眼睛,被撞傷疼的可是你。”
“嗯、嗯?!眴滔5幕饸庖幌伦記]了。
“走吧。”
“好、好的?!?br/>
喬準扶著她肩頭的手自然而然地落下,握住她的手掌,喬希面紅耳赤地走在他斜后方,心臟幾乎要跳出喉嚨。
如果不說的話,這里的每一個人,都會以為他們是一對再平凡不過的情侶。
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關系。
兩人走進觀賞區(qū),拱形的玻璃在頭頂上方隔絕出大海和地面,湛藍的海水反射出的光點搖搖晃晃地投影在地面上,群游過的顏色艷麗的魚群,隨著水流擺動的海藻,還有化裝成美人魚的工作人員和海豚共舞。
就算看過很多次,喬希還是忍不住發(fā)出贊嘆,她一邊走一邊比劃,“哥,快看那只海龜,好大!”
喬準摸摸下巴,“嗯,它的殼比你的臉皮還要厚?!?br/>
“誰說那個了!”為什么不管什么東西,兄長都能找出亮點來取笑她!
但她能和喬準手牽著手的走在這洋溢著快樂氣氛的水族館里,看著動物們無憂無慮地游來游去,不管什么惡毒語言,她都覺得無所謂。
沒有帶相機,喬希就用手機拍照,出了觀賞區(qū)就是紀念物購買處,喬希買了兩個小海豚手機鏈回來,正坐在休息的長椅上幫兄長也換上手機鏈,后腦的頭發(fā)就被人撥了一撥。
“誒?”喬希疑惑地抬頭,站在她身后的不是別人,正是說要去買冰激凌的兄長,“哥,冰激凌呢?”
“給你?!眴虦蔬f給她一個甜筒,站著沒有動,“你的頭發(fā)有些長了?!?br/>
喬希茫然地摸摸后頸。
那又怎樣?他不會逼著她現在剪頭發(fā)去吧?
喬希驚疑不定地猜測,喬準卻看了她一會,說道,“你怎么不吃冰激凌?”
“……”在喬準的注視下,喬希連忙緊張地咬了一大口,喬準這才微笑起來。
喬希眼角一抖,直覺兄長又有了什么壞點子,小心為上的她安坐在長椅上吃冰激凌,完全不管兄長還站在她身后用手指整個梳起她的頭發(fā)。
她兩個月沒修剪頭發(fā),的確是能扎起一個小羊角辮了。
等喬準玩完她的頭發(fā),坐回她身邊,喬希才小心翼翼地問,“呃……哥,你怎么會隨身帶發(fā)圈?”
她家兄長真的給她梳了一個辮子。
喬準并未回答,只是笑了一笑,阻止她用手摸后腦的舉動,“海豚表演快要開始了,我們去表演中心吧?!?br/>
“好……”
喬希云里霧里地,心中有抹疑慮揮之不去,但來到寬敞的表演中心,看到臺中央海豚在馴養(yǎng)員的指揮下靈活地在水中穿梭,喬希就完全沉浸在了動物世界里。
海豚躍出水面的亮麗身影讓在場觀眾都不由鼓掌喝彩,喬希也不例外,但坐在他們后面的小孩卻總是扯她的頭發(fā),一次還好,隔幾分鐘就扯動一下,未免有些過分了。
喬希深呼吸口氣,準備和顏悅色地教育小孩子一番,轉過頭卻發(fā)現小孩子是站在座位上的。
對方很是認真地扯動著一根在空中的釣魚線。
喬希頓了頓,抬頭看去,一抹藍色隨著她的動作而晃動起來。
綁著她頭發(fā)的居然是海豚形狀的氫氣球線……
“呀,姐姐你別動啊,海豚要飛走了?!?br/>
喬希耳根赤紅,手忙腳亂地扯下氣球塞到小男生手上,沖著身旁的兄長吼道,“哥,你是用什么給我梳頭發(fā)的!”
喬準憋著笑,“你終于發(fā)現了啊。”
笑,居然還笑?她可是足足丟了半個鐘頭的人啊,他怎么還笑得出來!
完蛋了搞不好還會有人拍下她頭頂氫氣球亂跑的背影發(fā)布到網絡上。
喬希羞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鉆下去。
喬準噗嗤一聲彎腰大笑,喬希不敢置信地看著他,“還笑?你還有人性嗎?!”
喬準笑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意,揉了揉喬希散落下來的頭發(fā),“女孩子要寬容大度,才會討人喜歡?!?br/>
又拿這套歪理來壓她!
“沒聽說過,完全沒聽說過!”
“誰讓你太遲鈍呢?”
“你還怪我?!我回家了!”
喬準哭笑不得地拉下她,“好了,為了補償你,看完演出帶你去吃蛋糕?!?br/>
喬希粗聲粗氣地,“就這么點?”
喬準攬住她的肩,用哄小孩子的口氣,“再去看電影,你不是很想看那部警匪片嗎?”
“我、我才不會被你收買?!?br/>
“哦?那可糟了,晚上我還訂了川菜館的位子,看來要退訂了呢。”
算你狠!
喬希咬著牙,“我要吃很多很多菜。”
“當然,如果你還有胃口的話,我們吃完晚餐后,還可以買些東西回去做夜宵?!?br/>
喬準還是笑,但這次的笑容卻比剛才取笑她時帥氣多了,帶了蠱惑人心的魔力似的,令她幾乎是一瞬間就原諒了他。
后來喬準果然沒有食言,不僅帶她吃了甜點、川菜,看了電影,還在路過美術用品店的時候,給她買了一套水彩顏料。
一天玩樂下來,喬希滿足地喟嘆出聲,“回家就睡覺好了。”
喬準開著車,“今天好玩嗎?”
喬希閉著眼睛舒適地靠在椅背上,“好玩?!?br/>
“東西都好吃嗎?”
“好吃!”
“嗯?!眴虦瘦p笑了下,又問,“那么,開心嗎?”
“嗯,開心?!?br/>
喬希幾乎要睡著了,整個人被歡快的情緒包圍著,這一天約會一樣的進程讓她幾乎產生了兄長也喜歡她的幻覺。
“是嗎,那就好?!眴虦暑D了頓,輕笑著說,“那么明天,我就按照這個路線,和余宛書約會。”
密閉的車廂里有淡淡的煙草味道,廣播里正在放一首鋼琴曲,在這愜意的環(huán)境里,喬希卻覺得有股突如其來的寒意順著手腳蔓延到胸口。
睡意被一拳打散似的,喬希睜開眼,無措地看向兄長。
夜色中七彩的流光活潑地滑過喬準的側臉,發(fā)覺她的視線,喬準轉過頭來,“怎么了?”
喬希還維持著錯愕的表情,被喬準又問了一遍,才回過神來,連忙搖頭,掩飾地側身面向另一邊,“沒、沒什么?!?br/>
喬準摸摸她的發(fā)頂,“困的話就先睡一會,到家后我再叫你?!?br/>
“……嗯。”
“冷嗎?我關上窗?!?br/>
“好……”
喬希背著身子,竭力瞪大眼睛,淚水卻還是流了下來。
原來今天一天的好吃,好玩,好開心,都不是給她的。從一開始兄長就是讓她來做試驗品罷了,就是啊,兄長從來沒對她這么好過,她怎么就沒看出不對勁呢?
是她自己被幻覺蒙蔽了。
一直以來她都是走在平地上,沒有對比,也不覺得多難受??珊貌蝗菀妆恍珠L牽著手爬上了一個小坡,緊接著給她的,卻是個坑。
她毫無防備,摔得四腳朝天,痛得心臟都揪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