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充媛將陳衍迎進寢殿,皇帝幸妃子可以在妃子的宮寢也可以在甘露殿里。徐充媛是九嬪之一,即便排在最末,但她仍舊是有自己的宮殿的。不過,因為陳衍三個月來第一次出蓬萊殿,徐充媛怕出意外,本想去甘露殿埋伏著,不想陳衍卻拒絕了,說公務完成后自然會來找她。徐充媛也就只能在自己的地盤巴巴的望著。
太陽落下沒多久,就開始淅淅瀝瀝的下雨。徐充媛也被雨聲弄得心煩,不知道為什么,心里有些緊張又有些激動。她心里隱隱明白,倘若今夜過完了,那那個林貴妃也就不足為慮了?;屎罂瓷先シ€(wěn)得住,其實也沒那么穩(wěn)得住,否則又怎么會挑上她,這個前“寵妃”來做這件事情。
徐充媛迎到了陳衍,露出個笑來。她確實是極美的,即便是在這遍地明珠的后宮,也是最亮的一顆。不論是容貌還是身段都是佼佼。
她出身雖然不高,但從來都是美麗的、眾星捧月的,這讓她自帶了一種氣度,一種絕世美人的氣度。她初入宮時,皇后也很驚訝,一開始不敢讓陳衍見她。但這又如何能攔得住,徐充媛自然遇到了皇帝。她以前也想過幽王與褒姒的故事,幻想自己能三千寵愛在一身。
她想她知書識禮、必然不會如褒姒一般的結(jié)局,有褒姒的愛情卻不必有褒姒的結(jié)局這多好。誠然,陳衍初見確實有些驚艷,但也就僅此而已了??v然確實頗為待見她,但這一分待見實在是太少了,甚至都不能說是寵愛。徐充媛失落之余,只能安慰自己陳衍是天生的冷性君王,女色不能動他,這一二分的待見已經(jīng)足夠了,不是嗎?這后宮誰不羨慕她,直到遇到了林淡秾。
徐充媛為陳衍寬衣,脫下外袍。他身量很高,勁拔如松,卻并不瘦弱;自幼習武,卻不是魁梧莽夫,細薄的肌肉都蘊含著勁道。文成武德,蕭肅君子,這樣的人如何不令人傾心呢?即便不能做他唯一的一個,不能做他的褒姒;但能伴著他、得他幾分目光,足以慰了……不是嗎?
徐充媛已為對方除去了有些濕潮的外袍,只余下褻衣。滿足感盈滿了心間,天下君主在你面前如此的不莊重,這天下只有這后宮的幾個女人可見。再見下面的一袋鼓囊,雖然還被襠褲擋著,甚至并未起勢但已足夠可觀。徐充媛靠在陳衍背上,輕聲喚了一句“陛下”,柔情百轉(zhuǎn)。
陳衍怔怔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徐充媛已經(jīng)三個多月不見他了,此刻心里也盈滿了歡喜之情。陳衍的活從來都是很差的,但他天賦異稟,已足夠叫女人快活。更何況,皇帝呀,這一后宮的人都只是為了伺候他、讓他快樂而存在的,不是嗎?徐充媛看出對方性質(zhì)不大,但今夜終歸是要有的不是嗎?誰能阻攔的了,她不急、不急的……
外面雨聲淅淅瀝瀝。
稍早一些時候,
蓬萊殿里,林淡秾打開窗戶,看著雨水啪啪啪打在樹葉上,天上的明月被烏云擋住了,便有些暗了。陳衍告訴她,今夜不能陪她,讓她早些安眠,他要去和徐充媛睡覺……
林淡秾天還沒黑就開始躺著睡覺,但是睡不著,等落了雨心就更煩了。她知道陳衍應該已經(jīng)下了朝,看著時刻應當是快到了……或者已經(jīng)到了。
外邊的內(nèi)侍還在忙活,聽到殿里的主子終于醒了便給她上晚膳。他們都知道今夜這位林貴妃估計不快活,但她該知足了,已經(jīng)三個多月了。這些人雖然沒權沒勢,但終日伺候著看著,但他們都知道,這位林貴妃的前程遠大著呢!
一宮女稟報道:“娘娘,晚膳備好了?!?br/>
林淡秾看她一眼,又看了看窗外。
風很大,吹得殿里的一片亂,林貴妃穿著薄衣當風而立,宮女只能道:“娘娘,將窗關上吧,小心著涼。”
林淡秾又看她一眼,小宮女不敢說話了。她不知道為什么,覺得林貴妃這樣子有些可怕又有些同情。
林淡秾開了口:“王儉府!”
王儉府忙過來應一聲,他是蓬萊殿的總管太監(jiān),曾經(jīng)也是甘露殿的人。
“徐充媛在哪里?”林淡秾問道。
王儉府一愣,失禮地抬頭看過去,只見那個女人頂立在風頭,又大聲問他一遍:“皇帝在哪里?我知道你知道,帶我過去,現(xiàn)在立刻!”
王儉府還愣著,但林淡秾已經(jīng)走出殿門了,一群內(nèi)侍忙著給她打傘,去尋披風。但林淡秾絲毫不動:“跟上來,帶我過去?!?br/>
她的語氣太過冷硬,王儉府居然不敢再去打馬虎,下意識地就去領路了。
這一路走得很快,越來越快,快到地方的時候,王儉府才覺不妙:“貴,貴妃娘娘,您不能……”
林淡秾看到了燈火還有皇帝的儀仗在外面,快步走了過去,殿外的婢女還要攔,卻被聽到聲響出來查看的的李文韻攔下,對方驚慌失措:“貴妃娘娘你來這兒做什么呀?還不快給娘娘撐傘!”
林淡秾方才走得急被雨水撲了一臉,形容狼狽,她直接走進去,看著人最多的地方,燈火最亮的地方:“他……在里面嗎?”
:“……娘娘,大家……”李文韻突覺不妙,但林淡秾已經(jīng)徑自走了過去,徐充媛殿里的內(nèi)侍只能上前阻攔:“娘娘,您不能進去!……等等你們不能碰娘娘!”
一群人,不能讓對方過,還不能有冒犯,只能將對方團團圍住,這簡直一團亂!
“誒呦喂,這算是個什么事呀?娘娘娘娘,您可千萬珍重呀!”趕到的王儉府急得跳腳。
林淡秾終于沒有再沖,她冷聲道:“我是貴妃,不是嗎?”
李文韻一愣,只聽林淡秾繼續(xù)說道:“行禮啊!”
李文韻只能跪下行禮:“拜見貴妃娘娘?!彼@一跪,其余人如何還能在站著擋著攔著,全部跪下。只余林淡秾獨立雨中,替她撐傘的那個宮女早就不知道被擠到什么地方了,她身上的頭發(fā),披風也都濕透了。她繞開跪倒的人群,一步步往殿里走去,這一回無人再敢攔……
里面,還在發(fā)呆的陳衍聽到聲響回過神來,掙脫開背后的懷抱,問左右:“什么聲音?是貴妃嗎?”
徐充媛幾乎要瘋,咬牙道:“陛下,貴妃娘娘怎么會到這里來。”
陳衍不聽,快速披上外衫走出去,徐充媛只能跟上,然后就愣住了。
殿里走進來一個人,渾身渾身都滴著水,她踏過門檻駐足,地上就濕了一片。
陳衍愣愣看她,兩人遠遠隔著。
林淡秾望著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唇瓣,露出個笑來:“我一個人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