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說笑了。”
劉綏抬起眼來,自嘲一笑,“很顯然,這是有人謀劃的很大一盤棋,而我不過是在其中稍微推波助瀾了而已?!?br/>
光讓猴子進(jìn)入內(nèi)宮這一點,憑她現(xiàn)在的地位就做不到。
只是,謀劃這么大一起事件的人,到底是誰,是陳王嗎?還是說別人?
可若不是陳王,那還有誰會有這么大的本事?
“這件事情后,我會讓龔美把這個銅人給熔了,王府也該換個新的門環(huán)了?!?br/>
趙元休吩咐完,走出王府。
“我們都該小心點。”劉綏望著趙元休遠(yuǎn)去的背影,喃喃地說道。
——
“回稟宮苑使大人,這邊什么也沒搜到?!?br/>
“我這邊也是?!?br/>
“……”
王繼恩了然地點點頭,正準(zhǔn)備就此收手,趙元佑突然攔住了王繼恩。
“刺史大人,那個外族人說的是將巫蠱銅人埋在官家本命的梧桐樹下。大人這樹下還沒有搜過呢,只在房間里翻翻找找,怎么就搜手了呢?”
“哦?”王繼恩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趙元佑。
他為宮苑使,兼領(lǐng)河北刺史,雖然他掌有這個實權(quán),但真的喊他刺史大人的,少之又少。
“大王要掘地三尺?”王繼恩反問道。
“大人既然領(lǐng)了官家的旨意,為何不盡心盡力呢?”
“陳王殿下言重了,這么大的罪名,臣可擔(dān)待不起。這不掘地可算不上沒有盡心盡力,臣的人都翻亂王妃房間里不少的東西,找的已經(jīng)十分仔細(xì)了。況且殿下所說的依據(jù),不過是那外族人的胡言亂語,陛下都不怎么相信,殿下何必揪著不放呢?”
王繼恩好言提醒,但趙元佑顯然沒有聽進(jìn)去,他只記得和虢國公主的計劃,只想著在今夜狠狠地勝過趙元佐一頭。
“可若是因為盲目不信,錯過了某些重要的東西,來日報復(fù)到官家身上,害了官家,這可是你和我能擔(dān)待的起的嗎?”
“殿下當(dāng)真要搜嗎?”王繼恩依舊是攏這手,笑起來就好像一尊唐俑,“要是把整個東宮的梧桐都給挖一遍,怕是要搜到明日天亮了?!?br/>
“大人難道還差這個時間嗎?”
“自然是不差的。”
王繼恩有意在拖著時間,趙元佑很顯然看出來了,直接越過了王繼恩,對著那些人下了命令。
趙元佑急了。但王繼恩沒有阻止。
趙元佑剛下完令,那些人正集合分隊著,一句“陛下駕到”,突然出現(xiàn)。
趙元佑愕然回首,看著趙炅在宮內(nèi)宦者的簇?fù)硐?,踏入東宮。
趙元休跟在趙炅的身后,看了驚訝的趙元佑一眼,和一臉鎮(zhèn)靜的大哥對上了眼神。
“王繼恩,既然朕讓你去查,那你就好好去查,不要遮遮掩掩的。該挖樹就挖樹,該查房就查房?!?br/>
趙元佑沒有去看趙炅的反應(yīng),而是望向了趙元休。
那冷漠的,挑釁的眼神,和當(dāng)初在他總是屈居于大哥之下時,三弟給予他的安慰和恭敬的眼神,迥然不同。
有什么東西正在消失,他隱隱有種預(yù)感,曾經(jīng)會為他考慮的三弟,就此一去不復(fù)返了。
從此以后,再無兄友弟恭之間的仁慈。
趙元佑不知道為什么,深吸了一口氣,他該感到難受的,但他卻覺得自己不應(yīng)該在乎。
這個三弟,和他的大哥不同,他也曾用仰慕的目光看過他,一樣對待他如同母兄長般恭敬。
不對不對,可這又有什么用,兄弟的慈愛能換回什么,能換回他的尊嚴(yán),和他母親死后的榮耀嗎?
答案是,不能的。
他一定會贏的,一定會贏的,只要王繼恩能挖出巫蠱小人,他就能逆風(fēng)翻盤!
就算趙元休為了自己的親哥把爹爹請來了又如何,證據(jù)確鑿,難道爹爹當(dāng)真偏心如此,在天下人面前包庇大哥如此嗎!
士兵下去給樹挖坑,這邊的幾位主角都站在原地,眼神交流,各懷鬼胎。
趙炅看向自己的長子,見他神色平靜,心里到底還是有些滿意的。
過了一會兒,趙元佐開口道:“陛下,楚國夫人懷孕多月,不能久站,可否先讓她回去休息?”
趙炅看了一眼楚國夫人的肚子,那里有他第二位小皇孫,便應(yīng)允了趙元佐的請求。
趙元佐親自扶著馮綺文下去,就好像今日查蠱的事情,和他無關(guān)一樣。
這看的趙元佑越發(fā)憤恨。這么超然,這么無所謂,憑什么,憑什么!
你且看著吧!等到時候證據(jù)挖出,我要看著你像一條狗一樣,趴著官家的面前,求他饒恕你自己,饒恕你的王妃,饒恕你的孩子!
挖樹最是費時間,更遑論是掘地三尺。
將近一個時辰后,東宮內(nèi)所有的梧桐樹都被挖了一遍。結(jié)果自然是什么都沒有挖到。
王繼恩過來回稟的時候,趙元佑太過于震驚,忍不住說了一句:“這怎么可能呢!”
王繼恩引誘著問道:“的確沒有,殿下要是不信,可以隨臣去看一看?!?br/>
“好?!壁w元佑正應(yīng)下,一個巴掌甩了過來。
“啪!”
是趙炅打的。
趙元佑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趙炅。
“鬧夠了沒有。”
趙炅的眼神,就好像戰(zhàn)場上面前敵軍時的眼神,睥睨,俯瞰,藐視。
趙元佑被這個眼神看的心痛。
“爹!”他情不自禁地喊道。
“回你的王府去!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趙炅壓抑著憤怒,又聽王繼恩說,樹下的土層絕沒有最近動過手腳的痕跡,若是趕急挖出來也是不可能的,便轉(zhuǎn)頭對趙元佐說道。
“看來巫蠱一事子虛烏有,楚王為奸人所讒,險些身陷不義之中。此事自潑猴入內(nèi)宮而起,皆為外邦人所操縱,之后為亂我國心還散步謠言,詆毀當(dāng)朝親王!立即昭告天下,將真相公之于眾!”
——
天亮之時,所有該撤出東宮的人,都給撤出了。
趙元休向趙炅求得恩旨,留下來陪趙元佐。
“三弟,今日之事,多謝你了。若不是你請來了爹爹到現(xiàn)場,給了二弟一個臺階下,不然今日之事還不知道要怎么收場?!?br/>
趙元佐以為這件事情就此了結(jié),正準(zhǔn)備回去陪馮綺文,趙元休拉住他,神情嚴(yán)肅?!按蟾?,借一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