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嬌兒對楚云感覺很復(fù)雜。
以前,對他只有厭惡,可自從去年落水被他所救,或許心里有了那么一絲感激,就總會莫明想起這么個人。
想起被楚云占便宜的場景,明明自己已經(jīng)清醒,他還肆無忌憚,一想就氣得抓狂,恨不得撕碎他,可氣過以后,接踵而來的卻是羞,羞不可抑想起那個混蛋。
回想見到楚云和云卿一起那次,李嬌兒清楚感覺到了憤怒,這憤怒就像母親對父親的不滿,對她身為妾室的不滿,對與她共夫的所有妻妾不滿,壓抑又無奈。
同行的這幾天,李嬌兒對楚云又有一種重新認(rèn)識的感覺。
她有點相信,楚云真的摔到了腦子,不過沒摔壞,而是變好了。
這幾天,每到一處好景致,楚云總能拽出幾句詩文來。譬如遙望遠山時的那句“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yīng)如是。”
又比如,到了山頂上的那句“會當(dāng)凌絕頂,一覽眾山小?!?br/>
再有,就今天,飛瀑前,這貨又來了句“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br/>
等等等等……
雖是武者為尊的世界,自古文人墨客卻也不少,更留下不少名篇,李嬌兒對那些一直頗喜歡,如今細品楚云狀似隨意吟誦的句子,一時間只覺唇齒留香回味無窮,絲毫不遜于先賢。
雖然楚云都是隨口兩句,并不完整,但也讓她刮目相看。
李嬌兒幾天下來,已有化身迷妹的趨勢。
山下,小鎮(zhèn)飯館里。
“這么多年,還不知道你有這能耐。”
陳祥扒拉著楚云腦袋,一副想敲開瞧瞧的模樣。
李媚兒還是稍有機會就懟上幾句:“哼,拽什么文,沒頭沒尾的吊人胃口?!?br/>
李嬌兒摸出個小冊子,仔細寫下又兩行娟秀小字,附和道:“就是,總是兩句,撓的人心癢?!?br/>
李媚兒瞧得吃味,道:“姐,記這些做什么,你咋還當(dāng)寶貝?”
李嬌兒回嗆:“你懂個屁?!?br/>
楚云汗顏,倒不是他不想弄完整,有些就記得三兩句,有些又不應(yīng)景,干脆通通兩句拉倒;他倒想過費點靈氣回憶起來,甚至想過把曾經(jīng)看過的小說搬運過來賺錢,可看看自己的字,狗打架似的,家里也不缺他掙錢,就歇了心思,畢竟武道世界,舞文弄墨意義不大。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边@幾天相處慢慢熟了,楚云也沒了不自在,聽兩姐妹這樣說,不免又想顯擺兩句,搖頭晃腦一陣,又道:“書到用時方恨少,呃……”完犢子,裝蔽裝成了二蔽,忘詞了。
瞧三人望著自己,他也算腦子夠快,隨口又接了句“人不落水不知深?!?br/>
“噗……”
陳祥先噴為敬,一臉古怪。
“姐,他調(diào)戲你?!崩蠲膬毫x憤填膺。
李嬌兒喜滋滋記好前頭兩句,聽著又有,心想要完整了么,可一聽五言變了七言,又聽末了一句,頓時愣住,旋即紅了臉。
楚云傻眼,這特么典型自己挖坑自己跳……
人前顯圣失敗,楚云低頭努力干飯。
就在這時,飯館里來了一伙人。
帶頭的是個黑衣青年,嘴里叼著根草棒,一臉玩世不恭模樣,朝那飯館掌柜的喊道:“老孫頭,聽說這兩天你生意不錯,是不是該把例錢付了?”
掌柜的忙著打躬作揖,哀求道:“不是前不久才給過嗎?你……你們這啥子例錢想收就收,咱們這小買賣,哪個能活呦。”
青年一臉不耐煩的揪住掌柜衣領(lǐng),拽到自己跟前,伸手“啪啪”拍打著他臉道:“昨兒你吃飯了,今兒你還吃嗎?你吃飽了飯,咱們哥幾個為了保你平安,可都還餓著肚子。”
青年身后同來的四名大漢,很配合的各自找位置坐下,嘴里嚷嚷著:“餓死了餓死了,咱們死也得做個撐死的,哪能餓著?!?br/>
飯館里攏共坐了三桌食客,有兩桌見情形不對,紛紛離座,也沒付賬急匆匆出了飯館,生怕惹來池魚之災(zāi)。
一名大漢坐到了陳祥邊上,幾個少年男女他如何看在眼里,旁若無人伸手就往桌上的硬菜抓去,手是伸出去了,卻沒摸到,輕飄飄一只手掌擋住了他。
大漢登時換了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呼喝一句“找死”,手掌已經(jīng)化作砂缽大的拳頭,一拳揮向那少年。
還是那手掌,這一拳打在了掌心,卻被一把緊緊握住,大漢竟是抽不回手來,嘴里威脅叫囂“再不松老子弄死你”,又要揮拳,忽聽“咔吧”一聲,松是松開了,可一看那只手,竟成了雞爪子,旋即劇痛襲來,他“啊呀”著逃離了座位,撕心裂肺的慘嚎起來,活像只被打折了爪子的狗。
楚云懵了,自己沒使多大力啊?
“你鬼叫什么?”
黑衣青年怒氣洶洶,上前一把按住那漢子,看他傷勢,一瞧也懵了,顯然沒料到這結(jié)果,邊上倒有個反應(yīng)快的,見著同伴吃了虧,抄起個方凳,沒頭沒腦地砸了過去。
陳祥眼疾腿快,旋身離座飛起一腳,正踢中凳子落下那一頭,那凳子被踢得“呼呼”向上翻飛,陳祥上前抬腿又是一腳,直踹大漢胸口,那大漢倒飛著撞到墻壁才落下倒地,已是口鼻躥血,也是他倒霉,那凳子翻飛著撞墻落下,無巧不巧落到他頭上,登時又將他腦袋砸了個血淋淋。
黑衣青年震驚了,剛掏出把匕首,要喊大家伙并肩子一起上,一見陳祥這一手,又想想楚云剛才那一下,手里匕首登時當(dāng)啷落地,再沒了沖鋒的勇氣。
另兩名大漢比他反應(yīng)更快,撒丫子跑出了門,轉(zhuǎn)眼已沒了影子,哪有半點義氣。
黑衣青年臉色陣青陣白,看著正向他逼近的陳祥,色厲內(nèi)荏道:“你們什么人,干……干什么打人?”聲音里竟透著委屈。
“”哈?”
陳祥愣了,要說碰到個死硬的,少不得出手教教他做人,可遇到這樣眼看著都快哭鼻子了,陳祥還真給整不會了。
李家兩姐妹還在那不緊不慢吃東西,仿佛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一樣,楚云瞧了又瞧,不由感嘆:這才是蔽王之王,念詩詞簡直小兒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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