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常言修真了道,何為道?一定要殺生才能祭道嗎?劉陶心中不止是迷茫,還隱隱然有些抗拒,他忘不了在經世書院時那些青澀稚嫩,但卻充滿著熱血激昂的歲月,若說他修真也是為了了道,那么他的道,一定是飛揚激情,更不會殺與自己有恩義的同窗,如此殘忍酷烈,修來又有何用。
兩人修為之高,早已不是勒馬莊的眾人能夠揣摩,尤其是司徒瑞,已是第二階段入奧第三步固本境的煉氣士,更隱隱觸摸到了抱丹境的一絲奧妙,一旦抱丹,就能夠溝通天地,初通靈異,那時煉氣士的手段,才算是千變萬化,司徒瑞雖還沒有真正抱丹,但也不是一般的煉氣士所能比擬了,兩人在勒馬莊中信馬由韁,所過之處,眾人盡是對兩人視而不見,兩人就像是隱形消失了一般,端是神奇。
劉陶跟在司徒瑞身邊,感受著他身上鼓蕩的真氣,似是散發(fā)著某種奇妙的特定波動,隱隱約約與天地的韻律融合,兩人也就像是融入到了天地之中,不存于世了。這種手段,劉陶顯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了,如今看司徒瑞用得越發(fā)純熟與游刃有余,劉陶知道,司徒瑞距離抱丹境,真是只有一步之遙了,或許在殺了鄧九皋的一瞬間,他便能夠當場抱丹。
司徒瑞自顧走著,也不需去找人打聽,自然而然的就到了勒馬莊外院的一處小庭院中,就仿佛這里是他的家,他正在回家。小庭院中,有一個身材高大壯碩,面貌俊逸堅挺的年輕人,十分的年少,怕是只有十四五歲,正在演練著一套拳法,那拳法十分的隨心所yù,就像是頑童在胡鬧一般,有時候一招甚至會反反復復的出手三四次,但每一次出手,韻味都是截然不同。
司徒瑞看得津津有味。
劉陶也是看出了一些奇妙之處,道:“大哥,這小子耍的竟然是蘭臺秘苑的【搏浪十三手】,但卻以自己的方式改得面目全非了。”
劉陶一說話,兩人藏身的地方,天地波動頓時便生出了一種特有的變化,司徒瑞根本就來不及調整真氣附和這種變化,頓時兩人的氣機便泄露出了一絲。不過兩人倒也并不在意,這一絲絲的氣機,能發(fā)現(xiàn)的人不是沒有,但在西河縣,卻肯定是屈指可數(shù)。
然而,蘇默偏偏就發(fā)現(xiàn)了。他的感知何其靈敏,圍攻楊家府邸的時候,每一次有什么新的變故,都是他最先發(fā)現(xiàn)的,這是一種源自于妖族的本能,遠不是人族能夠比擬。
“誰!”蘇默扭頭爆喝一聲,盯著司徒瑞與劉陶藏身的地方,目光炯炯,那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沒有,但蘇默知道,就是那個地方有蹊蹺,他盯了半晌,那里沒有一絲動靜,蘇默腦中靈機一動,轉而說道:“朋友,既然來了,何必藏頭露尾呢?!?br/>
劉陶與司徒瑞面面相覷,不覺大為驚詫。這次卻是再也不敢開口說話了,全憑一口真氣傳音,彼此溝通。
劉陶訝異問道:“大哥,這小子發(fā)現(xiàn)我們了?”
司徒瑞應道:“應該只是有所察覺。他的修為十分奇怪,不是走的煉氣士的路子,像是體術修煉者,卻又不全是,真是有趣的小子,他應該就是鄧九皋收養(yǎng)的那個義子吧,似乎是叫蘇默?!?br/>
蘇默詐唬一番,那里卻還是沒有絲毫動靜,突的恍然道:“西河縣中,不會有這樣的高手,想必朋友是天波府龍家的人,堂堂高門大閥,來都來了,還這樣遮掩,實在是讓人瞧不起?!?br/>
這時鄧九皋也從房中走了出來,看到蘇默一人自言自語,似乎還在說什么天波府龍家,不由得奇道:“默兒,怎么了?!?br/>
蘇默指了指司徒瑞與劉陶的藏身之處,道:“龍家的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鬼鬼祟祟的潛藏了過來,就在那里,義父,小心一些。”
鄧九皋頓時如臨大敵,將訓詁尺召喚了出來守護在兩人身周后,卻不免有些疑惑,問道:“龍家先頭部隊既是尋到了這里,卻又為何藏身不出?”
蘇默道:“這誰知道呢?不如先將他們驚出來看看,究竟是何意,問一問便知。”
說時,蘇默身形驟然朝前一撲,抬腿便是一記鞭腿狠狠的抽了下去,呼呼的掛風聲中,聲勢駭然。
司徒瑞與劉陶沒想到蘇默既是這樣的膽大包天,明明已經猜到是龍家來人,竟然還敢率先動手,這一紀鞭腿雖然傷不了兩人,但平白無故挨這么一腿,也是很不爽的。司徒瑞自從修煉【虛空奪神印】之后,心中的自傲便越來越強烈,幾乎已經到了唯我獨尊的地步,區(qū)區(qū)一個毛頭小子,修為不過一流巔峰,也敢向他遞爪子,自然是要教訓教訓。
司徒瑞仍是沒有顯出身形,右手一翻,已是搓掌成刀,覷準了蘇默的來勢,便劈在了他的腿彎處。
咔!蘇默只覺腿彎處一陣劇痛,竟聽到了骨裂的聲音,不覺大駭,單腿在地上一躍,便跳了回來,那人修為之高,恐怕比楊存志還要高出好幾個級別,這簡直就已經到了蘇默無法揣摩的地步。
他的身體千錘百煉,尤其是骨頭,最是堅硬,即便是在修煉【太上歸真道】筑基篇,承受海量的天地元氣壓迫之時,他的骨頭也能支撐一段時間,但那人一掌之下,竟然就骨裂了,這太駭然聽聞了。
司徒瑞給了蘇默一掌,原本以為這一掌下去,起碼也會將蘇默的骨頭敲打成齏粉,誰知竟然只聽到了一聲骨裂聲,不覺驚咦一聲,開口說道:“小子,倒有幾分本事!”
蘇默雖然不知道來人的意圖,但卻并沒有感覺到什么殺機,不覺有些疑惑,這似乎并不是龍家人,便問道:“你究竟是誰?想干什么?”
司徒瑞卻不理會蘇默了,仍未顯出身形,轉身自顧朝著外面走去,劉陶自然也就隨后跟上了。走到小庭院的院門處時,司徒瑞停了停,冷聲道:“鄧師兄,看到你別來無恙,我便放心了。今rì來得冒昧,改rì在正式登門造訪。”
聽到這個聲音,鄧九皋明顯一愣,有些愕然,但旋即便恍然大悟,回憶出了這個聲音的主人究竟是誰,喃喃的道:“原來是你們二人,你們二人竟入了龍家么?”
可惜無人應答,司徒瑞與劉陶,早已去得遠了。
蘇默見鄧九皋的神sè,問道:“義父,你認識他們嗎?他們似乎沒什么敵意啊。”
鄧九皋點點頭,神情仍是怔忪,回想了一下過去與司徒瑞之間似敵似友的狀態(tài),也不知道該怎么說,但以司徒瑞的天資,如今的修為恐怕高得難以想象了,龍家以這兩人為先頭部隊,要想糊弄過去,恐怕沒那么簡單。
“他們二人,是義父以前的故人,敵友難辨,還需萬事小心?!?br/>
蘇默點頭稱是,那一掌可是他親身感受的,輕描淡寫的拍下來,竟然能讓他骨裂,這樣的高手,自是要處處戒備,想想二人竟似乎能隱形一般,來得無聲無息,這種手段,讓人嘆為觀止的同時,也有些噤若寒蟬。
司徒瑞與劉陶一直出了勒馬莊,方才顯現(xiàn)出身形來,兩人再沒有什么轉折,這次卻是徑直入了西河縣內城,朝著縣衙方向而去了。
劉陶仍是有些驚訝,還在想著蘇默的事情,道:“大哥,那小子真是很不簡單啊,我到現(xiàn)在都還沒有想明白他是怎么發(fā)現(xiàn)我們的。”
司徒瑞不以為意,這樣的事情,驚訝過之后,他便不放在心上了,心思澄澈的很,不會為這樣的一件小事有過多的波動,淡淡的道:“我也不太明白。那小子的感知似乎超出常人的敏捷,你一說話,我的真氣來不及跟著天地之間的波動進行調整,他立刻便發(fā)現(xiàn)了我們的存在,這樣的感知能力,一般的妖族都做不到?!?br/>
劉陶又嘆了一口氣,惋惜道:“可惜這樣的一個天才人物,又逃不出龍家的毒手了?!?br/>
司徒瑞瞄了劉陶一眼,道:“你想將這個小子救下來嗎?”
劉陶嘿嘿一笑,倒有一些古靈jīng怪,道:“或許吧,這就是我的道,不救他我心魔難消?!?br/>
司徒瑞也不生氣,兩人閑庭信步,一路走來,到了縣衙之外,卻發(fā)現(xiàn)縣衙的正門之外烏壓壓的一片全是人,怕不是有上千人之多,一個個的在地上靜坐,也不說話,看他們手中舉著的牌子,竟然都是一些聲援鄧九皋的口號,如此之多的人,有商戶,有小販,形形sèsè,不一而足,最讓兩人意外的是,人群之中,竟然還有經世書院的生員,而且還不少,約莫有兩百多人。
司徒瑞的臉上不覺浮現(xiàn)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這一次的西河縣之行,看來并沒有那么簡單啊,那些小覷了這里的龍家人,怕是會多多少少吃一些啞巴虧。
兩人尋了個正在這里緊張防備著的衙役,道明了來意,那衙役自是不敢慢待,直道兩人先生稍等,便朝里通報去了,過不多時,已是從里走了出來,領著兩人進了縣衙,卻并沒有朝著正堂的會客廳,而是拐了一道,似是要走向偏廳了。
司徒瑞是何等樣人物,一身修為幾近乎抱丹,天地之間一舉一動他都能有所感應,嚴宗光在正堂會客廳中做什么,他即便人未到,也是能看得分明,讓他到偏廳中先等著,等嚴宗光先安撫完了那個為鄧九皋打抱不平的代表之后再來見他,以他司徒瑞的身份,還丟不起這個臉。
司徒瑞干咳了一聲,道:“將我?guī)フ冒?。那人要是當著我的面敢對龍家有什么不敬之詞,反手將他殺了便完事了,何必聽他呱噪?!?br/>
那衙役嚇得直一哆嗦,司徒瑞說殺人之時,那奔涌而出的殺氣,就像是數(shù)九寒天的冷風,刀子一般的刮在他身上,讓他如墜冰窖。
衙役也不敢反抗,只是為難道:“大人,那人在西河縣中也有些身份,您要是真的將他殺了,我家縣令大人也很是不好處理啊??h令大人也是考慮到您肯定不樂意聽他們大放厥詞,所以才讓您二位到偏廳中稍帶片刻,他馬上就會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