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意料之中的事情卻并沒有發(fā)生。
強大的颶風亂流之后,眼前只留下一堵被摧殘的看不清原本模樣的墻,別說是人,就是那隱藏在后面的暗道都沒有露出來。
蒼漸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居然沒有?
他明明就感覺到這后面有不同尋常的氣息,怎么會突然就消失了!
同樣震驚不已的人,還有熾月。
只是她除了瞳孔劇烈的收縮了一下后,面上并沒有表現(xiàn)出多大的情緒波動,衣袖中幾乎嵌入掌心的手指也微微的放松了力道,后知后覺的她此刻才發(fā)現(xiàn),一直緊握著的掌心中居然是一片驚恐的冷汗。
沒事了嗎?
公主不在里面,是不是代表,她此刻是安全的。
蒼漸再看過來的時候,熾月面上已經再看不出一絲波瀾起伏,冷靜淡然的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只是她先前的神色分明很慌張,還帶著一絲后怕。
所以蒼漸并不會就這么被她糊弄過去,唇角扯開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熾月,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我的感覺從來都不會錯,這宮殿里面根本就不止你一道氣息,那個帶著神主血脈的人……在哪里?”
“你在胡言亂語什么?”熾月冷笑了一聲,“我被那個蛇蝎女人下了詛咒,如今修為盡毀,變得人不人鬼不鬼,只能慢慢的等待生命枯竭,毫無生息的老死在這個地方,你覺得,如今的我還能做些什么?”
果然一提到那個人,蒼漸的神色就變了,俊美的臉龐閃過一抹不悅的神色,“不準你詆毀殿主!”
“哈,殿主?”熾月仰天大笑,“那個滅絕人性的畜生,也配當殿主嗎?!她除了那張依靠邪術維持的漂亮臉蛋,到底還有什么值得你為她如此賣命,甚至不惜違背自己當初選擇祭司這個職業(yè)所立下的誓言!”
“我說了不許你詆毀殿主!”蒼漸眸中閃過一抹暗色,身形迅速的閃到了熾月的面前,狠狠的扼住了她脆弱的脖頸。
熾月唇邊的笑容越發(fā)諷刺,盡管此刻她已經覺得有些呼吸困難,在死亡的邊緣徘徊著,面上卻始終沒有畏懼之色,“有本事,你就殺了我?!?br/>
蒼漸語氣陰沉的道,“你以為我不敢?”
只是就在他動了殺心的那一刻,一股強大的威壓突然迫的他不得不松開了手,身體往后倒退了好幾步。
他面色大駭,揚聲喝道,“什么人裝神弄鬼,給我滾出來!”
只是隨著他這道話音落下,那詭異的力量居然將他整個人提到了半空中,隨后狠狠的甩了出去,宮殿的大門緊跟著應聲關閉,任憑外面的人再怎么強行破開,居然也紋絲不動,邪乎的很。
“這是……怎么回事?”
蒼漸在侍從的攙扶下站了起來,面色蒼白,居然驀的嘔出了一口鮮血。
“大祭司,這門打不開!”兩個黑袍男人在強攻無果后,便立刻上前稟報。
蒼漸伸手抹去了唇角的血跡,看著緊閉的宮殿大門,眸中帶著幾分驚疑不定。
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有這等能耐,而且還傷了他。
雖然他修習祭司一門,可是能夠在云中天立足,還能在神殿中有這么高的地位,修為不說絕頂,可也屬于上乘的級別。
若真是那擁有神主血脈的天定之人……
蒼漸斂下了眸子,罷了,這件事還是等他查清楚了再稟明殿主吧!
“我們走?!?br/>
此刻宮殿中,在蒼漸被扔出去后,那已經破敗的搖搖欲墜的墻瞬間轟然倒塌,那后面原本空無一物,此刻卻整個暗道都呈現(xiàn)在了眼前,卿羽和黑影緩緩的從里面走了出來。
熾月有些驚愕,“公主,您方才……”
到底是怎么回事?暗道居然自己還會消失,簡直不可思議!
接受到那雙大眼睛里面?zhèn)鱽淼恼痼@,卿羽淡定的解釋了一番,“沒什么,索性你這里面的暗道面積并不是很大,所以我把它收起來的速度也很快,應該沒有被那男人發(fā)現(xiàn)什么端倪?!?br/>
她這十分理所當然的話,卻讓熾月呆愣了許久都未曾回過神。
“收……起來??”
她是否有聽錯?
是怎么樣的收起來??
而且這條暗道足有數百米長,能容得下十來個人并排行走,她居然還說……面積不大?
卿羽挑了挑眉,見她一副見了鬼似的模樣,雖然有些不解,不過還是開口告訴她道,“你們云中天對這種術法應該不陌生吧?叫做空間轉移,我方才,就是將它轉移到別的地方去了,然后又施了一個障眼法,縱使來人多么修為高深,也絕對看不出來。”
那么短的時間,她也只有將暗道轉移到自己的隨身空間里面了,不過這是她的秘密,她并不打算暴露出來。
聽了她的解釋,熾月這才明白過來,不過卻是一副敬仰崇拜的模樣,“公主果然越來越強了,我知道,您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你真的認錯人了,我不是什么公主。”卿羽有些無奈的扶額道。
她可不喜歡這種冒名頂替的事情。
聞言,熾月卻是微微嘆了一口氣的,“我不知道,為何公主不愿意和我相認,可我卻是永遠不會忘記公主的,當年,那么多位公主,可只有您,是最像神主的,也是最有資格繼承神殿的,只可惜……”
等等。
卿羽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什么,她這是,把自己當成了娘親?。?br/>
又是公主又是神主的,她再聽不出來可就是蠢了。
原來這個女人還是娘親的舊識,而且十分的衷心,還真是一個不小的收獲,看她的樣子,絕對知道不少神殿當年發(fā)生的事情。
想來也是因為她知道的太多,還有利用價值,所以才會被神殿那個女人下了詛咒,囚禁于此。
既然如此,那和她相認也無妨。
想到這,卿羽笑了笑道,“你看,我真的和你說的公主,長的很像嗎?”
熾月愣了一下,這是,什么意思?
不過她也開始認真的打量著,眼前這少女的容顏氣質。
好像,有哪里不太對。
眼前的少女似乎看起來,更加稚嫩一些。
公主確實幾百歲了容顏還如同青蔥少女一般,可是比起這少女,又多了幾分成熟,那是只有真正經歷過一些事情才會發(fā)生的改變。
這一點,似乎真的不太一樣。
她居然……認錯了人?
想到這一點,熾月面色頓時就沉了下來,“你……”
“別急,我還沒說完?!鼻溆鸫驍嗔怂脑挘佳蹚潖澋?,“你就不好奇,為何我跟你認識的那位公主如此相像嗎?因為,她是我的母親啊!”
熾月從一開始的憤怒徹底呆愣住了。
“你說……什么?”她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雖然當年有過傳言,公主確實和一個男人在一起了,還鬧的沸沸揚揚,可是她始終不敢相信,此刻居然會有一個和公主像極了的少女告訴自己,她是公主的女兒。
見她一副驚魂不定的樣子,卿羽無奈的嘆了口氣,隨后伸出纖細的指尖驀的打了個響指,一團金紅色的火焰立馬出現(xiàn)在指尖,照亮了一方昏暗的空間。
“這下你可以相信了吧!”卿羽道。
“是鳳凰火!”熾月不禁失聲叫了出來,一瞬間眼眶通紅。
這是公主的神火,她怎么可能會不認識?
居然,真的是公主的血脈!
要說卿羽是怎么知道這事兒的,還得歸功于樓君堯。
以前還在璇璣大陸的時候,他就給自己普及過不少知識,初次見面時,那家伙就表示對自己這顏色奇特的丹火很感興趣。
后來特意查過后才知道,原來她這丹火的名字叫做鳳凰火,并不是能夠自己修煉就能得出來的,而是天生攜帶的,屬于一種神奇的血脈傳承力量,也就是說,她這身體的父親或者是母親,一定有一個人身上帶著鳳凰火。
而在禁地山洞中見到的那只神獸鳳凰,樓君堯說過是她母親的契約神獸,那么這攜帶鳳凰火的人,一定就是她的母親了。
不得不說她猜測的很精準。
“熾月見過小公主。”在確認了她的身份之后,熾月竟然身體直挺挺的跪了下去,行了一個最恭敬的主仆禮。
卿羽連忙將她扶了起來,“別在乎這些虛禮了,叫我卿羽就好,我母親都不再是什么公主了,你可別這么稱呼我?!?br/>
聞言,熾月卻是皺了皺眉,“這樣不妥……”
“沒什么不妥的,你聽我的就是了?!鼻溆鸬馈?br/>
“是?!?br/>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你身上的詛咒,我一定想辦法幫你解除?!鼻溆鹞罩氖?,認真的說道。
熾月半斂著眸子,輕輕的搖了搖頭,“沒用的,我本就是祭司,可連我也沒有辦法破解這個惡咒?!?br/>
“你相信我,一定可以的,難道你不想再見我母親一面,就這么遺憾的死去嗎?”少女的聲音很溫柔,帶著讓人莫名就想去信服的力量。
熾月的心狠狠的顫了一下,終于,她緩緩地抬起了眸子,一字一頓道,“我想,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