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部聯(lián)合蟄伏明軍的兩千余名伏兵,都在明軍密集的槍林彈雨中陣亡,雪白色的山體表面,被滾落的尸體,劃出了一道道血紅色的痕跡。
一直在暗中觀望的馬奶木瓜,帶著幾名斥候驚慌的上馬,向不遠(yuǎn)處的一個坡口飛馳而去。
“大汗,不好了,不好了?!瘪R哈木和阿魯臺正在商量著作戰(zhàn)計劃,忽然被不遠(yuǎn)處騎著快馬,飛奔而來的一聲喊叫中斷了。
馬哈木一把抓住晃晃悠悠走到自己跟前的馬奶木瓜,“怎么了,為何如此驚慌?”
馬奶木瓜哽咽的咽著口水,“大,大,大汗,我們的伏兵被明軍殲滅了。”
兀良木訥聞言面露愁容急忙下馬,一把拽住了馬奶木瓜的衣領(lǐng),“不是都潛伏在雪山高處,怎么會被殲滅?”
馬奶木瓜用力掙脫了兀良木訥的手,“發(fā)起伏擊之時,明人很快就鎖定了伏兵的位置,開始反擊,那明人的火器十分厲害,我們的伏兵根本沒有反擊之力?!?br/>
兀良木訥惡狠狠的望著馬哈木,手緊緊的握著腰間的彎刀,“這就是你說的精密計劃?我真后悔信了你的鬼話,那明軍有幾十萬軍隊,現(xiàn)在還配備了火器,豈是我們能敵的,這是在找死,我走了,不陪你們瘋了,哼!”
這次埋伏明軍的隊伍中有兀良部五百余名精衛(wèi),還沒開始打,就被殺的一個不剩,兀良木訥除了氣憤,心中更是在滴血,現(xiàn)蒙古三部中,數(shù)他兀良部實力最弱,若是繼續(xù)和瓦剌與韃靼聯(lián)手,對抗大明,怕是自己都要死在這里,他決定帶著部下撤離,隱蔽起來,找個合適的機(jī)會再和明人和談。
一直沈默不語的阿魯臺,鄙夷的望著準(zhǔn)備上馬率領(lǐng)部眾離開的兀良木訥,“懦夫,我看你只配幫那明人的老皇帝提鞋,你就是個當(dāng)走狗的命?!?br/>
正準(zhǔn)備上馬的兀良木訥聞言,止住了腳步,側(cè)眸一臉不悅的盯著一旁的阿魯臺,“太師這話是什么意思?”
阿魯臺還是一副面露鄙夷之色,“怎么,懦夫,走狗,你聽不懂?”
“你!”兀良木訥氣的滿臉通紅,指著阿魯臺的一只手氣的不斷在顫抖,兀良部的兩名統(tǒng)領(lǐng)和部眾,見首領(lǐng)被人欺負(fù),紛紛拔出了腰刀,像是在等著某種信號,馬上就要沖殺過去。
韃靼部這邊也不是吃素的,也紛紛拔出了腰間的彎刀,也是一副準(zhǔn)備隨時廝殺的狀態(tài)。
馬哈木對眼前這兩部人馬也是無語了,這明人一個沒殺,自己人倒是要干起來了,“自相殘殺算什么英雄,有本事殺明人去,若是我們現(xiàn)在帶著精騎沖殺過去,明軍定會被我們殺個措手不及。”
兀良木訥面露猶豫之色,突然沈默了像是在思索著什么,阿魯臺輕輕踢了一下馬腹,騎著馬緩緩的走到兀良木訥的身旁,“怎么,聽見明人,就被嚇破膽子了?若是害怕就趕緊離開,現(xiàn)在還來得及,躲進(jìn)草原深處以后不要出來?!?br/>
阿魯臺的話讓兀良木訥有些下不來臺,這么多部眾看著自己,今天若是真的拍拍屁股走了,怕是就坐實了這懦夫的罵名了,以后他在草原上還怎么自處,咬了咬牙騎上了馬背回應(yīng)道:“放屁,誰怕了?你一個部眾都沒死,當(dāng)然會說這風(fēng)涼話了,我已經(jīng)犧牲了幾百精衛(wèi)?!?br/>
這次蟄伏的兩千名伏兵,都是瓦剌和兀良部這邊的人,一下子全部被殲滅了,馬哈木其實內(nèi)心也是在滴血,所以他也能理解兀良木訥的心情,見兀良木訥要退出,他也沒有表態(tài),明軍的火器隊伍確實比上次還要強(qiáng)了,他現(xiàn)在心里也沒有底。
阿魯臺沒有作出回應(yīng),拔出了腰間鑲滿寶石的寶刀,“那好,這次就讓我們韃靼部沖殺在最前面,我倒要看看明人到底有多厲害?!?br/>
“殺!”阿魯臺一聲吶喊,舉著彎刀就沖了出去,韃靼部的兩萬余名鐵騎蜂擁而出,緊跟其后,吶喊聲不斷,氣勢如虹。
“太師!”馬哈木抬起手,想說些什么,阿魯臺并沒有理會,直接帶著龐大的鐵騎隊伍就沖了出去。
“大汗,我們.......”,馬奶木瓜見狀想說些什么又止住了。
馬哈木敏捷的騎上了戰(zhàn)馬,一馬鞭抽在了馬的尾部喊道:“殺!”
“大汗!”馬奶木瓜急忙上馬,緊隨其后,瓦剌部將近兩萬余名的鐵騎,也紛紛涌動了起來,沖殺聲不斷,龐大的鐵騎隊伍奔踏在雪地上,騰起了一層雪白的霧氣,場面極為震撼。
“瘋子,瘋子,這兩人都是瘋子?!必A寄驹G咬牙切齒的吶喊著,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帶著兀良部近萬名鐵騎,跟在了沖殺隊伍的最后面。
一時間震耳欲聾的喊殺聲響起,幾萬名三部的鐵騎,舉著彎刀向著明軍隊伍沖殺了過來。
朱棣聽完了斥候的奏報,揮舞了一下手中偃月大刀,“盾牌手長矛兵準(zhǔn)備迎敵,騎兵營隨朕一起御敵?!?br/>
朱棣淡定從容絲毫不慌的指揮著,朱慕辰是真心的有些欽佩這位皇帝,不過這種場面他是盡量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沖在最前面可不是什么好事,家里還有老婆孩子等著自己呢,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朱高煦和朱瞻基可就不是這么想的了,紛紛向朱棣請求出戰(zhàn),朱高煦最先開口,“父皇,讓兒臣去足以,您就在營帳等兒臣的好消息即可?!?br/>
朱瞻基也緊跟其后求戰(zhàn)“皇爺爺,還是讓瞻基去吧?!?br/>
朱棣冷冷的望著眼前二人,“你們是覺得朕老了不中用了嗎?”
朱高煦和朱瞻基兩人聞言,嚇出了一身冷汗,撲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兩人的頭都貼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出戰(zhàn)在即,朱棣現(xiàn)在也沒心情敲打這兒孫二人,騎上了披著金色盔甲的御馬,“你兩就隨我一起上戰(zhàn)場御敵,這里就交給楚王了?!?br/>
說完朱棣就騎著馬往騎兵營聚集的方向去了,朱高煦和朱瞻基聞言抹了抹額頭的冷汗,也屁顛屁顛的上馬跟了上去。
“那這里就交給楚王你了?!?,朱瞻基臨走時還不忘和朱慕辰打個招呼。
朱慕辰拱了拱手示意,望著這爺孫三人的背影,朱慕辰也是長長的嘆了口氣,他生怕朱棣也把自己叫上,讓他去上戰(zhàn)場殺敵。
“讓神機(jī)營準(zhǔn)備,要時刻的注意皇上那邊的騎兵營,一定要給與足夠的火力支援?!保炷匠揭彩遣桓倚傅?,認(rèn)真的吩咐著龐蠻和四虎等人。
龐蠻負(fù)責(zé)盾牌防御陣營這邊,兼保護(hù)朱慕辰的安全,四虎則帶著幾千名火銃手精銳,支援騎兵營那邊。
隨著震耳欲聾的喊殺聲,阿魯臺帶領(lǐng)的兩萬余名鐵騎,瘋狂的沖鋒,殺到了陣前,龐大的鐵騎隊伍越來越近,轉(zhuǎn)瞬間揚(yáng)起了一層巨大白色雪塵,一時間竟遮住了天空上微弱的陽光。
前排的盾牌手望著來勢洶洶的鐵騎隊伍,不禁產(chǎn)生出了一種幻覺,感覺整個世界都顛倒不分,這場面即便是一些老兵也不曾見過,只見龐蠻一聲令下,一輪齊射將最靠近的對面一排騎兵,打的人仰馬翻。
隨后龐蠻一聲大喝道:“神機(jī)營聽令,凡進(jìn)入射擊范圍的敵軍,一律射殺?!?br/>
“是!”,幾排長長的火銃隊伍,整齊的舉著火銃,在盾牌手后方瞄準(zhǔn),火藥填充手也不斷的在填充著火銃。
雖然打落了一排騎兵,可韃靼騎兵數(shù)量眾多,毫無緩慢之勢,還是以極快的速遞,向明軍陣型沖殺而來的韃靼騎兵隊伍后方,又出現(xiàn)了一大片來勢洶洶的騎兵隊伍。
帶著騎兵營準(zhǔn)備御敵的朱棣,見狀也不禁冒出了冷汗,“看來這次他們是要和我們拼命???”
朱瞻基內(nèi)心除了有些激動,也多了一絲緊張,雖然是從小就跟在朱棣身邊,東征西討,但像今日這種大型的沖殺場面,準(zhǔn)確來說他是沒見過,平時都是大明騎兵沖殺敵軍陣營的,今日卻反過來了,一時間有些不適應(yīng)。
“一會跟在爺爺身后,不要亂跑知道嗎?”,朱棣回眸望了一眼朱瞻基,雖然面無表情,但還是透露出一種慈愛之情。
朱高煦見狀一股酸意涌上心頭,不懈的把頭轉(zhuǎn)了過去,他心中倒是沒什么波瀾,若不是皇子這個身份,在大明他也算是排的上號的將軍了,光是靖難之役他就功不可沒,這也是平時他囂張跋扈,朱棣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的原因。
“殺!”距離明軍盾牌陣型,只有幾步之遙,隨著阿魯臺一聲吶喊,韃靼鐵騎一個個跟玩了命似的往里沖,場面驚天動地,心魄膽寒,黑壓壓的一大片,如洪水一樣的撲了過去。
在第一排的盾牌手,紛紛都下意識的倒退了一步,這時候龐蠻臨危不亂發(fā)令布陣,盾牌手和長矛兵也全都準(zhǔn)備完畢。
不消片刻,韃靼的鐵騎大軍已至,來勢洶涌的敵方韃靼鐵騎,直接就撞向了第一排盾牌方陣,一時間是喊殺聲不斷,慘叫聲不止,這注定就是一場載入史冊的打仗。
朱棣見敵軍騎兵已經(jīng)殺到了陣前,揮舞著手中的大刀,領(lǐng)著騎兵營沖殺了出去?!半S朕殺敵,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