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秋。
殘酷的考研剛過去,毛吉祥從學(xué)校里垂頭喪氣地走出來。
去考試之前,他為了不讓周遭的同學(xué)看出來他的實際年齡,特意翻箱倒柜地找出來以前的高中校服。
“這個……有點太嫩了吧?”秦意坐在他家客廳里喝茶,無意中抬頭掃了一眼便被驚到,“毛先生,你這樣打扮,可能會更引人注目。”
他們兩家現(xiàn)在住得很近,隔著一條小馬路。白余跟唐御天大概也是想著這倆人畢竟同一個地方穿過來的,不想讓各自老婆太孤單,所以現(xiàn)在他們時不時地會串個門。
此刻,毛吉祥正站在玄關(guān)處揉著他剛做的新發(fā)型,劉海遮著眼睛,自以為青春無敵地問秦意:“我這樣,看著像不像那種平時不怎么學(xué)習(xí)成績也很好,而且年幼跳級的天才帥哥?”
秦意坦誠地搖了搖頭。
毛吉祥沉默半分鐘然后豁然開朗:“算了,你不懂時尚?!?br/>
想想他盟友在時尚界的地位,毛吉祥心里也就平衡了些。
他臨走前在秦意身上蹭了很久:“讓我轉(zhuǎn)運吧,求過求過,這位知識分子,請你一定要保佑我……”
秦意手里還抓著茶杯,被他面對面緊緊地抱住,頓時手臂僵直在半空中。
等毛吉祥發(fā)完瘋他才緩慢地將茶杯重新移至嘴邊,淺淺品了一口,然后語重心長地說:“仔細審題,出卷老師喜歡設(shè)陷阱,所以一定要理智分析,不能想當(dāng)然……仔細一些,不要慌,遇到不會做的題先放一放,合理運用時間……”
您的好友,秦老師已經(jīng)上線。
毛吉祥仔細認真地聽,一字不差地將這番話牢記于心。
于是他考試的時候結(jié)合了秦意說的方法,和國外一個叫卷福的天才,發(fā)下試卷不緊不慢地把題目從頭到尾讀了一遍,然后雙手合十……拇指抵著下巴,食指點在眉心。
闔上眼思考。
……
…………
睡著了。
他走出考場的一瞬間,感覺到了什么叫交白卷的絕望。
考場外面魚龍混雜,大概是他身上散發(fā)著失敗者的氣息,所以一出去就被人纏上。那人一身黑衣,領(lǐng)口立起遮住了大半張臉,說話時候滿嘴地方音:“嘿,旁友,要來份考研答案嗎,一份三百,包過?!?br/>
“不需要,”毛吉祥沉著臉,擼了擼自己青春靚麗的劉海,側(cè)側(cè)臉看他,“老子看上去很想明年需要重考的樣子嗎?”
“……像?!?br/>
“……”毛吉祥都不好意思說,媽的,其實我自己也覺得像。
“我考砸了?!彼换氐郊遥撁媲榫w爆炸,連鞋都忘了換,跑到書房蹲在白余面前,“超級砸,史無前例地砸。”
要是換成以往,白余肯定會跟他說‘別考了,你考不上的,我們趕緊結(jié)婚吧’。
然而今天的白大腿不一樣,他居然沖他扯起一抹僵硬到可怕的微笑:“不會的,你很棒,要相信自己?!?br/>
……?
???
白余持續(xù)性僵硬地微笑:“不用擔(dān)心成績,你知道你自己有多努力嗎。”
我……努力嗎?
毛吉祥被他夸得一頭霧水。
而且更重要的是,今天的白余好恐怖啊。
“你……你是不是,用魔幻主義的手法在嘲笑我?”
不知道白余花錢買通考官為了早點完婚的毛吉祥,一整天都沉浸在白余‘魔幻主義式嘲笑’中無法自拔。
第二天,毛吉祥惶恐地睜開眼睛,希望那個面帶微笑對他說‘你造你有多努力嗎你一定會考過的’男人徹底消失。
然而……
魔幻主義是永垂不朽的。
“給你做了早餐,”他一睜眼,白余的臉便呈放大狀出現(xiàn)在他面前,“你最喜歡吃的煎蛋?!?br/>
毛吉祥:“……你特意下廚?”
“為了慶祝你考研結(jié)束?!?br/>
……
告訴我!告訴我這個世界怎么了!
毛吉祥差點就要在清晨怒吼一聲:勞資交了白卷!白卷!不要再祝賀我了!我不努力!我把考試睡了!
可失敗的人不會輕易承認自己失敗。
他最終只是以一副屈辱者的表情……掀開被子,任由白余駕輕就熟地給他一個早安吻,然后鉆進浴室刷牙洗臉刮胡子。
吃過早飯,白余又把他推進房間讓他換衣服。
毛吉祥死死扒著門:“……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余溫柔地替他圍上圍巾:“考完試,帶你出去放松放松?!?br/>
好么,居然還有獎勵。
毛吉祥坐立不安,好比考了倒數(shù)的孩子還被父母視為高考狀元一樣……
車緩緩在某個眼熟的地方停下來。
白余替他開門:“到了?!?br/>
游、樂、園。
按照這低俗的品味,白余肯定又在網(wǎng)上亂查什么約會攻略了。
不過讓他感覺心理平衡的是,他盟友和唐總也在。
唐御天下車的時候,那表情簡直五彩斑斕,等秦意走下來之后,他才甩上車門:“你挑來挑去就挑了這破地方?”
白余不甘示弱:“不然呢,按你說的,去賭場?”
毛吉祥倒是雀躍起來:“賭場好??!拉斯維加斯嗎……我們?nèi)グ拈T?!”
正直的人民教師緊緊地蹙起了眉:“……”
看到老婆微妙的神情變化,唐大總裁立馬改口:“游樂園不錯,挺好的,其實去爬爬山也不錯……是吧寶寶?”
“……”
于是這四個跟游樂園完全格格不入的人,穿著風(fēng)衣往里面走,尤其唐御天還戴了墨鏡,身后八個保鏢。
十分鐘之后,秦意和毛吉祥終于忍不住,開口問身邊兩個男人:“……他是誰?”
他們指的‘他’就是走在前面,左手揮著紅色小旗子,右手拿著喇叭,腰間掛著擴音器的圓臉男人。
面對老婆的問題,白余沉默了一會兒。
這是他雇來的人,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說……雇傭兵?
唐御天冷著臉,發(fā)揮了自己IQ250的優(yōu)勢,一字一句道:“導(dǎo)游?!?br/>
秦意:“……”
唐御天又補了一句:“游樂園導(dǎo)游?!?br/>
也不能怪他們兩個,他們這種身份地位的人,無論走到哪里都受著最好的待遇,導(dǎo)游這兩個字從沒有在他們字典里出現(xiàn)過。
毛吉祥勾著秦意的脖子,簡直不知道該怎么評價這兩人了,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臥槽?!?br/>
天氣很好,萬里無云,火紅色的落葉鋪滿了街道。
他們四個人跟傻逼似的,跟著前面那個紅色小旗子,聽圓臉男人講旋轉(zhuǎn)木馬的由來。
“旋轉(zhuǎn)木馬或回轉(zhuǎn)木馬游樂場機動游戲的一種,即旋轉(zhuǎn)大平臺上有裝飾成木馬且上下移動的座位供游客乘坐。最早記錄的旋轉(zhuǎn)木馬出現(xiàn)于拜占庭帝國時期……約1860年歐洲出現(xiàn)第一個以蒸汽推動的旋轉(zhuǎn)木馬……”
唐御天聽的認真,然后轉(zhuǎn)過身來,摘下墨鏡,露出那雙凌厲的的眼睛,問秦意:“想上去坐坐嗎?”
秦意:“不用了,謝謝。”
白余則牽著毛吉祥走到摩天輪前面:“這個看起來不錯……毛毛,試試?”
“……”
毛吉祥:再見,這鬼地方,你們這幾個臭傻逼,我待不下去了。
這狗屎一樣的一天很快就過去了,毛吉祥舔著甜筒跟盟友揮手:“拜拜,就此別過,路上小心?!?br/>
秦意想說,我們不是順路嗎……
然后他目瞪口呆地看著毛吉祥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往馬路對面跑,嘴里喊著:“再見了這個世界,讓我一個人冷靜一下?!?br/>
白余連車門都沒關(guān),趕著跑去街對面,把飛奔時還不忘舔甜筒的毛吉祥抓回來。
結(jié)果秦意上車的時候,見唐御天遲遲不打火,他有些奇怪地問:“怎么了?”
唐御天手握著方向盤,半天才悶聲說:“今天這場約會,是不是很糟糕?!?br/>
他這樣說,秦意才反應(yīng)過來。
他們倆個在一起之后,還真沒有怎么出去約會過,每天傍晚跑步不算。秦意本身也不是那種喜歡出去玩的人,如果可以他寧愿天天窩在家里,品品茶看看書。
外頭雖然熱鬧,可熱鬧都是別人的。
看著唐御天,再回想今天一整天的行程,秦意突然笑了。
他笑起來,那雙禁欲系的知識份子的眼睛彎成小月亮。
“沒有,”他覆上唐御天的手,兩雙同樣好看卻氣質(zhì)不同的手交疊在一起,“只要是跟你在一起,我就很高興。”
而白余那邊卻沒有這種溫馨的氣氛。
毛吉祥兩口把甜筒吞下去,鼓著腮幫子說:“大哥,請停止用魔幻主義為武器對我進行身體兼心靈上的攻擊?!?br/>
白余不知道他在說什么。
“我一定會好好努力用功學(xué)習(xí),下次肯定能過,”毛吉祥回想起門口那個‘300塊包過’的黑衣小哥,接著信誓旦旦地發(fā)誓,“真的,再給我最后一次機會?!?br/>
白余走上前把他攬在懷里:“別鬧,回家了。”
就這樣風(fēng)平浪靜地過去了十天。
分數(shù)出來了。
白余主動替他查的分,這個男人面目表情地對著屏幕上那個漂亮的成績說:“真棒……”
毛吉祥:“這他媽……白卷也能過?”
最終,毛吉祥選擇把‘考研’這兩個字,列入了他人生十大未解之謎,還是首位。
作者有話要說:在火車上碼字╭(╯ε╰)╮
睡我上鋪是個熊孩子……
神煩的那種,我簡直快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