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發(fā)
走了半日,終于回到了藥廬,李伯正站在院門,翹首企盼著,看見我兩人,十分詫異,衣服破爛不堪,到處都是干涸的血跡,背上背著洛子楓,急急跑來,“公子,您沒事吧”
“放我下來,我沒事,我腳扭傷,是蕓小姐背我下山的”
“那就好,公子,你回來就好,再不回來,就會出大亂了?”
“怎么了?”倆人異口同聲
“那個,影公子想是藥癮發(fā)作了,”李伯急道:“小公子守在那兒……看情況不妙,十分危急,公子你快點去看一看吧……”
“影徹,你等我,一定等我,我回來了!”
沒等李伯話說完,包袱灑落滿地,急匆匆沖出房門,不妨被門絆一跤。
站在她身邊的洛子楓,看著她慌亂無措,安慰道,莫慌,她似乎沒有聽見一般,復(fù)又爬了起來,朝著影徹房間跑去。
“公子,怎么辦,還去不去?”李伯疑惑望著洛子楓,試探詢問。
“去,李伯,你先下去吧,準(zhǔn)備熱水,煮藥浴:皂刺,桂枝,洛石藤,白芍,……各按比例,還有把鳳仙芝草帶下去,煮好湯藥帶來。”
李伯領(lǐng)命收拾,掉落地下的包袱,疑惑地,望著洛子楓離開的背影,輕搖一搖頭。公子似動情了。
未到影徹的房間,只聽到屋里一片“叮叮咣咣”,似是打斗聲,屋門被從里面撞開,摔出來一個人,正是黎清宇。
“清宇,沒事吧?怎么回事?影徹呢!”
黎清宇一手捂著胸口,另一手指了指屋里:“他……姐姐,小心?!?br/>
“啊……”屋內(nèi)傳來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
“影徹!”
急忙推門沖了進去,但見一室血腥,滿地狼藉,到處都是,摔碎的瓷渣碗片,撂倒的桌椅板凳。影徹蜷縮在墻角,瑟瑟發(fā)抖,衣服被撕成一片片的,掛在身上,他一下深埋頭,不斷撕扯著頭發(fā),一下就在那些尖利的碎片上,翻滾不休,發(fā)出一陣陣刺耳的嘶叫。
試著靠近他,伏下身子想去抱他,還沒等近身,就覺出一股強大的內(nèi)力一般氣流向自己打來,又回到門口?!斑@是怎么回事?”
“他藥癮發(fā)作了……”
隨后趕來的洛子楓,扶著洛宇進來,“他身上的內(nèi)力全亂了,自己也控制不住,身上應(yīng)是又癢又疼,要找東西噌一噌……”
“這樣不行……”
看著影徹滾得一身血肉模糊,眼睛都紅了。
“怎么辦?”
“本來傷就重,再濫用內(nèi)力,撐不了一時半刻,人就全廢了?!?br/>
“那如何是好?”凄楚般凝望著洛子楓。
“他現(xiàn)在力氣大得很,神智也不清楚,根本制不住,不過,待他有間隙時,制住他,尚有一絲生機。”
站在門外,看著影徹那般摸樣,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苦澀,無聲哭泣,洛子楓看著她如此傷心無助,亦很難過,只見她兩手深深攥著,唇角被她咬出血來,猶不自知,望向房間里影徹,微嘆,她心里有你。
恍惚之間,亦不顧一切又跑進去了,“蕓溪,小心。”
只見里面門應(yīng)聲而關(guān),只聽見她輕聲哄道:“影徹,徹兒,我知道你難受,到我這里來,可好?”接著就傳來各種聲響,拳頭砸墻,頭顱撞地,桌椅亂飛,箱柜倒地,幾個凳子接連被砸出了窗外,伴隨著影徹,猶如困獸般的嘶吼。聽的屋外的洛子楓和清宇一陣陣心驚肉跳。
“成了!快拿鎖鏈來!”秦楚在屋里大喊。
李伯和嚴嬸也已趕至,急忙抖開早點準(zhǔn)備好的鐵鏈,和洛子楓一起進到屋內(nèi),見蕓溪已將影徹壓在了身下,死死轄住他的手腳。
“快一點!先綁起來!”
四人合力,終于制住了發(fā)狂的影徹。
洛子楓側(cè)目打量了一下秦楚,見她也是一身狼狽,發(fā)髻散亂,衣衫上沾著血土,額角似乎被什么東西刮出了一條血印。
卻顧不得了這些,剛松下一口氣,就抱住影徹的頭,輕輕摩挲了兩下:“阿徹!你醒一醒……醒一醒……”不提防懷中人忽然抬頭,狠狠一口咬在她胸上。
“嘶……”痛得倒吸一口涼氣。
“姐姐……”清宇幾人都是大吃一驚,過來就要生扯影徹的頭發(fā),掰他的下巴,迫其松嘴。
“別……”忍著疼,擺手止住:“別再刺激他!咬就咬吧……”胸口處又是劇痛襲來,只覺那利齒已將幾層衣服咬破,直刺進皮肉中。
影徹猛咽了幾口流進嘴里的鮮血,似乎安靜了一些,慢慢松開嘴,閉眼倒進蕓溪懷中?!巴踔鳌?br/>
“嗯……”驚喜的摸了摸他的后腦?!鞍亍蚜??”
“王主……你在哪兒呢?怎么還不回來……”
“王主……他們打得我好疼……疼……我真的沒有失約……我疼,
我……找不見你了……你在哪里……你在哪?”
“阿徹!”秦楚撫摸著他的手,也開始顫抖起來。
“王主!我是小木頭……你的小木頭……你怎么不記得了……”他帶著哭泣喊著,“不,不要離開我,……只要你好,……活著……再也不奢求您能愛我,你別讓人碰我,……只求一夕之好,永世相絕,……我只想伴在你身邊,遠遠地看著,只愿你好,我便好……”
影徹神智越發(fā)模糊起來:“我什么不要……真的……什么都不要……求你別拋下我!我的心里只有你,從始至終,只有你……不讓我離開,求你了?!?br/>
李伯和嚴嬸都背過身去,各自擦了擦了眼角。
洛子楓怔怔的聽著,看著秦楚將影徹摟緊在懷里,貼上他的蒼白的臉頰,喃喃呼喚著:“阿徹……阿徹……我的阿徹……?!?br/>
他看見她眼中,接連浮現(xiàn)出的震驚、傷痛、懊悔、憐惜、還有掩飾不住的喜悅,心也隨之狠狠顫動了一下。
洛清宇,也看見驚慌失措的蕓溪姐姐,那般傷心無助,心中也有些酸澀,“姐姐,讓師兄看一看,影徹哥哥吧!”
所有人的思緒回轉(zhuǎn),秦楚忙不迭地,啞著嗓子,:“洛,洛公子,您看一看影徹,”她說的話,帶著期盼,眼神中的哀愁,卻不是為我,可那雙眼睛那般無措,受傷,驚慌,以及信賴,讓我也不忍拒絕,雖然很是酸澀。
洛子楓,快步走到她的面前“先把影公子放平,我看一看?!?br/>
“噢!好的!”把影徹抱起,快步走到床前,放下。
“他的毒癮提前發(fā)作,需施針,你先回避?!?br/>
“噢!好!”
站在院中的我,張望著房間進進出出的人,很是焦急,不停踱步。
一個時辰后,清宇跑了出來,“姐姐,影哥哥,好了,師兄,讓我告訴你進屋看看。”
“太好了。”快步跑進房間,差點撞上李伯他們端出的浴桶。
姜叔正打掃著滿地的瓦礫瓷渣,影徹此刻安靜地躺在床上,渾身包裹著白紗,像受傷的布偶娃娃一般,一動不動,心中十分酸澀。他的手上也包著厚厚一層紗布,一遍一遍摩挲著他的手,這該有多么疼,才能在碎碟上掙扎翻滾,淚水止不住的流。
“他此刻已無大礙,我已用銀針封住他的七經(jīng)八脈,用藥浴為他解毒,待他醒轉(zhuǎn),喂他服下,毒已解大半?!?br/>
“謝謝!多謝洛公子!”
“你也累了一天了,還是洗一下,休息一下?!?br/>
看著自己滿身泥濘,想著一時半刻影徹也不會醒來,身上卻是有股酸腐味,也不好聞??粗瑯颖?,自己好那么一點的,洛子楓,心中十分內(nèi)疚,怎個如仙的人兒,被我害成這般模樣。也難怪,李伯看見我兩狼狽樣子,很是驚異。
“洛公子,有勞你了,你也累了一天了,下去歇歇吧,這里有我?!?br/>
“你也需要休息?!?br/>
“好了,姐姐,師兄,你們怎么搞成這副模樣,剛才,你們進門,我差點沒認出來,你們都累了,我來照顧影哥哥,待他醒來,自會通知你們,都快出去,走了走了?!?br/>
兩人被清宇推出房間,相視一笑,“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不必言謝!”
看著她向自己作揖言謝,不知為何,心中十分不愿,沒搭理她轉(zhuǎn)身離開,丟開傻傻分不清狀況,在院中凌亂的她,恰如其分的話總是姍姍來遲,錯過最恰當(dāng)?shù)臅r機,兩人這些天的默契消失殆盡。
雖有些錯愣,但很快就好了,回到自己的房間,好好的洗一洗,洗好去看影徹,被小清宇趕了出來,威脅我不睡覺,明天也不給進屋。
也許連日的奔波,太累了,這一覺睡到第二天晌午才醒轉(zhuǎn)。
“影哥哥,你可不知道,蕓姐姐,她真的好厲害,我和李伯他們四個人,都拉不住你,幸好,師兄他們及時下山,蕓姐姐,幫你按住了.....”
小清宇正繪聲繪色地描述著,昨日大家為影徹去除藥癮過程的。
“醒了,有沒有不舒服,想吃點什么?”
“王...蕓小姐......”
“阿徹,我是你妻主,不是嗎?”
“嘻嘻,影哥哥,姐姐來看你了,我去膳房看有沒有什么吃的,你們聊?!蓖顺龇块g,把空間留給兩人。
“阿徹,你不要動?!彼蕾嗽谇爻绨蛏稀?br/>
“還疼嘛?”摩挲著布滿白紗的手。
“已經(jīng)不疼了?!?br/>
“以后,再也沒有藥癮了。”
“可,可是,暗部不會同意的。”
“不怕,一切有我,我會讓他們同意的?!?br/>
不知緣何,醒來的她,說的每句話,他都聽,她的一句不怕,給予他所有的力量,也許,和她幼時相遇,早已寫下了了一生的羈絆,一往情深深幾許,深山夕照深秋雨。
“秦楚姐姐,師兄來看影哥哥了。”
進入屋內(nèi)的黎清宇和洛子楓,恰巧看到兩人溫情脈脈一幕,清宇撅著小嘴,顯然有些吃味,畢竟是孩子,而洛子楓卻平靜如水,直接將我隱形,他的手搭在影徹的手腕上。
“影公子,身上毒已無大礙,不過,身體仍很虛弱,需要靜養(yǎng)一段時間。”
“太好了,阿徹,”兩人開心地笑著
“沒什么事,奴家告辭了!”
“洛公子……”
“還有什么事嗎?”
“沒了,謝謝洛公子?!?br/>
洛子楓,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房間。腦海中始終揮散不去,她擁他入懷里的情景,他們那般郎情妾意,你儂我儂,她對他無微不至的關(guān)心,任誰都能體會,為什么?心中怎么會有些不言明狀酸澀。
手指無意識撥弄琴弦,發(fā)出的曲調(diào),竟是那夜她所吟誦的《明月幾時有》,琴音低沉,婉轉(zhuǎn)連綿,短歌輕吟,似續(xù)還斷,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欲將心事付瑤琴。知音少,弦斷有誰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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