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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周然說的話始終在心中徘徊，這令白中元頗為不安，于是在回去的路上便旁敲側擊的問著；“我說許大隊長，有件事兒我挺好奇的，開始點菜的時候周然為什么會對肉菜那么抗拒呢？”

    “她不吃肉?！痹S琳同樣在神游天外。

    “不吃肉？”這更讓白中元費解了，“為什么？”

    “原來我聽她提過一嘴，說是小時候吃不起，慢慢就對肉制品產(chǎn)生了抗拒?！痹S琳總算集中了注意力。

    “吃不起？”白中元狐疑，“按照周然的年齡來說，她應該是九十年代出生的，在我的記憶里面，那時候經(jīng)濟條件還可以??？”

    “你說的是城市，在那個年代，很多偏遠地區(qū)還是十分貧瘠的，況且……”說到此，許琳停了下來。

    “況且什么？”

    “況且……”再次猶豫后，許琳才嘆氣說道，“況且周然是吃百家飯長大的，能活下來已經(jīng)是受上天眷顧了?！?br/>
    這個消息，讓白中元驀然一驚，趕忙追問著；“周然是孤兒？”

    “是的。”許琳點點頭，“我是聽一位追求過周然的學弟說的，她在五歲那年就失去了父母，因為是女孩兒的原因，也沒有親戚愿意收留。你應該很清楚，那個年代的農(nóng)村，重男輕女的現(xiàn)象很嚴重。別說是別人家的拖油瓶，很多親生的女兒都會送人或是賣掉，所以她只能靠村里好心人的救濟生活?！?br/>
    “她還有那么悲慘的經(jīng)歷？”此時此刻，白中元感覺內(nèi)心又多了幾分虧欠之意，“后來發(fā)生了什么？”

    “后來？”許琳稍作回憶，“她被當?shù)卣瓦M了福利院，再后來上了學，畢業(yè)后就進了刑科所，半年前調(diào)來支隊。”

    “她這一路走來不容易啊?！卑字性兄S富的生活經(jīng)歷，自然清楚那樣的日子會有多么煎熬。

    “可不是嗎，好在她爭氣?！痹S琳也發(fā)著感慨，“據(jù)我所知，她上學的那些年，年年都拿獎學金的?！?br/>
    “她很優(yōu)秀。”這是白中元由衷的認可。

    聊到這里，許琳有了些納悶兒：“白中元，你怎么對周然這么感興趣？如果我沒有記錯，這已經(jīng)是你第二次向我打聽她的事情了，你不會真對她有什么想法吧？咱們之間不用這么藏著掖著的，明說吧。”

    “你們女人是不是都這么八卦？”白中元無奈的說道，“我只是想不通周然為什么會對肉制品那么抗拒，她是經(jīng)常做尸檢的法醫(yī)，如果因為工作原因產(chǎn)生了心理障礙，那就必須要重視起來?！?br/>
    “你才八卦?！狈瓊€白眼，許琳沒好氣兒的說道，“法醫(yī)怎么了？誰規(guī)定法醫(yī)就必須要吃肉了?！?br/>
    “就此打住?！卑字性幌敫S琳斗嘴，沒有一次能占到便宜的。

    “讓我說話的是你，讓我閉嘴的也是你，你可真難伺候?！痹S琳說完，腳步加快。

    “唉……”嘆口氣，白中元追了上去。

    ……

    回到支隊，白中元和許琳直接來到了方言的辦公室，推開門看到謝江也在，于是分別找地方坐了下來。連環(huán)案未偵破之前，支隊是沒有休息時間的。四人碰頭之后，方言便開始將全面情況進行通報。

    第一，根據(jù)許琳的匯報，支隊第一時間對偵查方向進行了調(diào)整。在對譚爽等被害人住所附近的監(jiān)控攝像頭進行反復甄別后，排查到了邱子善的身影，案發(fā)前出沒次數(shù)頗為頻繁，具備重大作案嫌疑。

    第二，邱子善的照片已經(jīng)下發(fā)到各縣刑警隊，全面走訪排查轄區(qū)內(nèi)的屠宰場以及可疑的類似場所。

    第三，對具備獸醫(yī)從業(yè)資格的機構場所進行檢索，了解麻醉劑的銷售情況，追查可疑性流向。

    第四，已經(jīng)聯(lián)系車站、各大出租車公司，以及網(wǎng)約車平臺，協(xié)助搜尋犯罪嫌疑人邱子善。

    第五，懸賞通告已經(jīng)撤換為通緝令，目標為邱子善。

    對于前面四點，白中元是沒有任何疑義的，唯獨通緝令的事情，讓他有些無法接受。一來，他還有著另外的目的，想借此向弟弟“蘇浩”施壓，憑借那枚玉墜，白中元相信蘇浩一定出現(xiàn)在過案發(fā)現(xiàn)場，甚至有可能襲擊了趙元昊。二來，盡管目前看起來邱子善具備重大的作案嫌疑，但警方并沒有掌握具備決定性的切實證據(jù)。

    “方隊，通緝令的事兒，是不是有些欠妥？”說出這句話時，白中元瞟了瞟許琳，隱露責怪之意。

    “……”許琳無奈的攤手，示意她已經(jīng)盡力。

    “我也覺得這個決定不是很成熟，不過方隊說有絕對的必行之理。”謝江是保守派，自然是一切求穩(wěn)的。

    “現(xiàn)在說欠妥，已經(jīng)為時已晚，沒有更改的余地了。”方言做著解釋，“再說，邱子善本身就具備重大的嫌疑，必須要盡快找到他。退一步講，就算他不是連環(huán)案真兇，可在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玩兒失蹤，也必須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

    “有些牽強了。”白中元堅持自己的看法。

    “中元，我明白你的顧慮，更知道你的擔心，但我必須這樣做?！?br/>
    “因為輿論壓力嗎？”

    “那只是一方面?！闭f著，方言面露難色的嘆了口氣，“有些東西就算我不說你們心里也清楚，這么大的案子，遲遲沒有進展不說，聯(lián)動布控任務還以失敗告終，最關鍵的是兇手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殺了人，用秦局的話來說，這不僅是我們的無能，更是莫大的恥辱。不說來自省廳和市局的壓力，就單說穩(wěn)定民心這塊，就要求我們必須有所回應。要知道刑偵工作可不僅僅是破案，維系社會穩(wěn)定也是不容推卸的責任?！?br/>
    “嗯，方隊說的有道理?！甭犕?，謝江點了點頭，“從這個角度看，通緝令的事情是無可指摘的?！?br/>
    盡管心中不情愿，可白中元也必須承認方言把控的方向是正確的，畢竟扮演的角色不同，考量的角度也不同，承擔的責任更是不同。倘若換做自己坐在支隊長的位置上，能選擇的路怕是也只有這一條。說到底，自己所想的是破案，而方言在保證案件偵破的同時，也要把各方面的工作做好。

    “只是這樣一來，逼迫蘇浩的事情就必須做出調(diào)整了，難道非要走那一步嗎？”

    不到萬不得已，白中元著實不想采用那個辦法，他很清楚那樣做的后果是什么，那不僅僅會傷害到“她”，還有可能將自己推入到極為被動的局面中。然而現(xiàn)實就是這么殘酷，想要有所得就必須要有所舍。

    白中元不是沒有想過將那晚的情況作出上報，可想到那起迷云籠罩爆炸案，想到秦時雨作出的警告，他只能暫時隱瞞下來。方言本就懷疑自己，如實陳述只會引火燒身，無論是出現(xiàn)裂紋的玉墜，還是親眼見過犯罪嫌疑人，都將會成為難以撇清嫌疑的難纏事，哪怕最后證實了自己的清白，那也將會耗費掉大量的時間。而偏偏現(xiàn)在最缺少的就是時間，爭分奪秒尚且覺得不夠，哪兒還敢橫生枝節(jié)。

    況且以目前掌握的情況判斷，許琳也是奔著那起爆炸案來的，這個女人同樣不是什么省油的燈。她有什么目的，打的什么主意，又是否是受到“別人”指使而來，這些都是亟待解決的謎題。

    雙重威脅已經(jīng)讓白中元有些應顧不暇，誰成想一頓午飯又挖出了個周然，她那番話明顯蘊含著深意，加之她調(diào)來支隊時又恰好是爆炸案剛剛發(fā)生不久，這可以看作是巧合，同樣也可以當做是預謀之舉。

    若是她的目的也是爆炸案，那可就真的熱鬧了。偌大的刑偵支隊，日后必定會接連上演宮斗戲，很難再安生度日，這是何等的諷刺？那起爆炸案到底隱藏著何種真相，會演變成今天這種局面，讓各方勢力如此的忌憚？

    這些，沒有人能夠給出答案。

    原本，白中元的計劃是利用懸賞通告引出來蘇浩這條線，無論是警方排查到，還是群眾舉報上來，只要跟自己沒有關系便算是目的達成，這樣便不會影響到自己調(diào)查爆炸案，可現(xiàn)在這條路徹底被堵死了。

    還有一條路，是他留下的后手，但于情于理他都不想去那樣做。然而現(xiàn)在看來，不走不行了。

    “希望到時候你能理解吧？”想到走那條路的后果，白中元內(nèi)心便充滿了虧欠和負罪感，苦澀無比。

    ……

    既然通緝令已經(jīng)發(fā)出，白中元所能做的也就只有等了，等到將邱子善緝拿歸案，或許就會真相大白了。

    這種等待沒有太漫長，當下午四點的鐘聲響起時，方言接到了出租車公司的電話，一名司機載過邱子善，目的地是鄰省。

    接到消息之后，方言決定即刻帶人前往邱子善的老家，并于第一時間向當?shù)鼐角笤_保邱子善不會再度逃脫。

    支隊不能沒有當家人，于是許琳留了下來。原本白中元是打算跟去的，但方言直接拒絕了，并將他派往醫(yī)院替換楊偉成。

    “我承諾過，讓他參加抓捕行動?！?br/>
    對此，白中元沒有任何的意見，他清楚耗子的受傷對楊偉成來說意味著什么，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夜幕降臨后，醫(yī)院的人也漸漸少了起來。

    而總有些人，喜歡趁夜色出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