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年后。
月色皎潔,孟姑娘坐在一片青蔥山坡上面看著這一輪皎潔明亮的月色,心中不由得泛起了點點的漣漪。
突然聽到衣袂翻飛的聲音,她扭過頭來,這個角度剛剛好,原度卿踏著皎潔的月色而來,一身白衣顯得是那樣的遺世獨立,整個人安靜而又脫塵,孟姑娘不由得莞爾,原來原度卿安靜下來,也是這樣的一個風華絕代的男子啊。
“你怎么這樣快就回來了?”孟姑娘托著頭問。
原度卿坐在她身邊:“事情略微超過我的意料,我同白澤在星陣圖之上推演,果然發(fā)現(xiàn)了一星半點兒詭異?!?br/>
“哪里詭異?”孟曦和不由得肅然。
“蠻荒實在是太平靜了。”
孟曦和瞪大的眼睛突然彎了起來,不由得撲哧笑出了聲音來:“這算是詭異?“
”怎么不算是詭異?蠻荒是神棄之地,里面關(guān)押的都是被大荒所遺忘的神仙,自然是心懷憤恨,每一年那里都是蠢蠢欲動,派去鎮(zhèn)守蠻荒之門的神兵神將不計其數(shù),如今這般平靜,反而未必是好事。“
”說的倒也是對?!懊瞎媚稂c點頭。
”你還記不記得青丘同西海的那一場戰(zhàn)事?“原度卿問道。
那個時候,她同處少微還是被天地中最不看好的一對兒,她是少典族的女君。處少微還是一個剛因為郁壘出手解除了九黎奴籍之后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少年。
那個時候,她多多少少聽說過一丁點兒的內(nèi)幕,也沒有怎么在意,直到后來才在大人的口中聽到了那個完完整整的故事。
在天帝山看見了這個同妖獸搏斗的孱弱的少年,他的眼睛之中有著那樣的求生渴望和那樣攝人的一團火焰,那時候的處少微還是單純的,盡管是身處于最底層,可是臉上永遠帶著那樣燦爛的微笑,不像是現(xiàn)在,臉上萬年都是凝結(jié)的冰霜。后來她還是很慶幸,如果不是有那一段上古之神的愛恨糾葛,也許她不會遇見處少微,也許不會遇見原度卿,那個時候,她應該就會像四海八荒所希望看到的那樣,同屏翳結(jié)為連理。
那樣的話,就是皆大歡喜,屏翳也不會落得個永墜閻羅的下場,她也不必如同現(xiàn)在這樣,見到處少微就如同死敵。
可是命運弄人,想到這里,她不由得自嘲的笑了笑,她一個正在逆天改命的人,怎么也開始學原度卿那般口不對心,相信所謂的天命呢?
也許命運真的有它的軌跡,如果沒有其中那些糾葛,她這一生也不會這樣大起大伏,也不會看那樣多的風景,也不會認識那樣多的有意思的人。
也不會得知作為一個旁人,來聽世人對于少典女君的評鑒,那樣來說,生命豈不是更加沒有意思?
從前,她在若木伯伯那里聽說過許多有關(guān)于有關(guān)過忘川冥女大人的事跡,那個時候,雖然整個四海八荒都說周紫陌是最不受歡迎的神仙,在所有的古神口中,大人似乎是那樣的玩世不恭,是那樣的不務正業(yè)。
可是孟曦和卻是覺得,這樣很好,大人的一聲過的都是那樣的有意思,交了很多朋友,看了很多風景,做了很多隨心所欲的事情,她能夠讓神秘莫測,威震八荒的上古創(chuàng)世神之一的帝俊君上魂牽夢縈,她能夠讓從來不受女弟子的浮生上神昭告四海收她為徒;她還同西海二皇子有著相濡以沫的同門之情;同著九重天上難得交友的司命星君是推心之交;她能夠同鬼族的墨弈祖神喝酒談天,拉著向來高冷的郁壘二殿下打架;她敢塞給被封印在最初洪荒東皇鐘魔族君主葉初一塊糖,讓他心甘情愿的喊她一聲姐姐;她還能夠讓前司樂府少將何羲念念不忘。
別說是當年的女神仙們妒忌,有時候,孟曦和也會妒忌,怕是這世上只要是個女的,怕是沒有人不會妒忌她。
甚至在最初跟隨著周紫陌的時候,孟曦和心中還是有怨恨的。
為什么大人經(jīng)歷了那樣多的事情,劈過東皇鐘,奪過盤古斧,傷過創(chuàng)世神,囚過修羅獄,縱使是她做過很多在神族眼中看起來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可是無疑在從四海八荒神族典籍之中同君上除名之后,她的名字還能夠震懾大荒,讓所有的生靈為她避讓。至少在天地劫到來的時候,女媧后人尚且不知所蹤的沉睡,是她將铻刀刺進了體內(nèi),用自己的血肉魂靈同著浩劫對抗,方才堵住了裂開的天之痕。
這樣的功勛,足以讓所有人敬仰。
這樣的成就,足以抵過所有的桀驁。
“又是一個兩拜年了,馬上就是蟠桃宴會了,這一次,西王母應該還會邀請你,這一次,還是不去嗎?”原度卿問到。
“目前還沒有什么打算。”孟姑娘抬起來眼睛看了一天空中的月亮。
“你都已經(jīng)躲避了一千年了,還要繼續(xù)躲避嗎?”原度卿不由得又問道。
“不見面也好,見了面反而是不知道應該再說些什么了?!泵瞎媚锖苁堑ǖ幕卮鸬溃凵裰袇s是出現(xiàn)了一絲顧慮,她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可是已經(jīng)是過了這么多年了,少皓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當年那個孤立無援,走投無路的少年了,他現(xiàn)在是比天君還要有威望的白帝,掌管東西南中四荒的大地。
而她早就已經(jīng)不是少典族的女帝了,論身份,論過往,于情于理,她都不想要再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兩個人最好是相安無事,不然,她想不出來有一天,她將承影劍架在她親手培養(yǎng)出來的視為弟弟的人的脖子上面,她有些受不了。
就算是再見面,沒有一場血拼,估計她難以放下心中的怨恨,難以磨滅心中的憤恨。
為什么,少皓一定要置她于死地呢,孟姑娘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也許,他有他不得已的苦衷,可是她現(xiàn)在卻是一個不想要再同他有半點瓜葛的人了。
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也不至于落得個今天這樣的地步。
成為路人也許就是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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