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過后，葉柯消失了兩天，這兩天，會議也緊湊了起來，龐鴻鴻每晚都忙到九點多。周四是大會的最后一天，連續(xù)三天下來，龐鴻鴻已是精疲力盡，就盼著會議早點結束。周四晚，龐鴻鴻參加了大會安排的慶功宴，結束后，領班給每人發(fā)了紅包，龐鴻鴻知道，是這幾天的酬勞。龐鴻鴻拿了紅包，準備跟領班道別，卻被領辦拉住說：“這幾天我觀察下來，你的英文最好，明天組委會安排了上海近郊的一日游項目，你能不能多堅持一天，做做翻譯？”龐鴻鴻本以為終于脫離苦海了，沒想到還有任務，心中不免沮喪。領班繼續(xù)說：“提出要去近郊旅游的，是美國一個律所的幾名律師，你不是學法律的嗎，正好跟他們認識認識?！饼孁欨檶嵲诓恢溃约赫J識幾個美國律師，有什么意義，但看領班誠心拜托自己，又不知道怎么拒絕，只好點頭答應。領班高興得說：“我讓明天的司機跟你溝通一下具體安排?！?br/>
連續(xù)幾天在會場與酒店之間奔波，龐鴻鴻坐公交車回學校的時候，腳有些酸痛。龐鴻鴻越想越犯愁，為了避開上班高峰，一日游的車子明早七點就要離開酒店。這幾個美國人明顯還沒倒過時差，揚言說他們早上四點就能起床，早走完全沒問題。明天的安排是大會日程以外的，費用完全由美國律所支付，龐鴻鴻從組委會一分報酬也拿不到。龐鴻鴻想，什么英語最好，估計是看我最好糊弄。龐鴻鴻越想越郁悶，這時手機響了，是葉柯打來的。龐鴻鴻有氣無力地接起電話，葉柯說：“翻譯結束了？”“沒有，明天又被拉去做導游了?！薄半y怪這么不高興，這幾天累壞了吧。”“嗯?！泵α藥滋於紵o人問津，龐鴻鴻心里挺委屈。葉柯想了想說：“你知道明天什么時候結束嗎？”“四點左右吧，晚上他們還要趕飛機?！薄芭?，那就好辦，明天下午你忙完，我過來接你，然后帶你到我家，我做飯給你吃，怎么樣？”龐鴻鴻聽到葉柯要做飯給自己吃，整個人一下精神不少，連聲說好。葉柯見龐鴻鴻情緒好了許多，又說：“說吧，想吃什么？”“是不是我想吃什么你都能做？”“嗯。只要是市場上能買得到的，應該都沒問題?！薄澳蔷吞谴着殴牵逭赭|魚，還有水煮牛肉”，龐鴻鴻興奮得說?！耙筮€真不高”，葉柯笑著說，“那就這么說定了，明天返程的時候給我電話?！饼孁欨檼煜码娫?，一掃之前的郁悶，開始期待明天趕快到來。
周五早上六點，龐鴻鴻已經(jīng)離開寢室，前往公交車站，穿過校園的時候，天才剛亮，校道上已經(jīng)有一些晨起鍛煉的同學，還有晨讀的同學，在路燈下念著英文。經(jīng)過圖書館的時候，龐鴻鴻看見門口已經(jīng)排起了隊，學生們等著六點半開館，進去占個好位子。龐鴻鴻想，自己大學前三年的每個早晨，也是這樣度過的，可是大四開學才沒多久，晨起已經(jīng)成為一件異常困難的事。
龐鴻鴻趕到美國律師下榻的酒店，遠遠就看見門口站著幾個臉紅紅的高大白人。幾個紅紅臉看到龐鴻鴻，都特別興奮，說：“你終于來啦，我們六點就下來等了?！彼緳C已經(jīng)到了，過了一會導游也到了，一行人上車出發(fā)。
從上海市區(qū)到水鄉(xiāng)，要兩個多小時。導游一開始還給大家介紹著市區(qū)內的景點，汽車開上高速公路后，車里漸漸安靜下來，龐鴻鴻熬不住幾天的疲憊，在車上睡了起來。
上午九點多，汽車駛到水鄉(xiāng)的入口，龐鴻鴻跟著大家下了車，進入景區(qū)。當天的旅游項目十分豐富，坐船，吃小吃，參觀民居，馬不停蹄。中午吃過飯，一行人在一間茶館的二樓坐下，邊喝茶邊看戲。龐鴻鴻幫導游翻譯著中國的茶文化，幾個美國人聽得入味極了，眼睛睜得圓圓的，滿眼驚喜，不停點頭。龐鴻鴻想，美國人還真是把什么都放在臉上。時間很快到了下午兩點，一行人沿著水鄉(xiāng)的小路往停車場走去。在回去的路上，一個老美走到龐鴻鴻身邊說：“你的英文真好，想去美國讀書嗎？”“以前很想，但現(xiàn)在不那么想了?！薄芭?？”老美滿臉好奇地問，“這是為什么？”“出國留學一直是我父母的想法，但我似乎更想留在國內工作?！崩厦傈c點頭說：“現(xiàn)在許多美國律所都在上海開分公司，很需要像你這樣英文好的律師，你若有興趣，我可以推薦你到我們上海的分所去面試。”龐鴻鴻沒想到老美這么熱心，連忙道謝。老美揚著眉毛俏皮地說：“不過錄不錄取我說了不算，還要看你的表現(xiàn)和上海合伙人的態(tài)度?！饼孁欨櫼郧熬吐犝f，老美做事喜歡把丑話說在前面，今天見了果然如此，就笑著說：“不會讓你失望的?！崩厦篮軡M意地點點頭，“哪天你改變主意，想來美國讀書了，可以發(fā)郵件給我，我很愿意給你推薦一些學校?！崩厦澜o了龐鴻鴻一張名片，龐鴻鴻小心收好。
走回停車場，龐鴻鴻剛要上車，被幾個老美叫住，一人往她手里塞了一百塊錢。“今天謝謝你，我們玩得很高興?！饼孁欨檨碇翱蓻]想到會有小費收，還是幾百元，不禁喜出望外。汽車進入上海市區(qū)的時候，龐鴻鴻給葉柯去了電話。汽車駛回酒店，龐鴻鴻跟著幾個老美走進大堂，葉柯已經(jīng)坐在里面的沙發(fā)上了。葉柯看到龐鴻鴻進來，馬上笑著站起身，走在龐鴻鴻身邊的老美調皮地說：“我終于明白你為什么不愿意去國外念書了。”龐鴻鴻被逗樂了，“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崩厦罎M不在乎地聳聳肩，朝領班走去，寒暄起來。
龐鴻鴻借機跑到葉柯跟前說：“我跟領班說一聲，你等一下。”葉柯點點頭，就看著龐鴻鴻一路小跑到領班面前，跟領班指指自己，又說了幾句什么。領班點點頭，朝葉柯笑了笑，就讓龐鴻鴻走了。龐鴻鴻顛著腳跑到葉柯面前，葉柯好奇的問：“你跟領班說什么了？”龐鴻鴻強忍住笑說：“我跟她說你是我叔叔，周末專門從外地趕來看我的?！比~柯聽了哭笑不得。葉柯當晚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雙排扣大衣，大翻領口有點像西裝，顯得比平時成熟不少。葉柯說：“今晚要降溫，我想著你肯定又穿少了，專門穿了件外套來。你不光不感激，還拿我開玩笑?！饼孁欨櫺χf：“我不這么說，領班也不會馬上放我過來?！?br/>
葉柯帶著龐鴻鴻駛入靜安附近的一棟高檔公寓樓下，葉柯剛停好車，門口的保安就上前行了個禮?！叭~先生，晚上好?！比~柯下車，走到另一邊打開車門，把龐鴻鴻扶下車，對保安說：“今晚就不進地庫了，待會要送我侄女回去?！北０颤c點頭說，“知道了?！饼孁欨櫳砩洗┲~柯的外套，跟葉柯走進電梯，忍不住大笑起來：“葉先生，哈哈哈，還是第一次聽人叫你葉先生。”葉柯歪著頭說：“有那么好笑嗎？”龐鴻鴻抱著肚子點點頭，又問：“你為什么說我是你侄女啊？”“你不是嗎？”葉柯打趣地回道。兩人來到十五層，共有兩戶，葉柯走到左邊的一戶門前，從錢包里掏出一張卡，在門鎖上劃了一下，然后推開門，讓龐鴻鴻走到里面。
龐鴻鴻環(huán)顧四周，房間不大，兩室兩廳，但客廳和飯廳的面積都不小，一個人住是足夠了。龐鴻鴻看到客廳的拐角落地窗，興奮得跑到前面張望。葉柯放下東西，拉開廚房的門，走進去說，飯一會兒就好，你自己先玩玩。龐鴻鴻朝廚房里望了望，看見里面整齊的放著大大小小許多碗碟，里面裝著各種原料和配料。龐鴻鴻在大廳的白沙發(fā)上坐下，望了望對面墻上的裝飾畫，說：“你家怎么沒有電視啊。”“啊，不好意思，我不看電視的，你隨便轉轉吧?！饼孁欨櫰鹕淼狡渌麕讉€房間走走。大廳隔壁是間工作室，龐鴻鴻從桌上拿起一個大畫本，里面都是鉛筆素描的家具和房間平面圖，每張圖的右下角都有英文縮寫的簽名。龐鴻鴻又看到桌上幾個木制的微縮小家具，有床、餐桌、餐椅等，下面刻著同樣的英文縮寫。龐鴻鴻拿起一個灰白色的餐椅，把玩了起來。餐椅雖小，但椅面挺大，線條單一?！笆遣皇怯X得很難看？”葉柯站在門外問?！班?，像是給醫(yī)院的停尸房用的。”葉柯意外地大笑起來，“這是我聽到現(xiàn)在最差的評價?！比~柯從龐鴻鴻手上接過椅子，放回桌上，和其他家具擺了擺說：“最終的成品會是一張照片，從這個角度，用微鏡頭拍過去。”龐鴻鴻蹲下身朝葉柯說的方向看了看，“真有意思?！?br/>
葉柯回廚房做飯，龐鴻鴻又往走廊對面的洗手間走去，洗手間的墻是海藍色的瓷磚，每片瓷磚的顏色分布不同，像是一個一個用刷子刷出來的。龐鴻鴻再看看腳下，自己正站在幾塊透明玻璃拼出的地板上，玻璃下面是海灘白白的細沙。最讓龐鴻鴻喜歡的，還是洗手池的水龍頭，是一只飛躍著的小海豚，海豚的身體是亮亮的不銹鋼，眼睛鑲了兩個藍色的小石頭。龐鴻鴻從洗手間出來，看到臥室的門是關上的，就沒進去。龐鴻鴻坐到客廳的沙發(fā)上，拿起兩本雜志，都是關于室內裝潢的。此時廚房飄出香味，龐鴻鴻聽到里面炒菜的聲音，想著來上海這么多年，還從沒有人為自己做過飯，心里冒出一陣幸福感。
過一會兒葉柯從廚房里端出兩盤菜說：“飯馬上就好?！饼孁欨櫿稍谏嘲l(fā)上，翹著腿玩著葉柯的游戲機。葉柯?lián)u搖頭說：“真會享受?！饼孁欨櫛幌阄段讲妥狼埃醋郎戏胖谴着殴呛退笈Ｈ?，龐鴻鴻迫不及待的用手夾起一塊排骨就啃了起來，這時葉柯端著魚出來，看到吃得津津有味的龐鴻鴻說：“饞嘴，洗手了嗎？”葉柯又從廚房拿出碗筷，擺到龐鴻鴻面前問：“喝點什么？”龐鴻鴻正在想，葉柯又說：“酒后容易亂性，還是喝橙汁吧。”葉柯倒好飲料坐下，看著龐鴻鴻狼吞虎咽的樣子說：“這幾天你們領班怎么虐待你了？”“不是”，龐鴻鴻邊吃邊說：“實在太好吃了！”葉柯看著大口吃肉的龐鴻鴻說：“真搞不懂你們這些小姑娘，瘦得跟柴火棍似的，卻這么能吃肉。你們平時吃的東西都長到哪兒去了？”龐鴻鴻瞪了一眼葉柯，說：“你才像柴火棍呢”，說完又繼續(xù)吃。
吃完晚飯，已經(jīng)八點多了。龐鴻鴻吃得太多，難受得倒在沙發(fā)上。葉柯給龐鴻鴻砌了一杯茶，然后坐到龐鴻鴻旁邊。龐鴻鴻背靠著沙發(fā)的一頭，兩腿平攤在沙發(fā)上，葉柯坐在沙發(fā)的另一頭，膝上放著手提電腦，很投入地在打東西。龐鴻鴻雙腳碰著葉柯的大腿，歪頭看著葉柯。在來之前，龐鴻鴻是有過擔心的，龐鴻鴻不知道葉柯叫自己來家里，是不是有那方面的想法?，F(xiàn)在看葉柯完全不理會自己的樣子，顯然是對自己沒興趣，龐鴻鴻反倒失落起來。龐鴻鴻用腳推了推葉柯，說：“葉柯，你對我究竟是什么想法？”葉柯沒明白龐鴻鴻的意思，停下手抬頭看著龐鴻鴻，龐鴻鴻又說：“有時我覺得，你只是把我當成小孩子，可有時又好像不是。”葉柯放下電腦，朝龐鴻鴻轉過身，很認真地說：“我從沒只把你當成是小孩子。”龐鴻鴻在沙發(fā)上卷起腿，跪到葉柯面前說：“可我總覺得，有一天，你會離開我?！比~柯溫柔的摟過龐鴻鴻，伏在她耳邊說：“不會有那么一天的?！饼孁欨櫷高^葉柯軟綿綿的上衣，感受到葉柯的體溫和胸部起伏的肌肉。葉柯在龐鴻鴻耳邊輕輕吻了一下，說：“要不你今晚別回去了。”龐鴻鴻渾身一哆嗦，用力推開葉柯，在沙發(fā)上坐起身。葉柯看著眼前警覺地龐鴻鴻，笑出了聲，說：“我不是指那個?！饼孁欨欉€在猶豫，葉柯又半開玩笑的說：“當然，你若是想要，我也不會拒絕?！饼孁欨櫩纯磯ι系臅r鐘，已經(jīng)九點多了，學校的澡堂已經(jīng)關門，自己今天又坐了五個小時的車，實在不想再跑，就說：“我確實想要……”，龐鴻鴻故意停頓了一下，又說：“……想要好好洗個澡?！比~柯聽到后半句，整個人癱在沙發(fā)上，說：“你想怎樣都行?！薄澳悄闼嘲l(fā)?！薄爱斎??！饼孁欨櫰财惭?，“讓我到臥室去看看。”葉柯頭朝臥室的方向瞅了一眼，說：“那你等一下。”
葉柯進到臥室后，很快從里面打開門，說：“進來吧?！饼孁欨欁哌M臥室，看到里面放著一張一米五的大床。龐鴻鴻蹦到床上彈了彈，說：“你一個人睡這么大張床，真是奢侈。”龐鴻鴻問葉柯借了一套睡衣，就去浴室洗澡。洗完澡龐鴻鴻裹著浴巾吹干頭發(fā)，又換上葉柯的衣服，迅速跑到臥室里掩起門，跟葉柯道了晚安，就關上門。龐鴻鴻爬到床上，拉起葉柯的被子蓋上。床墊軟綿綿的，被子蓬松而平滑，比學校宿舍的架子床舒服多了。龐鴻鴻側頭看看床頭柜上的鬧鐘，已經(jīng)十點多了。龐鴻鴻拿起手機，給室友們發(fā)了一條短信，就帶著幾天的疲憊睡去。
第二天早上，龐鴻鴻睡到自然醒，起身換上自己的衣服，推開臥室的門，走到大廳。大廳里彌漫著煎雞蛋和火腿的香味，龐鴻鴻往沙發(fā)上看了看，上面只放著一床疊好的毯子，葉柯已經(jīng)起來了。龐鴻鴻走到廚房，看見葉柯正在里面做早飯。葉柯看到龐鴻鴻說：“醒得真是時候，快去刷牙洗臉，早餐馬上就好?！?br/>
吃完早飯，葉柯帶著龐鴻鴻逛附近的百貨商場。龐鴻鴻在幾家店分別買了眼線筆、睫毛膏、腮紅和唇彩，很快把昨天掙得幾百塊錢花完。葉柯說：“是不是覺得很爽？”“爽極了”，龐鴻鴻得意地說。葉柯又帶龐鴻鴻來到樓上，徑直走到一間店里，拿起一件薄外套仔細看起來?！斑@個你穿也太小了吧？”龐鴻鴻在旁說?！安皇墙o我看的”，葉柯把衣服套到龐鴻鴻身上，龐鴻鴻摸了摸外套，雖然薄，但內側有一層軟軟的毛。“好軟好舒服啊”，龐鴻鴻說。葉柯笑了，把拉鏈幫龐鴻鴻拉上，說：“你每次出門都搶我的穿，看你以后怎么搶。”龐鴻鴻抬起袖口，一看價格牌，忙脫下放回衣架?！斑@也太貴了吧，都夠我一學期的學費了?！比~柯正要說話，手機卻響了，葉柯看了一眼來電人，眉毛皺了一下，走到旁邊接起電話。龐鴻鴻在原地等了一會，看見葉柯表情嚴肅地走回來說：“我臨時有事，不能陪你了?！饼孁欨櫼娙~柯確實有事，就說：“沒關系，你去忙吧?！薄澳阋粋€人回去可以嗎？”“沒問題，這附近就有地鐵。”龐鴻鴻想了想，東西都帶在身上了，就和葉柯匆匆告別，離開商場。
龐鴻鴻回到學校，在宿舍走廊開門的時候，一個短頭發(fā)的女同學從她背后經(jīng)過。短頭發(fā)看了看龐鴻鴻手中幾個裝化妝品的小袋子，順口說道：“哇，龐鴻鴻，你最近發(fā)啦？”龐鴻鴻沒搭理她，開門進了寢室。龐鴻鴻走到自己的書桌前，從袋子里拿出新買的彩妝，又看了看面前的書架。書架被各種專業(yè)書和教參占得滿滿的，上次買的護膚品一直堆在角落。龐鴻鴻把專業(yè)書和教參從書架上拿下，放到書桌底下的儲物箱里，又把新買的化妝品、護膚品和葉柯之前送的指甲油一并放到了書架上。書架頓時顯得五顏六色，女性化了很多，龐鴻鴻挺滿意。
周六上午突然分別后，龐鴻鴻以為葉柯事后會打來，但直等到周日晚，仍沒有任何消息。龐鴻鴻郁悶地度過周一周二，期間忍不住給葉柯去過電話，但葉柯都沒接，事后也沒打來，龐鴻鴻漸漸不安起來。周三的上午，龐鴻鴻的手機響了，龐鴻鴻以為是葉柯打來的，忙拿起手機，卻看到是李圣。龐鴻鴻接起電話，李圣在那邊著急的說：“鴻鴻，我有一個好朋友，晚上沒地方住，能不能在你宿舍臨時擠一晚？”龐鴻鴻愣了一下，問：“男孩女孩？”“女孩，你見過的，就是上次跟我們在酒吧的那個?！薄芭?，那個金發(fā)妹妹？”“對對，她叫陳然，你若方便的話，我下午就把她帶來好嗎？”龐鴻鴻猶豫了一下，說：“方便是方便，只是這姑娘我也沒接觸過，靠不靠譜啊?！饼孁欨櫹胫洗瓮婧Y子時，陳然妖媚的樣子，有點放心不下。“靠譜，我用人格擔保，絕不給你添亂，我明天一早就把她接走。”龐鴻鴻聽出李圣確實很著急，就同意了。
下午五點多，李圣帶著陳然出現(xiàn)在學校門口。李圣往龐鴻鴻手里塞了幾百塊錢，說：“這姑娘今晚就托付給你了?！比缓笥帜贸鲆粋€塑料袋，交給龐鴻鴻?！斑@個你們拿著，省得晚上無聊?！饼孁欨櫧舆^一看，里面是一瓶酒，包裝上寫著芝華士12年。龐鴻鴻也沒多想，朝李圣點點頭說，“放心吧，明早來拿人”，就帶著陳然走進學校。
龐鴻鴻拉著身邊的這個女孩走回宿舍的時候，并不知道，明天，將會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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