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捂在自己悶的極為難受的胸口上,歐陽若一些猶豫不定地說道。
嗯?
病了?
李林夕有些不解這個說法。
若是歐陽若一直以為自己是個木偶人,那又怎么會有有病了一說呢?
拓拔敏是個極為優(yōu)秀的木偶師,她繼承了拓拔敏的記憶。
雖說可能做不出什么厲害的木偶來,可是關(guān)于木偶的基本知識,她還是知道了的。
極為精妙的木偶,確實可以說是無心的人。
可是,這無心的人,自然不是人,又怎么可能會有人的生老病死呢?
都沒有生老病死,又怎么會有這生病了一說呢?
難道……
想到此處,李林夕眼底都泛起了精光。
“姐姐,你先在這里等等,我這就去派人給你找御醫(yī)來。”
一邊說著,沖著身后的丫鬟使了一個眼色,害怕歐陽若拒絕,李林夕故作鎮(zhèn)定地伸手覆在了歐陽若桌邊的手上。
聞言,歐陽若心里一驚,剛想要阻止,就已經(jīng)看到了有丫鬟離開。
而且,看李林夕這架勢,估計自己此時不好脫身,只好默聲。
不一會兒的時間,好幾個御醫(yī)就已經(jīng)接著回來。
實在是拗不過李林夕,歐陽若只好接受了檢查。
而檢查后的結(jié)果,如同李林夕預(yù)料之中的一樣。
歐陽若的身體,毫無問題。
“既然御醫(yī)說了我身體無礙,自然就是無礙了,既然王君托我之事已經(jīng)有了答案,那我就先行離開了。”
等李林夕將御醫(yī)送走,歐陽若說道。
她本就是個木偶人,因著主人的技藝精妙,她除了無心以外,與人毫無差異,可是終究也只是長得像人的死物罷了。
這些個御醫(yī),又怎么會瞧得出她身上的毛病。
早就知道這個答案,李林夕個沒有多做驚訝。
“等等,姐姐,妹妹想讓你幫我看一個東西。”
知道現(xiàn)如今差不多是到了時機了,李林夕叫住了即將離開的歐陽若。
嗯?
“何物?”
頓住了腳下的步子,歐陽若問道。
“是一個極為有意思的東西,姐姐你隨我來就好?!?br/>
說完,李林夕就往寢宮走去。
沒有再多問些什么,歐陽若跟了上去。
走進(jìn)了寢宮,歐陽若便看到了李林夕掀開了床榻上的床被。
隨之動作,床板上出現(xiàn)了一個暗盒。
將那暗盒打開,一個旋鈕有些突兀地出現(xiàn)在了里面。
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轉(zhuǎn)頭看了一眼眼神里面都是疑惑的歐陽若,李林夕接著進(jìn)行了下一步的動作。
伸手輕輕地轉(zhuǎn)動了一下旋鈕,緊接著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便響起。
往聲源處望去,便看到左側(cè)墻壁處豎立的架子,慢慢地往旁邊移去。
隨之,一個空曠的密室,慢慢地進(jìn)入了歐陽若的眼簾。
“這是?”
不懂李林夕的意思,歐陽若不解地問道。
“姐姐,進(jìn)來吧,我要給姐姐看的東西,就在此處?!?br/>
李林夕說著,就率先往密室里走去,行為舉止,表情神態(tài),格外地坦蕩。
走了幾步,不見歐陽若跟上來,李林夕的步子頓了一下。
“姐姐,妹妹沒有想要害你的意思,就算是有,也自然不會在我的寢殿中動手,所以還請姐姐放寬心。”
聞言,歐陽若這才跟了上去。
她自然是知道李林夕不會在自己的寢殿里害她。
可是……
她和李林夕并不相熟,此番也只算是第二次見面。
李林夕此番將自己密室暴露在她面前的舉動,著實是有些不對勁。
聽著身后響起的腳步聲,李林夕接著往密室內(nèi)走去。
跟著李林夕進(jìn)入了密室,剛一進(jìn)去,歐陽若便看到了密室中央,有一個大約比自己高出一些,有一個人高的一物。
這物有些神秘,是被一塊黑色的布塊遮掩著。
“這是……什么?”
目光一直都落在那個神秘的物體之上,歐陽若好奇地問道。
“稍等,姐姐不要著急?!?br/>
禮貌性地微笑示意,李林夕不急不緩地走到了那神秘的物體前去。
伸手一拉,那塊黑色的布塊,瞬間掉落在了地面。
隨之,在歐陽若的視野之中,出現(xiàn)了一個女子。
那女子打扮的格外精致,皮膚稍微有些病態(tài)的偏白,卻依舊很是好看。
只是……
只是那女子的雙眼一直都是緊閉著的,與其說像是陷入了沉睡的睡美人,還不如說像是一個沒有生氣的雕塑。
周身的氣息,更是安靜地有些詭異。
腦子里一道光芒閃過,歐陽若原本就很是白皙的面頰上,瞬間又多了幾分慘白。
這是怎么回事?
她帶我來到這里,看這個東西,莫非是知道了我的身份?
想到此處,為了搞得再清楚一些,按捺住心里的憂慮和恐懼,歐陽若盡力地保持冷靜,開口問道。
“這是木偶人?”
“是的,姐姐果然見多識廣,這是妹妹我最近新的作品?!?br/>
說著,李林夕開始接著介紹了起來。
“我叫她小琴,設(shè)定的性格應(yīng)該比較活潑一些的,打算以后讓她跟在我身邊?!?br/>
這個木偶人,可不是她制作出來的。
而是拓拔敏在去世之前,最后制作的一個木偶人。
先前的時候,這個木偶一直都在拓拔敏之前生活的那個部落里。
為了學(xué)習(xí)一下關(guān)于木偶人的知識,以便于日后執(zhí)行任務(wù),在前幾天,李林夕這才順著拓拔敏的記憶,偷偷地將其運了來。
耳朵里只聽進(jìn)去了李林夕口中所說的“作品”二字,歐陽若的臉色一沉。
是啊,在這些木偶師的眼中,她們就只是一個得意的作品而已。
一個……,一個用來執(zhí)行命令的工具。
敏銳地注意到了歐陽若臉色的變化,李林夕心里一喜。
不等歐陽若開口,李林夕就接著說道,
“姐姐,小琴是不是很好看?你說我要不要幫她改改鼻子?再稍微高挺一些好,還是嬌俏一些好看?”
一邊說著,李林夕的目光反復(fù)在木偶人的鼻子上流轉(zhuǎn),大有一副只要歐陽若一給建議,立馬就動手的意思。
聽完李林夕的話,歐陽若好看的沒有緊緊地蹙起。
是啊,在這些木偶師的眼里,她們這些不算活人的死物,又怎么會有什么人權(quán)呢。
“妹妹果然是好技藝,只是……在我看來,現(xiàn)如今小琴的相貌,已經(jīng)是極好的了?!?br/>
她還是想要幫助這個小琴一把,讓她獲得應(yīng)有的尊重。
嗯?
聞言,李林夕假裝一臉的詫異。
“姐姐,真的嗎?我一以為這個鼻子不太好看呢。
其實也沒事,反正木偶人是不知道痛的,等她啟動了,日后覺得不滿意自己的相貌,再做修改也是可以的?!?br/>
一邊說著,看似是認(rèn)同了歐陽若的意見,李林夕這才將反復(fù)打量的目光從小琴臉上移開。
嗯?
“木偶人……不知道痛嗎?”,歐陽若有些詫異地問道。
木偶人不知道痛?
可是……,為什么她卻可以感覺都痛,而且痛的很清晰?
“是的,木偶人是不知道痛的?!?br/>
看出了歐陽若眼底掩藏的情緒,李林夕心里一喜,但面上卻依舊是不改色。
“你是不是搞錯了?”
問出這個問題時,歐陽若自己都沒有注意到,自己有著激動的情緒。
“這種事情這么會搞錯,姐姐,妹妹我是個木偶師啊?!?br/>
一直假裝不經(jīng)意,李林夕將自己所有想要告知歐陽若的話,全部都一一透露給了對方。
“哦,對了。姐姐,我再告訴你一個你可能不知的事情,木偶人不單單不會痛,還不會有任何的人一樣的感覺?!?br/>
說完,停頓了一會兒,李林夕臉上似乎露出了些許的羨慕之色。
不等歐陽若說什么,李林夕就接著自顧自地開口。
“不過,木偶人也算是因禍得福了,她們沒有生老病死,不經(jīng)歷愛別離怨憎恨,也算是一樁幸事吧?!?br/>
“你說的……都當(dāng)真?”
這一次,許是因為太過在意,或是太過于震驚,歐陽若的詫異和激動,以及背后掩藏著些許興奮,一點都沒有掩飾得了。
“姐姐,我說的自然是當(dāng)真的。
姐姐你恐怕是不知道吧,我可是我們部落的木偶師第一人,在這整個南疆,木偶之術(shù)在我之上的人,也是屈指可數(shù)的?!?br/>
李林夕認(rèn)真地說道,那話語之間,還有掩不住的得意和自豪,甚至有一絲絲的驕傲。
一邊說著,李林夕從密室角落的一堆古籍之中,精心地挑選了一本,遞給了有些跑神的歐陽若。
“姐姐,我看你對木偶之術(shù)很是感興趣,這本古籍送給你,你若是喜歡,可以好好地研讀一番?!?br/>
說話時,李林夕故作出一副這些都是不經(jīng)意舉動的模樣。
聞言,看著李林夕遞在自己面前,封面還有些許破爛的古籍,歐陽若眼中煩氣了猶豫。
今天此行,她知道的新的東西太多了。
而這些事情,跟她之前所知道的,有著極為巨大的出入。
以至于,她一時之間有些那么一消化。
主人早就告誡過她,身為木偶人,不可以擅自研讀木偶之術(shù)。
若是放在今天之前,面的李林夕此番的善意,她決計是不會去猶豫的。
肯定會直接拒絕,或是收下書,將其交給主人。
可是……
現(xiàn)如今,她心里竟然升起了一抹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