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四人,屬方榕反應最大。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世的?他知道多少?”她利落地拿開扶在臂彎上的手,疾步到唐山南身邊坐下。
秦桑能明顯感覺到她手勁很大,急速的語氣中薄著慌亂。
“你急什么?”唐山南心情本就煩躁,聽到方榕這連珠炮彈的發(fā)問,更是惱意滋滋。
方榕意識到失態(tài),轉瞬就斂住所有的情緒,小心翼翼道,“你以前不是說不會讓他知道自己身世嗎?現(xiàn)在他突然知道,我怕是有心人要挑撥離間?!?br/>
“以前我不想讓他知道,是怕他還小被有心人利用,現(xiàn)在他老大不小,早就形成自己的價值觀,我本就打算告訴他,他是我的親生兒子,沒想到他早就知道。”唐山南的眉頭隨著思緒微微蹙起,撇頭看向一邊,“阿琛,你怎么看?”
循聲,秦桑也將目光別到唐季琛身上,沉著冷靜,墨眸無波無瀾,卻透著些許諱莫如深,看來他也早就知道唐斯年是唐山南的親生兒子。
所以在這個家里,只有她一人被蒙在鼓里。
雖然此事對她的生活并不會造成什么影響,但她心中多少還是低落,仿佛她一直都被排擠在外。
除此之外,她更加好奇,在這偌大的唐家,到底還藏了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許是她洞悉的目光太過灼熱,唐季琛并未急著回答唐山南的問題,而是起身走到她身邊。
尚未開口,秦桑便搶了個先,眼眸低垂小聲道,“需要我回避嗎?”
唐季琛輕笑,這小妮子還真計較上了。
“不需要?!痹捖?,他便牽著她到沙發(fā)前坐下。
唐山南自是明眼人,又看著唐季琛這一系列動作,出聲解釋,“桑桑,我原本打算找個機會將身世告訴斯年,同時也告訴你,但沒想到事情會如此發(fā)展?!?br/>
語氣中釀著淡淡歉意,倒讓秦桑不好意思,訕訕地道了聲“沒關系”。
“爸,若此事我們沒有告訴過大哥,那這世上恐怕只有一個人會說了?!碧萍捐〕谅暤馈?br/>
眼眸微沉,唐山南吐出一個名字。
“周清則?!?br/>
“周清則?他不是早就死了嗎?”方榕不禁困惑。
秦桑起初聽到這個名字時只覺耳熟,但經(jīng)方榕這么提醒,倒是想起她是從何聽過這個名字——去年周盛和唐思琪傳出婚訊的時候。
那時候,周盛老是說家中有事,然后就消失很長一段時間,后來隨著他是周家公子的身份曝光,秦桑才得知周老先生病危,所以才急著把周盛這個私生子及他母親接回周家。
而這位周老先生就是周清則。
據(jù)說兩年前他才刑滿出獄,但病魔纏身,終是沒能盡享天年。
“周清則不說,自然還有個人會說?!碧萍捐『V定地對上唐山南的眼睛,父子倆靜默須臾,答案呼之欲出。
“周宇卿?!?br/>
秦桑心底幾乎和唐山南時同時發(fā)出相同的聲音。
所以之前唐季琛的猜測是正確的,唐斯年和周宇卿之間私下真的有往來。
“我就說他絕不會死得那么干脆?!碧粕侥弦а狼旋X,落在拐杖上的手掌也在不經(jīng)意間握緊。
“那現(xiàn)在斯年是什么意思?”方榕詢問。
唐山南輕嘆,“他如今怪我拋棄他的生母,但當年我一窮二白的,我也沒有辦法啊?!?br/>
“唐山南,你到現(xiàn)在心里還想著那個女人?”方榕氣急,頃刻就委屈得紅了眼。
陳年往事如電影般在眼前放過,唐山南一頓心煩意亂,反駁道,“你這說的哪跟哪,阿琴都過世那么多年了,你怎么還是不能釋懷呢?”
“這個女人差點搶了我的老公,毀了我的家庭,這么多年我要養(yǎng)著面對她和你的兒子,你讓我怎么釋懷!”一腔委屈噴薄而出,方榕瞬間淚流滿面。
秦桑把一切看在眼里,雖然他們都未明說往事,但從這些對話中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不由看唐山南的眼神也起了變化。
“媽,你和爸都老夫老妻了,爸這些年也在為年輕時犯的錯做彌補,你就原諒他吧?!碧萍捐『寐暟参?,復而警醒道,“現(xiàn)在明顯是有心人要挑撥離間,我們內部可不能在這時候亂了陣腳。”
“我知道?!狈介懦檠柿藘陕?,便止住了眼淚。如唐季琛所言,她和唐山南老夫老妻的,就算有再多不快,經(jīng)過漫長時光的磨礪,她早就沒以前那么介懷了。只是突然往事重提,她心里難免酸澀。
見唐山南軟下脾氣安慰方榕,唐季琛欣慰地勾了勾唇,拉著秦桑起身告辭。
出門前他又安撫了唐山南一句,“大哥那邊,我會找他聊聊?!?br/>
“嗯,希望他不要聽信讒言,做出讓自己后悔的事?!?br/>
……
待車子駛離唐宅,秦桑就迫不及待地問,“爸和大哥生母之間到底有什么淵源,為什么周家人也會知道大哥的身世?”
唐季琛側眸,望著她好奇滿滿的模樣,也沒再賣關子,娓娓道來。
“爸當年下鄉(xiāng)當知青,和同為知青的周清則,還有村姑羅琴也就是大哥生母成為好友。久而久之,爸和羅琴之間有了感情,還有了孩子也就是大哥,但爸當時已和媽有了婚約,而且當時的方家也算是地主級別的,對爸往后的事業(yè)發(fā)展也起了很大的幫助。”
“所以爸為了方家的財力拋棄了大哥的生母?”秦桑反詰。
“可以這么說?!碧萍捐÷牫鏊恼痼@,扭頭對她玩笑道,“爸在你心中高大的形象有沒有垮掉?”
秦桑僵直地靠在椅背上默不作聲,她正在嘗試接受唐山南是個渣男的事實,待消化得差不多,她又順勢推敲下去,“所以周清則作為旁觀者,對他們之間的感情是最清楚的,對不對?”
“嗯。”
“那既然爸拋棄了大哥生母,為什么沒有放棄大哥?如你所說,爸要依仗方家,那方家怎么愿意接受大哥這個私生子呢?”秦桑凝眉,這其中一定還有更令她匪夷所思的事情。
唐季琛面色寡淡如水,目不斜視繼續(xù)闡釋,“爸和周清則志同道合,回城后就一起創(chuàng)業(yè),一邊還有方家的加持,所以生意越做越大,實力很快就超過了方家。那時媽的身體不太好很久都沒懷上孩子,所以爸就在大哥三歲時,把他接回唐家,對外宣稱是唐家養(yǎng)子。”
“那大哥生母怎么會愿意?”秦桑雖然沒有孩子,但這種母性是女人與生俱來的,面對骨肉分離,是任何一個女人都不愿意接受的。
“所以她上門鬧過很多次,之后爸實在沒辦法,把她接到城里住,答應她每周末可以看孩子,但不到一年,她就癌癥去世了?!碧萍捐≌f到最后,平靜的口吻中還是起了波瀾。
秦桑默然,雖未曾相識,但心底還是對這樣一個悲劇的女人生出強烈的憐憫之情。
“這些事都是爸親口告訴你的嗎?”
“嗯?!?br/>
“那你當時作何感想?”秦桑扭頭看向身邊人,昏暗的光影中,他的神情并不真切。
車廂內沉寂了好幾秒,唐季琛才沉緩出聲,“他過去的行為是惡劣不堪,但他始終是我的父親,我能做的就是以他為鏡,時刻警醒自己絕對不要成為第二個他,不要辜負所愛之人?!?br/>
很顯然的,他做到了,并一直在堅持。
秦桑心顫,甚至開始后悔問這些,要有一顆多強大的心臟,才能將自己父親的斑斑劣跡如此平鋪直敘地說出口,他之前必定經(jīng)過了千萬般的掙扎。
但同時,又有新的疑問油然而生。
“既然爸和周清則曾經(jīng)關系那么好,那為什么之后唐周兩家會結怨?”關于唐周兩家的恩怨,秦桑一直想問個清楚,但總是沒找到合適的機會。本以為會是某天和唐季琛坐下來好好聊聊,但沒想到竟是在車里,聊了這么多往事之后。
“再好的友情在龐大的利益面前,終究是會變質的。時間一長,爸和周清則在公司問題上分歧越來越大,而且爸還發(fā)現(xiàn)周清則不僅挪用公司資產(chǎn),而且還偷漏稅,再三勸說無用的情況下,爸忍無可忍,揭發(fā)了他所有罪行?!?br/>
“所以是爸親手把周清則送進監(jiān)獄的?”秦桑把他的話總結了一遍,語氣中透著不可思議。
唐季琛“嗯”了一聲,緊接道,“不過周清則為人狡猾,在入獄前就暗中用妻子之名注冊了如今的周氏,并集結了一批為他效力的賢才,為周宇卿的上任鋪路?!?br/>
秦桑黛眉緊蹙,暗自琢磨,如此周詳?shù)陌才?,定非一日之嫌,她再次見識到利益之可怕。
……
回到家中,秦桑脫下外套,一個不小心就將口袋中的東西掉了出來。
“這是什么東西?”
循聲望去,地板上那抹紅色,不正是方榕給她的求子符嗎?
見他作勢要撿,秦桑連忙搶先撿起,丟了一句“沒什么”就跑進臥室。
唐季琛望著她慌張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興味兒,一身閑恣地往臥室走進。
房門打開的剎那,秦桑正好從床上爬下來,聽到動靜下意識地伸手去拉床單邊沿,裝作正在鋪床的樣子。
“你在干什么?”
明知道他已經(jīng)進來,但聽到他沉磁的聲音時,秦桑心底還是一陣發(fā)虛,暗暗呼了一口氣,轉身聳肩笑道,“看不出來嗎?鋪床啊?!?br/>
“沒看出來?!碧萍捐『懿唤o面子地回答,悠然地往床邊走去。
秦桑嚇得大氣不敢喘,見他只是往床頭一坐,并未有其他動作,這才松了一口氣。
“你還不去洗澡嗎?還是要我和你一起洗?”唐季琛眼中噙滿了濃濃的邪魅。
“流氓。”秦桑小聲懟了一句就拿上換洗的衣物進了浴室。
浴室里,霧氣朦朧,秦桑任由溫水淌過身體,思緒卻是飄到千里之外。
雖然她今晚沒有給方榕一個確切的答案,但不得不承認,方榕的那番話的確深深地烙在了她心上。二老年邁,抱孫心切,這點期盼她十分理解,但她是真的還未準備好做一個母親,甚至覺得自己還是個沒長大的小孩子,那她又該如何照顧自己的孩子呢?
其實方榕今晚找她私聊是對的,要是真被唐季琛知道,即便他也想要孩子,但他定會義無反顧地站在她這邊。就算明面上不起爭執(zhí),但二老在心里對她多少會有些看法。更何況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唐斯年的事,她不想再平白給大家添堵。
“咚咚咚”
秦桑正在擦身子時,浴室門突然被敲響,隨之而來的就是唐季琛輕浮的聲音。
“你在里面快一個小時了,要我進來幫你嗎?”
話音剛落下幾秒,浴室門就從里面打開,秦桑清爽地站在他面前,報之一笑,“不用?!?br/>
察覺到他目光炙熱,正眉眼低垂地盯著她睡衣的v領看,秦桑抬手將衣領攏緊。
“最近好像又長大不少。”斜肆的嗓音中漸染暗啞,他不光用眼睛丈量,還伸手實地考察。
動作猝不及防,秦桑不由嬌嗔,迅而紅著臉打開他的手,橫了他一眼,“你趕緊去洗澡?!?br/>
“知道你等不及,所以我在外面已經(jīng)洗好了。”
方才出來就被他用眼神調戲,所以秦桑的注意力一直用在如何防范他,此刻他戲謔的話語傳來,這才發(fā)現(xiàn)他身上早就換上了一身墨色睡衣,領口微敞,賁張的胸肌若隱若現(xiàn),是種有力而野性的感覺。
秦桑并非未經(jīng)世事的少女,尤其是經(jīng)過某人長時間的調教后,她覺得自己的身體愈發(fā)敏感,完全受不住他一點撩撥,好比現(xiàn)在根本無法從他荷爾蒙濃烈的身體上移開眼。
“再看下去口水就要流出來了?!碧萍捐「┥砼c她平視,曜眸中噙滿勾人的笑意。
許是洗澡洗太久,熱氣沖得她頭昏腦漲,望著眼前這張攝人心魄的俊臉,秦桑不由心神蕩漾,鬼使神差地捧起他棱角分明的臉頰,徐徐送上甜甜的香吻。
小妮子難得主動,唐季琛也沒打攪她,任由她緩緩描繪他削薄的唇形。
溫涼的唇逐漸滾燙,秦桑怔忪地反應過來,迅速地后退一步,水眸汪汪,手足無措。
天吶,她剛剛都干了點什么!
一定是唐季琛給她下藥了!
“就給一道開胃菜,是不是不厚道?”唐季琛逼近一步,伸手就將她撈到懷里,深深地吻住了她。
一個天旋地轉,秦桑就落到了床上。
生怕壓到她,那兩條有力的臂膀撐在她身體兩側,堅毅的肌肉線條暴露在眼前,刺激著她的記憶神經(jīng),在那些旖旎的長夜中,正是這雙手撫過她每一寸肌膚,挑弄她每一個敏感點。
四目相對,脈脈溫情流轉間,秦桑早就軟成了一灘水。
但他今晚似乎并不著急,漆黑的瞳孔緊緊地鎖著她,抬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穿過她的長發(fā),漸漸往里探去……
當枕頭微微隆起時,秦桑瞬間清醒過來。
此刻他手心所觸碰到的,正是求子符。
清眸澄澈,哪里還有方才的水汽,她探進他的眼底謹慎打量,期期艾艾,“你,你知道了?”
“媽前陣子就托人給我送了些補湯,她今晚特意找你私聊,不用猜都知道她想說什么?!碧萍捐⑹殖槌鰜?,但并未把求子符也拿出來,墨眸深邃,沉聲詢問,“我想知道你把它枕頭底下,是想要孩子,還是不要?”
秦桑望進他的眼里,滿滿的全是她,“不要”二字愣是說不出口,反倒問他,“那你想要孩子嗎?”
“想。”唐季琛答得坦然。
但這份坦然卻堵在秦桑心口,可轉念一想,眼前的這個男人,今年已經(jīng)三十,換做別人的話孩子都能打醬油了吧,可他還是一味地遷就她的年紀。
或許,她不該這么自私,而且方榕說的對,她在這個年紀生孩子,產(chǎn)后恢復也快。
“要不我們生個孩子吧?”秦桑聽到自己的聲音,腦袋還是懵的,但心里也沒想象中那樣恐慌。
唐季琛俯身吻了吻她的唇,低笑出聲,“現(xiàn)在還不太適合,等過段時間。”
說完他便伸手打開床頭柜,從里面拿出一盒durex。
“為什么?”秦桑坐起身,不明所以地看向他,不是他說想要孩子的嗎?
“讓在校大學生懷孕,我有心理障礙?!?br/>
秦桑心顫,她哪里不知道他是在遷就自己。
感動間,耳畔響起塑料包裝被拆開的聲音,秦桑猛地回神,小臉漲得通紅。
眼前人一記邪笑,便傾覆而來。
歡愉過后,秦桑察覺到枕邊人起身離開,本想問他要去哪里,但實在累得眼皮都睜不開,微張的小嘴最終還是沒有發(fā)出一個字來。
……
零點酒吧。
唐季琛一進去就看到卡座上的那抹熟悉身影,徑直上前,在他對面坐下,嫻熟地招來服務生,點了杯威士忌后才開門見山道,“你和周宇卿的交換條件是什么?”
“你大半夜放著老婆不睡跑過來就是為了問我這么可笑的問題?”唐斯年嘲諷地嗤笑,鏡片后頭的鷹凖驟然瞇起,定在對方領口敞開的鎖骨上,唇角輕勾,“看來是睡過了,還跑來這里,那還真是好精力。”
“大哥這是在嫉妒?畢竟守身如玉這么多年只能和自己的右手相親相愛?!碧萍捐『敛豢蜌獾胤创较嘧I,爾后便沉肅出聲,“既然你已向爸攤牌,那就沒必要再掩飾你和周宇卿有往來的事實?!?br/>
稍作停頓,在他開口前,唐季琛又咄咄逼問,“周宇卿幫你解了財務危機,還告訴你的身世,他要是沒點利益可圖,我是不信的,所以你要為他做什么?”
聽到“財務危機”四個字,唐斯年瞳孔驟縮,但轉瞬即逝就平靜如水,冷哼,“難道唐總平時就是這么談生意的?”
“我只是在給你機會。”唐季琛自然沒想著他會愿意坦誠相告,往后一靠,閑恣地翹起二郎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大腿,似還在等他回答。
然而唐斯年卻勾起薄唇,甚是不屑和諷刺。
“你不說可以,但身為兄弟,我還是得好心提醒你一句,別忘了自己姓什么!”唐季琛擱下酒杯,起身就走。
“我當然記得自己姓什么,可他有把我當兒子嗎?他又是怎么對我生母的?”唐斯年蹭地起身,憤然低吼。
唐季琛轉身,眼前人是滿目的憤恨,而他口中的那個“他”也不言而喻。
“他是對不起你母親,但他要不把你當兒子,他就不會把你接回唐家,更不會安心讓你打理美國分部?”
“他到底是為什么把我接回唐家,你我心知肚明,要是你媽當年一早就懷孕,恐怕唐家從來不會有我的位置。”昏暗的光線下,能明顯看到鏡片之后那雙俱黑的瞳孔燃著猩紅的火光,“要是他真把我當兒子,就不會把我派到美國五年之久!”
“唐斯年你是不是失憶!當初爸問過你的意愿,是你自己答應去美國的!他也再三問你要不要回來,是你自己不要回國!”唐季琛忍無可忍,戳著他的胸口把事實擺到他眼前。
“我承認我當年太無知太愚蠢,但現(xiàn)在我知道真相了,我不會再任由他擺布?!碧扑鼓旯F鸩弊雍敛煌俗?,他當年一直認為自己只是唐家養(yǎng)子,所以素來不爭不搶,甚至對唐家的養(yǎng)育之恩感恩戴德,但事實證明,他所擁有的這些都是理所當然。
唐季琛深諳他被仇恨沖昏了頭腦,再勸也是無用功,話鋒一轉,硬聲提醒,“周宇卿找上你到底是為了什么,你自己最好想清楚些?!?br/>
沒有人愿意被人隨意擺布,既然他現(xiàn)在不想被唐山南擺布,那自然更不會愿意被一個外人周宇卿擺布。
然,唐斯年卻說,“我們能達成這筆交易,自然是彼此利益沒有沖突?!?br/>
立場已然鮮明。
唐季琛面沉如鐵,沒有作聲,邁開長腿頭也不回地離開酒吧。
他想要的答案已經(jīng)得到了。
高腳杯中的液體散發(fā)著陰詭的紅,唐斯年端起一飲而盡,掏出手機撥了通電話,“我們得加快進度了?!?br/>
……
次日清晨,秦桑按點醒來,發(fā)現(xiàn)枕邊空無一人,又想起昨晚他好像出去過,下意識以為他一夜未歸。
但下一瞬,耳畔便傳來浴室門推開的聲音,扭頭看去,一座現(xiàn)實版大衛(wèi)雕像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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