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能賣出去的!小妹去買香料了!”
蘇子云雖然心中依然有疑慮,但這會都到這了,容不得她再退縮下去。
陳菊英長長嘆了一聲,也沒說話,直到將手中那一小把石螺剪完了尾巴,這才道,“希望吧!”
她有些羨慕的看了一眼隔壁的幾個菜攤子,不到一刻鐘的時間,這些攤子已經(jīng)或多或少賣出去了幾把菜!
而她們是最早來的,可是因為賣的石螺,無人問津,畢竟河里隨便就能撿到,只有傻子才會花錢來買!
今兒要是她賣的也是蔬菜,陳菊英是很有把握能賣光的。
可是......
看了一眼滿大簍子的石螺,這個玩意她可是一丁點信心都沒有。
想到這,陳菊英又難免再次嘆息,“我這是抽什么風(fēng),家里一大堆事情沒做,干啥子要陪你們姐妹來瘋?”
“娘......”蘇子云不認(rèn)同的看著她,“這還沒開市呢!你怎么一直說喪氣話?被小妹聽到,她該不高興了!”
“嘿,我一個當(dāng)娘的還要管女兒高不高興?”
陳菊英哼了一聲,正要說什么,一個穿著不俗,留著兩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走了上前:“喲,大姐,你這兒賣的是啥?”
陳菊英都沒反應(yīng)過來。
在這里待了兩刻鐘左右的時間。
路過的人不少。
最多施舍個眼神就離開了,乍然有人上前,這是她根本沒有想到的,應(yīng)該說,她早就做好了不會有人上前詢問的心理準(zhǔn)備。
蘇子云雖然對賣石螺這門生意半信半疑。
不過她反應(yīng)不慢,連忙放下了剪子,捧起一大堆沒剪口子,成色很不錯的石螺來:
“這位老爺,這是我們村子里的清水螺,野生野長的,個大體肥,買些回去放些姜蒜大火爆炒,當(dāng)下酒菜很是不錯的,您要不要來點?”
“哦?”男人捻了捻胡子,“買回去就能吃了?在家有用臭草養(yǎng)過水了是不是?”
“對對對!昨天正午從河里撿回來的,用臭草養(yǎng)了一晚上,泥和籽都吐出來了,保準(zhǔn)是干凈,吃了不會咯牙的!”
“不錯。那你們幫忙收拾不?”
“嗯?”蘇子云懵了下,這才再次熱情招呼道,“幫的幫的,您瞧這地上這一堆,都是我們剛剛才剪了尾巴的,拿回去清洗清洗就能下鍋了?!?br/>
“不不不,小姑娘,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沒打算自個吃,我最近養(yǎng)了幾只金龜子,它們嘴挑,我就想到這集市上給弄幾個零嘴,你這螺好是好,就是殼太多,也硬,要是都能收拾出螺肉來,這些我都能要了!”
陳菊英這會已經(jīng)回神了。
那是喜上眉梢,掩都掩不住:
“當(dāng)真?這位老爺,您當(dāng)真是要將咱們家的螺都買了去?”
“當(dāng)真。”男人非常嚴(yán)肅的點頭道,“五文錢......不,二十文錢,晚點我再來拿,要是你們手腳能快些,并且洗干凈螺肉來,我還能多添五文!”
這一簍子的石螺就能賣二十五文錢。
這是陳菊英母女都沒想到的。
一個壯勞力出門,一天也不見得能賺二十五文錢,如果這個人每天都能收的話,一個月下來就是好幾百文錢了!
驚喜來得如此突然,陳菊英母女的手腳都有些控制不住要發(fā)顫了。
要是說之前她們不相信石螺能賣錢的話,這會心里,絕對是已經(jīng)在改觀了!小女兒(小妹)說得沒錯,石螺確實是能賣錢的!
母女倆交換著視線,只要能將螺賣出去,別說是弄出來干凈的螺肉,就算是親自送上門她們也是愿意的。
正要答應(yīng)下來。
一道清泠的女音突然傳入了兩人的耳中:
“這位老爺對不住,石螺我們不賣?!?br/>
......
富來酒莊是鎮(zhèn)上數(shù)一數(shù)二的飯館。
主營用餐,主打菜以鹵豬頭、豬耳朵、豬大腸、豬腳、豬尾巴等鹵味為主,副業(yè)是住宿,一般酒莊里人流量多起來的時候,還要數(shù)隅中(巳時)過半開始,也就是十點之后。
這會才一早上。
日頭剛剛升起來。
天色未亮,店里的管事就出門去將酒莊今兒要用到的一切菜品都給用車?yán)貋砹耍氐骄魄f卸了貨,連茶水都來不及喝一口,就聽在這里做小二的侄子過來稟告,掌柜的黑著臉回來了。
管事的皺了下眉頭,“不應(yīng)該啊?分開之前不是好好的嘛?”
他暗自嘀咕,讓侄子幫忙驗收一下貨物對不對。
忙忙去了前頭。
恰好看見掌柜的以拳捶桌,一向笑面佛一樣的面容此時森冷無比,看得管事都忍不住下意識哆嗦。
拍拍胸口,暗自慶幸這會店里沒有客人,要不然估計還得嚇走。
管事的貼心上前,“掌柜的,您不是去給幾只金龜子買吃食去了嘛?”
邱富來再次以拳頭捶桌,哼聲道,“別提了!遇到兩個賣清水螺的,我看那螺成色不錯,那婦人家穿著也不咋好,估摸著家境貧寒,一時善心大發(fā),打算給她們提來的那簍子石螺兜圓乎了,沒想到,那家的丑女兒居然不識好歹!”
“這......會不會是您錢出少了?清水螺隨處的河里都可以見到,不過要撿起來也是要些時間,再算上提來的路程,費力不小的......”
管事的覺得這種事情掌柜的還是做得出來的。
這小鎮(zhèn)上下,內(nèi)行的人,誰不知道他們家的掌柜還有個叫‘邱不拔’的外號?
“老子出了二十五文錢!二十五文呢!”
“......”
他錯怪掌柜的了。
這事情是那家人不懂事了!
......
不懂事的那一家三口,這會正在往一個巷子里頭走呢。
蘇總一手摟住了一個胳膊,看著左右都不愿意搭理自己的陳菊英和蘇子云這母女倆內(nèi)心真是深深的無奈。
她離開去買香料的時候帶走了剪好的一斤石螺。
都告訴了兩人,只管在這里剪螺就成,有客人上來也不用多搭理,也不要賣價,一切等她回來再說,沒想到兩人終究還是沒聽進去,要不是她趕回去及時,這會吃大虧的就是她們了!
“娘......”
“別叫我娘!那可是二十五文錢?。≌逦陌。≠I斤上好的豬肉還能有剩余!大水刮來的錢你都不要,你還要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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