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意外的兄弟,一只斷掉的手臂,只見藺辰輕哼一聲,向墨宇面前一遞,竟是他終日不離身的黑色爐鼎。
望著爐鼎內(nèi)盛滿的渾濁的酒,墨宇面無表情,然而內(nèi)心根本猜不出藺辰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喝一杯?!?br/>
林辰嘴角一撇,似笑非笑,又似和墨宇熟的像舊時老友一般,這就把在場的所有弟子直接給看懵了,一時間眾說紛語,但沒一種是對他有利的說法。
“這林辰難道不知道,墨師兄自從那件事之后,十多年了滴酒未沾過?!”
“他以為這樣就能混一個入門弟子的名額嘛?想多了吧!”
“我看是那酒八成有毒!這林辰可真夠大膽的!竟然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把毒酒拿出來?!?br/>
就連匡天逆見到這股情景,都不由得楞在一旁,根本猜不到林辰這葫蘆里埋的什么藥。
“喝吧,喝完了我再說?!?br/>
藺辰雙眼看著墨宇那張過分雍容一點也不像仙家的臉,心里不由由衷贊嘆一句:“白扇丹公子”的名號真不是蓋的!
現(xiàn)在所有人都看到墨宇會做出什么反應(yīng),其實就連墨宇自己都在糾結(jié):
接過這杯酒,等于是原諒了藺辰,勢必要收他進(jìn)天字輩。
不接這杯酒,卻顯得自己這個天字輩的大師兄,煉丹界人盡皆知的“白扇丹公子”尤為小氣有失風(fēng)度。
兩難之局,如何兩全?墨宇望著那酒杯中有點點沉淀的酒,心里突生一計,雙手緩緩向那盛滿酒的黑色爐鼎,雙手接過后,一仰而盡,然后便將黑色爐鼎雙手奉還藺辰。
“林辰,墨宇上承天命,下對掌門,既接過掌管天子輩弟子這個重任,帶天子輩弟子煉丹修行得道飛升,便不能對你特殊對待,你若想入門,接下來你的測驗由我親自來測。”
藺辰看著這個墨宇,從他第一眼看到這個青衣玉面,氣宇軒昂之人,他便覺得此人一定心高氣傲不染凡塵。
然而后面幾件事,這個表面上冷漠、虛偽、卑鄙的天字輩大師兄,著實讓他在內(nèi)心好好看扁了一把。
而今天,他給墨宇濁酒一杯,除了有感而發(fā)還有另外一層意思。
“明白!喝下這杯酒,你便是我藺辰的朋友!”
藺辰看了一眼自己那空空如也的黑色爐鼎,從懷中拿出妖界的那位生死兄弟——鬼梁京最后走之前留給自己的,能盛得下一江之酒的酒壺。
滿滿再度倒上一杯之后,藺辰將酒舉向眼前的墨宇,定了定神,仰頭一口喝完。
“墨宇,我現(xiàn)在還不是天丹門的弟子,我便直呼你名!你記得,這天丹門!我必入!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讓我自己的道走下去!”
“好,既然并非門內(nèi)之人,那我且問你,你要走的,是什么道?”
“天道,酒道,丹道!我,要想走的道兒!”
藺辰一句話,如長嘯,如丹歌,如一劍上天,如九品神丹現(xiàn)世,整個演武場靜的連同呼吸聲都聽不到,只剩下萬里無云的天際出現(xiàn)一道長虹,慢慢籠罩在天丹門的上空。
墨宇沉默著,就在那一瞬間,他看著藺辰仿佛發(fā)現(xiàn)了另外一個人的人影。
十幾年前,為保護丹門不受紫天丹帝滅門,掌門沈金與座下七大長老力戰(zhàn)紫天丹帝最終不敵,拱手將天丹門百年來最天才弟子當(dāng)祭品贈予紫天丹帝,這下有了現(xiàn)在天丹門的下一個百年!
也正是從那時候起,墨宇不再說話,不再相信任何人,甚至連掌門和長老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因為那個被當(dāng)作祭品的天才弟子,是他最好的朋友!
而真正應(yīng)該作為祭品交給紫天丹帝的,其實應(yīng)該是他墨宇!
想到這里,墨宇雙目驟然通紅,從他第一面見到藺辰他便知道,煉丹奇才!因此他才百般阻撓,堅決不讓他加入天丹門!
只是為了不讓他重走自己摯友的老路,成為延續(xù)天丹門生死的下一個百年的祭品!
藺辰就這樣看著眼圈發(fā)紅的墨宇,不知是藺辰心里的錯覺,還是墨宇真的變了,藺辰只覺得之前這個道貌岸然,陰險毒辣、愛使軌跡狡詐的大師兄,此刻異常的坦然!
“我就知道,這才是真正的墨宇!藏在大師兄這張假面之后,著實是委屈他了!”
在場眾人看著這樣的天字輩大師兄全都蒙了,這樣的墨宇別說從未見過,就算是想都不敢想!這其實也包括匡天逆,那個從天丹門還叫丹門時,就跟著掌門沈金的人。
此時此刻,當(dāng)他看到墨宇眼圈發(fā)紅的時候,他就知道,那個善良、真摯、豪邁、風(fēng)度翩翩的白扇丹公子又回來了!
“哈哈哈哈哈!墨宇,看來你和這小子很投緣?。〔蝗邕@樣吧!我單方面做主!下一個天字輩測驗對象便是這林辰了!”
眾人轉(zhuǎn)過頭,絕鳴子此時放聲大笑,那笑聲就像是沉默了許久之人剛出牢籠一般的壯闊!
那笑聲,就像天際的兩條長龍,不斷盤旋在眾人頭頂,帶著金光更似天上神仙!
“好!我親自出題!林辰,你不用背那些勞什子丹方了!你給我煉丹!”
墨宇雙手振臂一揮,連話語間都再不想先前那樣,輕聲細(xì)氣,語調(diào)平平,而是一個立于天地之間的漢子,一個統(tǒng)領(lǐng)天字輩三百八十名弟子的大師兄,該有的氣勢!
兩只袖袍忽的一聲傳來兩道真氣,如同風(fēng)一般清淡,更像戰(zhàn)場英魂般遼闊!
“開闊了然!熊麗壯觀!這樣的墨宇,我十多年沒見了!好,好!”
雙目間逐漸動容的絕鳴子提起酒壺喝了一口,唯有這次,他只輕輕抿了一小口。
而墨宇這副模樣,也讓在場的天字輩、人字輩弟子為之側(cè)目,就連先前被封住周身的蕭飛飛,都不由得嘆服一句。
“看來這回天字輩弟子的地位要升一升了,那個曾經(jīng)自稱“墨中玉面,氣宇見軒昂,白扇執(zhí)手。叫我丹公子”的男人,終究是回來了…….”
蕭飛飛在旁思忖道,不知是方才被束縛住全身留下的后遺癥,還是因為自己擔(dān)憂天字輩弟子地位上升,她看著墨宇竟有種頭暈?zāi)垦5母杏X。
“林辰,只要你煉出天地丹,我就把天字輩第三把交椅的位置,交給你!但你要先回答我,什么是天地丹,丹方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