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時,床邊已經(jīng)沒有了言陌澤的身影。
白淺凝從床上坐起身來,下意識的檢查身上穿著的衣物,確定衣裳整齊才松了口氣,揉揉有些發(fā)脹的腦袋下了床。
“姑娘醒了?”
白淺凝才打開門就見兩個十五六歲的丫頭站在門前,手里端著臉盆,聲音清脆,卻滿臉都是八卦神情。
“言老板呢?”
白淺凝問了一句,也不想解釋什么,只怕越描越黑。
兩個丫頭倒還靈巧,端了臉盆進去,一面擰帕子,一面答話道:“回白姑娘的話,今日十五,我家少主每逢十五都會留宿城外的別院,他走前交代過,讓我們服侍白姑娘洗漱,再送您回家?!?br/>
“哦!”
白淺凝應(yīng)下一聲,將帕子接過來,她實在不習(xí)慣這些小事也讓人服侍。
昨日喝了酒,不知怎么就睡過去了,因為醉酒,也沒出現(xiàn)在空間,現(xiàn)在她得趕緊回去,否則只怕小豆丁她們會擔(dān)心。
簡單的梳洗過后,白淺凝一面下樓,一面又問:“昨晚可有一個車夫找來?還有先前送雞鴨來的那些工人們可有來過?”
聽著她的問話,不等兩個小丫頭回答,掌柜的就連忙迎了上來,回話道:“來過,姑娘的車夫昨夜少主就讓他先回家了,也交代了讓他給您的家人報平安,至于那幾個送東西的,這會兒還在后院候著呢?!?br/>
“哦!那我先去后院看看。”
白淺凝說著,便順著掌柜的指引去了后院。
后院里幾個漢子正忙著往馬車上搬裝滿了雞蛋的竹筐,每一層雞蛋都有稻草隔著,看起來倒還穩(wěn)當(dāng)。
為首的漢子見白淺凝來了,趕忙迎上來道:“白姑娘,昨日那些雞有七十五只換做了雞蛋和鴨蛋,共計一千五百枚,我們都檢查過了,各個都是有黑點的,另有二十五只換成了銀兩,銀子都在這了,請白姑娘清點?!?br/>
“嗯,辛苦幾位大哥了,還不知道大哥怎么稱呼?!?br/>
白淺凝接過銀子揣進袖袋,又掃了一眼面前整整八框雞蛋鴨蛋,笑著詢問。
“我叫陳鐵牛,白姑娘叫我鐵牛就成?!?br/>
“哦,鐵牛大哥,這兩日麻煩你們了,我看你們做事妥帖,不知是否能長期替我辦事?銀子好商量。”
“看姑娘說的,我們哪能有什么不愿意的,姑娘待兄弟們大方,往后我鐵牛和兄弟們就都仰仗白姑娘了,不管是啥苦活累活,您只管招呼?!?br/>
鐵牛一面說一面拍著胸脯,末了又道:“不瞞姑娘說,要不是結(jié)識了姑娘,得了那么多銀兩,我婆娘和娃早就病死餓死了。往后有啥事,白姑娘你一句話,我陳鐵牛赴湯蹈火,在所不辭?!?br/>
“對,沒錯,我們也是?!?br/>
旁邊的七八個漢子也趕緊接話,他們先前都是靠賣苦力謀生的,成日里不是搬運砂石,就是給漁船卸貨,辛苦一個月也掙不到一兩銀子,如今跟著白淺凝做事,日子才慢慢好過起來,他們心底都是實實在在的感激白淺凝。
白淺凝聽著他們的話,自然也更加放心,便干脆道:“那好,從今日起,你們就跟著我干,我每月給你們每人五兩銀子,過些時日收益多了,提成另算?!?br/>
五兩銀子?香滿樓的掌柜和小廝們都暗暗抽氣,按說他們在香滿樓的月錢也不算少的,但那也是經(jīng)歷了精挑細選,熬了好幾年才有個十兩八兩的,如今白淺凝開口就給這些大字不識的工人五兩銀子每月,怎么可能讓他們不羨慕。只是羨慕歸羨慕,五兩和十兩差距也還是有的,他們倒也不至于過于不平。
而那些漢子們聽到白淺凝這樣說,自然也是歡喜的,先前白淺凝雖給得更多,但隔一陣才會來一次,眼下一個月五兩銀子可是妥妥的讓他們安心。
“成,要干啥,白姑娘吩咐?!?br/>
陳鐵牛最是積極,拍拍胸脯問道。
“和昨日今日一樣,將我養(yǎng)殖的家禽活物拿去轉(zhuǎn)賣或是換成受了精的蛋卵和幼崽,腹中有魚子的活魚也成。只是往后我就不親自送來了,過會兒我給你們拿些銀兩,你們每人去買一輛農(nóng)用馬車,從明日起到南面的趙家村去找我?!?br/>
交代完這些事,白淺凝又每人給了他們五兩銀子作為采買馬車和竹筐的費用,又交代他們明天一早順道把換來的雞蛋鴨蛋送去趙家村,而后才出了香滿樓。
“白姑娘,您這是要去哪?少主已經(jīng)替您準(zhǔn)備好了馬車,讓小的送您回去。”
一個小廝跟了出來,邊說邊招呼著停在旁邊的豪華馬車。
白淺凝看著面前綴滿珠翠綢緞的馬車,倒也領(lǐng)了言陌澤的情,只是秦老伯既然已經(jīng)回去報過平安了,她也不必急著回去,眼下她還有一個地方要去。
“我還有事,這馬車不必了,替我謝謝你家少主,過會兒我辦完了事,自會雇馬車回去?!?br/>
白淺凝說完,也不等小廝反應(yīng),便自顧自的朝著天香樓的方向去了。
韓語冰既然要用手下的兵馬來換皇后之位,她即便心已經(jīng)死了,不愿阻攔,卻也想著至少要讓這場交易拿到最高的籌碼。
天香樓外,照舊站著鶯鶯燕燕挑弄著路過的客人,到是沒見趙二妞的身影。
白淺凝面如死灰,從忙著尋歡作樂的人群中走過,濃重的香粉氣,讓她忍不住又皺了皺眉。
“白姑娘來了!”
一個眼尖兒的打手迎上來,對她倒還客氣,想來韓語冰在這些‘掙銀錢的工具’面前仍舊藏得滴水不漏。
白淺凝嗯了一身,淡漠開口:“你家韓媽媽呢?”
“在樓上呢,我這就帶您上去?!?br/>
小廝殷勤的答完話,便招呼著白淺凝上樓。只是沒想到,才剛走了沒幾步,韓語冰的房門便開了。
“你來做什么?”
韓語冰冷著眸子,卻唇角含笑,她倒是沒想到這丫頭還能親自送上門來。
“自然是來恭喜韓老板很快就要得償所愿的。”
白淺凝答得不卑不亢,言語里帶著挑釁意味,心底卻一陣陣發(fā)酸。這個女人,將來會成為戰(zhàn)千澈的枕邊人,她雍容傾城,是自己這一屆農(nóng)女不可比擬的。
韓語冰擔(dān)心白淺凝被逼急了魚死網(wǎng)破,會當(dāng)著眾人的面泄露出什么,故而只能寒眸半閉留下一句:“進來”,而后轉(zhuǎn)身回到屋內(nèi)。
白淺凝跟著她進了屋,卻見屋里的陳設(shè)又變了一番,那顆寒梅和幾桶冰塊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只余下正中央的一個巨大的空花盆,以及桌案上僅插著幾根梅花枝的白瓷瓶,枝頭上只余下兩朵殷紅的梅花,到莫名的顯得有些詭異。
“坐吧!你今日來到底有何目的?”
韓語冰慢條理斯的涂著大紅色的蔻丹,一雙纖細的玉手被顯得更加細嫩白皙。
白淺凝也不客氣,走到韓語冰身前坐下,捧過桌案上的瓷瓶,卻未答話,只是當(dāng)著她的面引了少許空間里的湖水出來,讓湖水順著指尖流入瓷瓶,而后才幽幽的道:“看瓷瓶里的水不多了,替韓老板加些?!?br/>
“你......”
韓語冰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將面上的驚疑壓下,才又強穩(wěn)住心神說道:“你這變得什么戲法?還想嚇唬我不成?”
“豈敢?”
白淺凝面上含著冷笑,干脆站起身說道:“我見韓老板喜歡梅花,卻無奈這早已不是梅花該有的時節(jié),我那里到是種了些春日的桃樹,不如送一顆給韓老板?!?br/>
白淺凝說著,便催動意識,從空間里直接運了棵桃樹出來,恰巧種在正中央空置的大花盆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