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夷光有些緊張的踱著步,遠(yuǎn)遠(yuǎn)的看見沈冉白衣翩翩的走來,她高興的朝這那溫文爾雅的男子揮著手:“小九?!?br/>
沈冉今日穿了一件白底銀邊的長衫,衣袂飄飄,嘴角上揚,眼里透著暖意:“要去見你大伯伯今日便如此規(guī)矩?!?br/>
穆夷光也是一身淡黃色的女裝,規(guī)規(guī)矩矩的梳了一個少女的發(fā)髻,乖巧的模樣,倒和平日大不一樣。父親沈南山為了守護(hù)這大哥才會惹禍上身,對于這個驚艷了時代的大伯,她也一直是好奇的。
穆夷光整理了一下裙角,在沈冉面前轉(zhuǎn)了一個圈,滿眼靈氣笑道:“可好看?”
沈冉眼里綻出七彩霞光,語氣柔和:“好看?!?br/>
穆夷光得了認(rèn)同,高興的拉過沈冉的手上了馬車,她自己本就高興,都沒注意到掌心的溫?zé)釗Q來的帶著暖意的手汗。
下了馬車,那已經(jīng)斑駁的恭王府的牌匾,生生的有些刺眼。
依舊緊閉的大門,門口的小廝有些為難,手足無措,終是恭敬讓出一條路來。
這個破敗的園子,沈冉進(jìn)到花園,就看見沈今如站在院中,白玉月袍,長身玉立,整個人雖收拾的干凈整潔,但當(dāng)年臉上的神情卻是再也回不來了。
十七年,時光從這個少年身上帶走的東西,將永遠(yuǎn)的消失。
沈冉上前:“大哥?!?br/>
沈今如沒有回頭,依舊仰著頭,看著恭王府中的這方寸天空,目光幽幽,不知看向何方。
穆夷光站在不遠(yuǎn)處,陪著兩人一直呆站著,看著這早就不像王府的院子。
:“你毒已經(jīng)解了嗎?”沈今如背著手,沒有回頭。
:“在藥王谷已經(jīng)解了,身子已經(jīng)好了很多?!?br/>
沈今如點點頭,似乎有些寬慰:“當(dāng)日你受到牽連,解了就好。”過了半響又問道:“聽聞你最近在朝堂上很活躍。”
:“弟弟身體好了以后,便想多為國家做些事情,也不過是參與了朝政。”
沈今如輕笑:“聽聞皇上很器重你?!蔽吹壬蛉酱鹪?,他又暗自嘆了口氣:“也不知是好是壞?!?br/>
他眼里的落寞任誰都看得一清二楚,他那頎長的身姿越發(fā)顯得歲月無情。
佇立許久,沈今如伸出已顯老太的手指,指著不遠(yuǎn)處的一座斷橋道:“你小時候特別喜歡南山,有一次你跟著南山到那橋上,你不小心掉了下去,南山特別愧疚,自此就對你特別疼愛,遠(yuǎn)勝別的弟弟。”
沈冉似乎也憶起往事,輕笑道:“這事隱約聽我娘提起過,大哥才剛封上王爺,南山哥哥羨慕宮外的自由,常常偷跑出宮來找大哥,而我幼時特別纏四哥,四哥多數(shù)時候只有無奈的帶著我來?!?br/>
沈今如似乎想起了往事,不禁笑了起來:“你小時候特別纏人,南山還在你身上套上繩子,拴在樹上,拴在桌上,被他母妃給罵了個狗血淋頭?!?br/>
沈冉那時候還小,但有些事情還是有些印象,也是笑了起來:“南山哥哥雖是煩我,卻還是愿意帶著我這個弟弟?!?br/>
:“今天,是你四哥的生日,以往他的生辰,總會來我府里過,今日,你來了,便陪著我喝喝酒吧。”
沈冉回頭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穆夷光,上前一步:“皇兄,我找到了幽幽谷和寧王府中的舊人?!?br/>
沈今如回頭,眼神里有絲驚訝,而后又恢復(fù)平靜,似喃喃自語:“當(dāng)年的案子,連累到那么多人,有人死里逃生也不是不可能?!?br/>
沈冉拉過穆夷光:“我見到了當(dāng)年哥哥和嫂嫂身邊的舊人,還有,哥哥和嫂嫂的女兒?!?br/>
沈今如震驚的回頭,看到了身后淺笑著的穆夷光,又看了看沈冉,喃喃道:“這是南山和弟妹的,女兒?”
:“幽幽谷和南山戰(zhàn)友拼死保下了她,火中的孩子另有其人?!?br/>
穆夷光走到沈今如跟前,盈盈一拜,抬起靈氣的眸子:“大伯好,我是穆夷光?!?br/>
沈今如細(xì)細(xì)的看著穆夷光的眉眼,眼里發(fā)著光,內(nèi)心的喜悅無法表達(dá),抖著雙唇:“你眼睛像父親,嘴唇像母親?!?br/>
沈今如看著這孩子,狡黠的眼睛,微笑的唇角,怎么看都和自己那古靈精怪的弟弟一模一樣,沈今如喃喃道:“這十七年,你藏在何處?”
穆夷光偷偷看了眼沈冉,莞爾道:“藥王谷,我們一直都在藥王谷。”
沈今如眼神迷茫,這近二十年來的不問世事,他對這些江湖門派早就沒什么概念,只是輕輕抓住穆夷光的肩膀,又將這孩子從頭到腳的看了一遍:“那日,我親眼看著他們抬著你母親的尸身,身旁那個小小的孩子,若不是你,又是誰?”
穆夷光眼神頓了頓,看向沈冉,沈冉上前一步,輕聲道:“這件事幾位故人都三緘其口,我若沒有猜錯,當(dāng)年葬身火海的孩子是嫂嫂身邊的妹妹的?!?br/>
穆夷光一愣,對上沈冉那雙清明的眼睛。
沈今如抿了抿薄唇,似有些恍然大悟,唏噓道:“岳長淵當(dāng)年的決定,不知有沒有后悔?!?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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