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百轉千回,醒來猶清晰歷歷在目,也不知是自己未能入睡于神思昏聵中憶及的過往曾經,還是午夜夢回睡得輕淺時的朦朧夢境,抬眼卻看門縫中透出一縷光來,印在紗窗上是個欣長人影。讀看網請記住我)本書最新免費章節(jié)請訪問。她知是陳非還在外間守夜,自那日山嶺驛之事后,他每日必要在外間守夜至天色浮白,但白日車馬勞頓,夜間還不得安睡,長此以往,身子如何消受得???雖則她這個和親公主有何閃失于陳非是塌天大罪,但如此這般,恐怕也是不妥罷,讓她也于心不安的緊。(讀看網)再說這客棧之內,外間風雪大作,能有何事呢?思及此,她披衣起身整理停當,推門出來。
門外果然是陳非站在外間,這般寒冷的夜里,滴水成冰,每一口呼吸都是一團稀薄的白霧,深夜的寒意如冬天里冰窟里的水寒意沁沁,陳非卻是恍若未覺,連一身玄甲都未曾卸去,立在門邊紋絲不動,容色卻頗憔悴,眼下一片烏青,可知這月半來都不得好睡。陳非正一人獨立于門外,已是頭痛欲裂思路渙散睡意連連襲來,猶還強自支持,突聽身邊的門吱呀一聲,不由神經一緊,轉頭一看正見細君倚在門邊??醇毦龅瞄T來,陳非的清眸中晶亮如星,未能宣之于口的柔情都凝成了此刻滿心歡悅的一點,只是片刻即轉成一臉關切,他柔聲說:“公主怎么出來了?此刻還不歇息么?”他俊眉輕蹙道:“只怕于千金之體不好。還請公主早些歇息。”他的神色恭謹而拘泥,維持著該有的疏離不敢僭越。
細君淡淡一笑,溫和而客氣:“將軍辛苦了,其實不必如此,值夜衛(wèi)守本來各有輪班,將軍是送親特使,不敢這般勞煩的。不如早些回房歇息去吧”
陳非寬和一笑,語氣中卻是不容置疑:“勞公主掛心了。在下職責所在,不敢疏忽?!?br/>
細君點點頭:“我知將軍好意,但是如此這般長此下去,只怕熬壞了身子,將軍得空也去眠上一眠。”說罷,轉身推門回去了。
陳非看著消失在門邊的碧色倩影,心中涌起一絲甜蜜的暖流:她,這是在關心我嗎?如是想著,棱角剛硬的唇邊也有了溫柔的弧度。他滿足地輕嘆一聲,隨即卻暗暗警醒自己:此刻,只要是此刻,她有一絲的關心,對我?陳非啊陳非,已經值得了,不是嗎?不要再作他想了,再多,即是僭越。
他思及這些,不由呆了一呆,拳頭將指節(jié)攥得發(fā)白:即使永遠只能在她身后遠遠地看著她,自己也要以一己之力護她周全。自己所能為她做的,也只有這些,不是嗎?
重又至剛才的地方,他席地而坐,握著劍柄的手,也微微松弛,還是挺累的,倦意如海嘯般排山倒海地襲來,饒是他忍耐堅持,他還是沉入黑甜的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