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范染每天的生活都很充實,下班后要么一個人去河邊,要么和郭燕一起去小河邊散步,聽聽流水,數(shù)數(shù)青草葉,或者看看河里的小魚,望望天邊的夕陽。他們之間沒有太多言語。但彼此在一起就感覺很踏實,有心與心的溝通。
而范染經(jīng)常和郭燕出來散步的事,很快就被山莊里其他人知道了。沒事就出來一起,始終會被人看到的。
和郭燕一起到這個山莊來上班的還一個是她的同學,錢楓是她大學時的同學。也是同一天和她應聘到這個山莊來的。錢楓在餐飲部,做傳菜生。聽說范染和郭燕經(jīng)常一塊出去小河邊玩后,他便經(jīng)常到客房來找范染玩。下午餐飲部不上班,錢楓就到客房房間里來和范染聊天。而范染卻不喜歡和他玩,錢楓看起來臉瘦下巴尖,笑起來不正經(jīng)的樣子。又不好拒絕他,因為他畢竟是郭燕同學。
有一次一句話徹底把范染激怒了:“郭燕以前的男朋友是個廚師,身材高大,你能不能滿足她哦?!笨此埔痪渫嫘υ?,范染聽起來卻特別刺耳。他轉(zhuǎn)過頭惡狠狠地看了錢楓一眼,想罵他,卻又忍住了,只是在心里發(fā)誓,再也不和他玩了。
不過,聽了這樣的話,范染心里很不舒服。本不介意什么的他,卻在想以前的郭燕是個什么樣的人。
下班后,范染故意經(jīng)過前臺,看郭燕在上班,仍然是中班。還是和往常一樣,郭燕抬起頭朝他笑了一下,又低頭做事了。
而范染獨自一個人沒有去小河邊,他在繞著山莊走了一圈,又回到了宿舍。草草地躺在床上,正思緒萬千的時候,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范染正準備下床開門,彭邱蛾(另一個比較年輕的客房服務員)卻已打開了房門:“小范,偉平呢?”
“我回來他就沒在,不知道去哪兒了?”范染一邊說一邊起床來。
“那你快和我一起到一下二樓,客人打架了?!?br/>
范染一聽,也沒想那么多,跟著彭邱蛾就去了二樓。到了房間門口,唐經(jīng)理、方雷(另一個保安)已經(jīng)到了,只見他們站在門口,也不敢進房門,房間里傳來一個男人的哭聲和另一個男人的吼罵聲,聲音很大。
見又多了兩個人,唐經(jīng)理便帶著他們一起走進了房間,房間里一共三個男人一個女人,女人沒穿衣服躺在床上,用被子包裹著下身子。一個男人跪在地上,另外兩個男人一人手里提著一把刀,明晃晃的砍刀,足足有三尺長。一個則舉著巴掌重重地打著跪在地上的男人的臉。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滿嘴是血。不斷地喊痛和求饒,打他的男人依然不依不饒。
這時唐經(jīng)理已經(jīng)到了跟前,用身子攔住打人的那個男人,方雷則去奪另一個男人手里的刀。唐經(jīng)理擋著的那個男人仍然想沖到前面來打跪在地上的男人,嘴里還不停地罵著一些難聽的話,可卻被一米八的唐經(jīng)理死死地攔住,他前去不了。而另一個手里拿刀的男人,一下子把刀放到背后,方雷抱住那個男人,用力地抱住,緊緊地,不松手。方雷使了一個眼色給范染,范染反應過來,跑到拿刀男人的背后,迅速把他手里的刀奪下,跑到門外。彭邱蛾卻被嚇傻了,站在門口不知道該干什么。
那個被奪了刀的男人還在用力地掙扎,另一個男人也還在向前沖,想去打地上跪著的男人。這時,唐經(jīng)理開口了:“你們不要鬧了,有什么事好商量,這事報了警,對大家都不好?!?br/>
打人的男人一聽唐經(jīng)理說話,愣了一下,退到窗邊的椅子上坐下。嘴里還在罵罵咧咧:“*你媽,搞老子女朋友,賠錢?!?br/>
地上的男人心里萬分委屈,我不就叫了一個按摩,是按摩小姐反復挑逗我才這樣的。但卻不敢說出聲來。
唐經(jīng)理見氣氛緩和了些,把地上的男人扶起來,扶到窗邊的沙發(fā)上坐下,他還是那句話:“有什么事,大家好好商量,好好商量,沒有什么事情解決不了的。”說完又轉(zhuǎn)向剛剛打人的男人:“不要把事情搞大,有什么事好好說?!?br/>
一看情況緩解了,彭邱蛾也進了房間來,拿了些紙巾給被打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擦了一下臉上和嘴上的血:“我身上真的只有兩千多塊錢,已經(jīng)全部給你們了,剩下的我寫個欠條可以嗎?!?br/>
剛剛打人的男人還是一副很兇的樣子:“寫你媽,寫個欠條我以后到哪里去找人?打電話,叫你家人轉(zhuǎn)賬過來。半個小時轉(zhuǎn)不過來,你就只有橫著出去?!?br/>
被打中年男人沒辦法,只有拿起電話給家里人打電話,手還在不停地顫抖,說什么這邊有朋友臨時急用,需要錢,叫家里人轉(zhuǎn)賬過來。
不一會兒,打人的男人收到了轉(zhuǎn)賬的錢,起了身來帶著一男一女出了房間門,一邊走,一邊還罵罵咧咧:“以后給老子招子放亮點?!?br/>
持刀男走到門口,從范染手里奪過了刀,三人大搖大擺地朝樓梯走去。
挨打的中年男人還在恐懼中,手腳發(fā)抖。彭邱蛾已幫他倒了一杯熱水:“先生,要不要去醫(yī)院看一下?!敝灰姲ご蚰醒劢怯袀€小口子還在流血,一邊臉腫得老高,鼻子也還在流著血滴。
挨打男搖搖頭:“我退房?!彼帐傲艘幌聳|西,彭邱蛾便帶他去了前臺。
只見唐經(jīng)理和方雷在說些什么。
唐:“按摩房的人老是這么搞,遲早會出事?!?br/>
“他們倒是不敢砍人,可打人下手真狠,把人家打成這樣?!狈嚼渍f。
“把房間收拾一下。”唐經(jīng)理轉(zhuǎn)過頭來對范染說。說完他們離開的房間。
“好的?!?br/>
房間里還不算臟亂,只是床和衛(wèi)生間用過。范染開始整理床,剛把被子拿開,一個用過的套子從里面抖落下來,套子里面還帶著不知名的液體。正好這時,彭邱蛾也上來了,他們便一起整理房間,很快整理完了。
范染和彭邱蛾接觸得少,因為上班都是各人干各人的事,只有早上班前會的時候會在一起。范染學習的時候也不是她帶的。但這個女孩子比小謝語言多很多:“剛才好嚇人哦,我聽到房間里面吵,我便來敲門,門一開,一個人手上拿著刀,另外一個人在打人,我就跑來叫你們了。”她看了一眼范染又說道:“幸好這兩個打人的男的我認識,他們就是四樓按摩房的,我估計他們不會對我怎樣。但我還是怕他們鬧出大事來。”
“樓上按摩房的,你是說那女的是樓上按摩房的小姐?!?br/>
“是啊是啊。按摩小姐也是樓上的,我見過。但是這兩男的這次打人最兇,以前沒見他們這么兇過。”
范染還是搞不明白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一臉驚嚇加茫然。彭邱蛾還在手舞足蹈地說著剛才的事兒,范染木訥地坐在行李柜上聽著。
彭邱蛾,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女孩子,比小謝瘦好些,皮膚也白白凈凈的,雖不太漂亮,但五官端正。工作服穿在她身上空空蕩蕩的,走路走得挺快,很利索的樣子。她見范染不說話,又若有所思的樣子,一個人說著也沒什么趣,便起身:“我們走吧,我還要值班呢?!庇谑撬麄兂隽朔块g。
范染突然想起郭燕來,于是來到前臺,只見她在前臺依舊一副忙不完的樣子,對著范染笑了一下。范染正準備離開回宿舍,卻聽到背后傳出一聲:“嗨!剛才你沒什么事吧?”
范染也一笑,我都站你面前了,明顯沒事啊,是想找我說幾句話吧,嘴里卻應到:“我沒事,我就是擔心你,所以下來看看?!?br/>
郭燕笑得更甜了,心里想:“你這人,平時看起來老實,還挺會說話的嘛?!弊炖飬s說道:“我沒事,下班了要不要一起吃燒烤去?”這下子把范染問著了,因為他兜里沒錢啊,怎么去。
范染退了一步,然后尷尬地吱吱唔唔起來,他自己也不知道嘴里說了些什么:“哦……,要不……算了,下次吧?!闭f完臉都憋紅了。
郭燕看他有些為難:“那好吧,記著,下次一定哦?!比缓蟮拖骂^開始手頭忙不完的不知道什么的工作。范染轉(zhuǎn)身,迅速地朝宿舍樓上跑去。
范染回到宿舍,偉平和電工小張已經(jīng)躺在床上了,他們各玩各的,也沒什么話說。范染也脫了衣服,到自己的床上去。
唉!一個晚上來仿佛經(jīng)歷了好多事情。躺在床上一時間平靜不下來。
其實他自己也想和郭燕一起出去吃燒烤的,怎么辦呢,真的沒有錢,兜里就剩下離家出走時買車票沒用完的十五元錢,還原封沒動,放在衣服兜里。幸好是在這兒上班,包吃包住,洗溂用品客房全都有,不用自己掏一分錢。
可是,現(xiàn)在女朋友(所謂的女朋友也好)叫自己一起出去吃個燒烤都沒錢,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默默地對自己說了三個字“真沒用”。不過,他又想想不久前的自己,心里又好受了很多,畢竟現(xiàn)在可以自食其力,不用窩囊地活在自己的自卑中。
范染翻身,看到小張無聊地躺在床上,小張是個老實人,家離平戎也比較遠,他想,小張應該會有余的錢。突然,他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小張,幫個忙可以嗎?”
小張把頭轉(zhuǎn)向范染,疑問的眼神。
“可以借我一百塊錢嗎?發(fā)了工資給你。”范染怯生生地試探性問到。
小張愣了一下,又看了看范染真誠的眼神,說了一句:“記得還我。”然后從床上坐起來,在褲兜里摸出一百塊錢。范染連忙跳下床,接過了小張手里的錢,回了聲“謝謝?!比缓箝_始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