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體來自一位游獵的世家子弟,他和十幾位隨從為了獵殺一只紅狐而進入了這片林間,卻沒有辦法在走出去,離戰(zhàn)場中央最近的他們在第一時間就被戰(zhàn)斗的余波震死。
不知何種原因,這具早已死去,骨骼已經(jīng)斷裂,連皮膚都因為四周灼熱的空氣而焦黑的尸體突然抽動了自己的一根拇指。
天空之上,戰(zhàn)局還在繼續(xù)。
蛇姬懸在半空之中,一點點的拔出插入自己頭顱的矛刃,血液如同水流一樣涌出,但卻沒有引起她的絲毫的在意。
阿摩羅想要阻止,但不知道為何,眼前女人的力量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增長,他死死握著自己的長矛,卻絲毫無法攔住長矛從女人的頭顱拔出。
一股“神”,一股恐怖的“神”從她的身軀擴散,以她為中心朝著天地之間擴散開來,這是無法阻擋的訊號,足以穿越天地山海,她要用最激烈的言語告訴天地,她要做什么!
“你應(yīng)該去死,摩閻多的棄徒!”阿摩羅棄掉長矛,近身用兩只金色的利爪向蛇姬揮舞而來。
“我最后說一次,這個地方的人叫祂九幽君!”一股無比可怕的氣勢自她的身軀磅礴而出,蛇姬拔出長矛,隨即刺向飛撲而來的阿摩羅。
那股“神”爆發(fā)開來,附著在了蛇姬的身體,這一刻的蛇姬已經(jīng)不需要用使用力量去支撐她殘缺的身軀,自身的“神”自然會辦到這一切,她就如同傳說之中的鳳凰一樣,使用完全由神組成的身軀翱翔于天地之間。
當(dāng)這股“神”掃過這片林間,所有的早已死去的尸體在同一時間內(nèi)站了起來,他們像是野獸一樣的嘶吼,所有尸體都抬起頭,望向了天空之上的那個身影。
自三寂秘法的范圍之內(nèi),那些原本已經(jīng)逝去的亡者在同一時刻“蘇醒”了過來,他們拖著已經(jīng)僵硬的身軀走入生者的世界,黑袍的使者駕著車駕從他們的頭頂駛過,帶來了九幽君憤怒的警告。
原本的三寂秘法已經(jīng)在蛇姬的操縱下完全變質(zhì),一個依托三寂秘法形成的世界誕生了,那是死亡的世界,和現(xiàn)世徹底隔絕。
如果說之前的三寂秘法是隔絕,那么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完全化為了蛇姬所控制的三寂界。
這一刻,生死之間的界限被一股力量模糊了,死亡的力量侵入了原本正常的世界,灰色的霧氣愈加濃郁了,而站在灰霧之中,接受死者膜拜的蛇姬儼然成為了死者之王。
阿摩羅振翼,飛速一般的退開來,當(dāng)他遠離蛇姬百丈距離之后,他的眼睛看向了自己金色身軀的胸口。
那是一個可怕的空洞,來自自己的長矛,而在如此重傷之后,他的傷口卻絲毫沒有愈合的跡象。
蛇姬的長矛貫穿了阿摩羅的身軀,那不但是刺入身體的一擊,更是撕裂靈魂的秘法,那一瞬間的交戰(zhàn)之中,他雙爪的巨力幾乎撕碎了她的半個身體。但毫無疑問是他的傷勢更重。
靈魂,那是摩閻多的領(lǐng)域,這是絕對禁忌的領(lǐng)域,無人可以觸及。但在眼下,他的靈魂被擊傷了。自靈魂深處涌出的劇痛甚至讓他都難以保持清醒,這和身體的痛苦不同,連強行忍耐都辦不到。
蛇姬還是漂浮在哪里,半數(shù)肉身被毀似乎沒有給她帶來一絲一毫的影響,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支撐著她剩下的骨骼、血肉、內(nèi)臟運轉(zhuǎn),那是她的“神”,已經(jīng)強大到如同實質(zhì)一般,可以獨立支撐她的身體。
這是何等強大的“神”,傳說之中唯有鳳凰可以完全依賴自身的“神”存活于世,因為它們的“神”已經(jīng)由如實質(zhì)一般,隨著它們的意愿化為一切形態(tài),它們是“虛無”的極致,即是存在也是不存在的物種。
在秘法士的眼中,鳳凰的姿態(tài)就是秘法修行的最高姿態(tài),拋棄真實的肉體,只留下精神的存在。
蛇姬終究還是秘法士,而且是強大到以凡人的身體卻修行出如同鳳凰一樣身姿的大秘法士。
阿摩羅看著洞穿的身軀,以及氣勢如虹的蛇姬,他要真正的放手一搏了。
“還想要繼續(xù)嗎?”蛇姬說道:“那一刺之中混雜了我秘法的力量,你的靈魂已經(jīng)開始走向了不可挽回的崩潰,必死的局面,但如果你現(xiàn)在自盡,還有最后一絲機會可以魂歸九幽。”
“不必了?!?br/>
阿摩羅的眉心,一只新的眼睛緩緩睜開,無盡的火焰在他的眼球之中瘋狂的燃燒著,那是毀滅的征兆,是大毀滅之主在末日到來之時睜開的眼睛。
“我要將你毀滅于此?!?br/>
隨著毀滅意志的蔓延,三寂秘法的和蛇姬所共同創(chuàng)造的死亡世界開始出現(xiàn)了崩塌,金色的火焰灼燒著一切阻擋之物,灰色霧氣一點點的消失,海量的火焰自他額頭的獨眼而出,最終將要把一切毀滅殆盡。
天空之中彌漫在火雨,如果說三寂界是一個完整的世界那么這個世界就已經(jīng)來到了末日的那一刻,大毀滅之主的第三只眼睛會掃過一切,世間萬物與世界本身都會重新回歸于混沌之中。
當(dāng)金色的火焰徹底在在三寂界之中展開,阿摩羅背后的火幕之中出現(xiàn)了一個宏大的身影,他在舞蹈,以世界作為舞臺,以火焰作為樂曲,那是大毀滅之主的身影,他在進行著毀滅世界的舞蹈。
阿摩羅知道,他這只是對大毀滅之主拙劣的模仿,但他卻依舊有信心,當(dāng)毀滅降臨之際,無人可以逃脫。
……
地下洞天,當(dāng)姜昭三人還在巨龍尸體面前呆滯時,
姜昭突然猛的抬起頭,望著洞窟的頂部,似語非語的嘟囔著什么?
“你咋了?”秦猙看著自言自語的姜昭問道。
“我突然有一種感覺。”姜昭撓了撓頭,“好像是什么東西進到了這里面,但又說不清是什么。”
就在剛剛,姜昭突然有種被一道漣漪掃過的感覺,就像是被水輕輕沖洗了一下,但卻又說不清楚那是從何而來,難道是自己的錯覺?
更讓自己不安的是,那種感覺不是來自身體,不是來自“神”,更像是來自自己無法用語言來描述的地方,那是什么?是靈魂嗎?
“算了,不想了,這種九幽一樣的鬼地方,鬧鬼也不稀奇。”一時想不通,姜昭也就沒有在深究下去,正如他所說,這種如同九幽一樣的地方,鬧鬼也不稀奇。
“咔嚓?!?br/>
三個人同時扭頭張望四下,然后又同時一起望向了對方。
“聽到了?”秦猙第一個問道。
“聽到了?!苯腰c點頭。
“聲音很輕,但確實有?!辈饭黹]上眼睛,似乎要找出聲音的方位。
但隨即,她便不需要這么麻煩了,因為越來越多的聲響開始出現(xiàn),無數(shù)細小的巨大的咔嚓聲開始像是浪潮一樣爆發(fā)出來。
那是骨骼摩擦的聲響,不只是一具,而是十具、百具的聲音一起疊加在一起發(fā)出的聲響。
就在三人面前,一具早已死去的黑甲人的尸骸開始扭動著自己的脖頸,頭顱回旋整整一周,用自己枯萎的的眼球看向了三人。
他是千年之前就已經(jīng)死去的逝者,他的身軀雖然已經(jīng)干枯,但龍溢散的生命力卻讓他的身軀千年不腐。而當(dāng)生死界限模糊的那一刻起,當(dāng)現(xiàn)世與九幽交疊與一起時,他“活”了過來。
一輛黑色的車駕從洞窟最黑暗的深處駛出,黑衣的使者驅(qū)趕著黑色的戰(zhàn)馬,他是九幽君的使者,也代表著九幽君的憤怒,但他無法做些什么,所以他又緩緩的退回了黑暗之中。
“這輛車駕……”秦猙呆滯的看著眼前景象,他不畏懼死亡與戰(zhàn)斗,但對那些自己完全不清楚的神秘之物,他總是會有敬畏。
“九幽君的使者,接引死者前往九幽之下的引路人。理論上凡人不可能通過肉眼看到他們,無論實力多么強大。”卜鬼驚懼的開口道:“而我們現(xiàn)在能夠肉眼看到他們的存在,只有兩種可能,一是我們其實已經(jīng)死了,第二是生死的邊緣被打破了?!?br/>
秦猙啪的給了自己一巴掌,隨后痛苦的捂著臉說道:“看起來是第二種可能?!?br/>
“這……”當(dāng)姜昭他們還沒有回過神來時,更加恐懼的場景出現(xiàn)在了他們的面前。
每一具尸體,每一具完好的尸體都像是“活”了一樣,他們痛苦的掙扎著,像是剛剛逃出牢籠的囚徒,甚至用手撕扯著自己的皮肉,露出干枯皮肉下的森森白骨。
如果說地面上的世界已經(jīng)是如同末日,那么這一刻,地下洞窟內(nèi)就已經(jīng)完全變?yōu)榱司庞闹碌氖澜纭?br/>
“吼!”他們在嘶吼,像是最瘋狂的野獸一樣,用自己枯萎的聲帶吼叫著。
“聽我說,我現(xiàn)在不想管地面上的交戰(zhàn)有沒有結(jié)束……但哪怕死在地面上我也不想再呆在這里?!鼻鬲b先是小聲的說著,隨后是大聲咆哮著吼道:“現(xiàn)在,回頭,朝著地裂哪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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