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爭吵在第二天就平息了,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來的樣子,露西還和以前一樣,每天在安妮的督促下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然后不時找個偷懶的機會。不過只有安妮自己知道,她經(jīng)過了幾年好不容易才在心里為露西敞開的一點大門又再次關上了,而這扇大門下一次想要打開會更加的困難。
冬天就在平靜中緩慢的度過了,當氣溫逐漸回升,田野再一次全部被綠色覆蓋后,安妮和露西接到了一封來自克利夫蘭郡的信,寄信人是夏洛特.帕爾默太太,對方在信里說她的母親詹寧斯太太知道她們兩個的事情之后非常希望能夠見見她們,原本她想要親自寫信過來邀請兩人去德文郡的巴頓莊園游玩上一段時間,但是帕爾默太太從克利夫蘭郡去德文郡正好會經(jīng)過肯特郡,所以她讓詹寧太太把寫信這個差事給了她,由她邀請姐妹兩個一起同行去德文郡。
安妮對這個提議當然沒有什么不同意的地方,她們自己去的話就必須自己承擔路費,而帕爾默夫婦邀請她們同行的話,路費自然是由帕爾默先生來承擔,這對于經(jīng)濟窘迫的姐妹兩個來說實在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當即安妮就寫了一封回信,在信里真誠的感謝了帕爾默夫婦的好意,然后表示她和露西會熱切的期盼他們夫婦兩個到來。
“哦,帕爾默先生和太太都是好人,當初我看到帕爾默先生還覺得他是一個感情相當冷淡的人,現(xiàn)在他的紳士行為完全讓我打消了這個不好的第一印象,我決定以后開始喜歡他了。”露西趴在沙發(fā)上,非常高興的再次翻看那封帕爾默夫人用了三張信紙寫成的信。
安妮正在她專門放毛線的箱子里翻找一個白色的線團,聞言頭也沒抬的說道:“我勸你還是別太喜歡帕爾默先生比較好,不然的話等到我們和他們一起旅行的時候,你估計很快就會失望的。”
“為什么?”露西十分不解的問道。
安妮拿著自己要找的那團毛線站了起來,她走到壁爐邊的搖椅上坐下后說道:“因為帕爾默先生是一位政客,政客們無論外表多么的純良,身體里都隱藏著狡猾因子,如果他們不愿意,那么你永遠別想要知道他們真正在想些什么?!?br/>
“可是我覺得帕爾默先生是個非常直接的人?!甭段髡f道,她覺得帕爾默先生完全不像是安妮說的那種性格狡猾的人,因為帕爾默先生看起來根本不會隱藏自己的情緒,上次在舞會上他有起碼十次以上話里話外諷刺著他的妻子,如果他當真是一位擅長隱藏的人,那么他就應該在別人的面前表現(xiàn)出和妻子感情很好的樣子才對。
“那是因為這種諷刺是他的個人樂趣,而且這種小事他完全不需要在我們這兩個微不足道的鄉(xiāng)下丫頭面前隱藏?!卑材萜擦似沧煺f道,實際上她倒是覺得帕爾默先生的這種嘲諷腔其實就是他用來掩飾自己真實情緒的方法,當然對于他們夫婦來說這似乎也是一種另類的情趣。
“好吧好吧,安妮,你總是是對的。”露西說道,丟開了手邊的信,轉身拉了一本舊詩集放到了自己面前準備朗讀。
安妮現(xiàn)在還保留著上輩子的許多習慣,所以她覺得詹寧斯太太邀請她們去她的家里居住是十足的好意,如果她們過去的時候兩手空空那就實在太不像話了。根據(jù)帕爾默太太對巴頓莊園以及詹寧斯太太生活方式的描述,可以知道這位太太應該是非常富足的,所以花小錢買的禮物對方肯定看不上眼,可是體面的禮物她和露西又買不起,所以最后安妮決定在帕爾默夫婦趕來之前織出一條老太太們喜歡的披肩來,親手做的總會比較有新意,到時候就拿過去作為禮物。
織一條帶著花紋的漂亮披肩并不是那么簡單的事情,需要花費上相當多的時間,所以接下來幾天安妮恐怕除了做飯以外其他的家務活都來不及做了。這時她看到露西好像完全沒有活計的樣子,就拿著手里編制用的木簽子敲了一下茶幾,說道:“露西,你沒有什么要做的嗎?”
“什么?”露西抬起頭問道。
“你為什么不去把你的禮服裙拿出來修改一下呢,既然我們要去一位富有的老太太家里,又正好是社交季開始的春天,那么我們肯定會參加上幾場舞會,然后還會被介紹上幾位先生,難道那時候你想穿著一條款式過時的裙子跳舞嗎?”安妮說道。
“可是我該怎么修改,那些裙子就那樣了,除非給它們換上一塊花紋時新的布料,可是那樣的話我們干脆直接做兩條新裙子得了?!甭段髡f道,不過她還是起身去樓上把她的禮服裙拿了下來。
“你可以改一下這些裙子的袖子,把它們做成花苞型的,然后你可以在領口上加一層時新的花邊,在裙擺上縫上一層薄紗,或者在背后加個蝴蝶結等。至于那些花邊、薄紗、絲帶,你可以馬上去鎮(zhèn)上買一點回來,前幾天堂兄寄來了今年的一百英鎊,我們的手頭好歹松了一些?!卑材菡f道。
“既然有一百英鎊,為什么我們不每人買一條新裙子呢,只要普通的棉布布料就可以了?!甭段骺粗掷锏膸讞l裙子說道,它們都被洗了一定的次數(shù),所以看起來半新不舊的,有一條甚至看起來都有些褪色了。
“不行,因為等天氣暖和點的時候,我打算請人來翻修一下這座房子的屋頂,冬天里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原先我住的那間房間還有家里的書房屋頂都有些滲水了,再不修的話,等到夏天雨多的時候我們家會被淹掉的。”安妮抬了抬眼皮說道。
露西嘆了口氣,自從那些房間都空置下來之后她除了半個月一次的簡單打掃以外幾乎不會進去,自然不會注意到屋頂?shù)淖兓??!澳敲次疫@就去鎮(zhèn)上了,安妮,給我一些錢,我的錢袋里只剩下幾個便士了?!?br/>
露西站起來,從壁爐上的小匣子里拿出了自己的錢袋子,這里放的是平時她們要用到的零用錢,她拿了十個先令放到露西的錢袋里,然后說道:“你給我也買一份回來,紗布和絲帶的顏色,記得要和我的裙子相配。對了,你記得再買一些方糖來,我們的方糖早就沒了,我得用來到時候招呼帕爾默夫婦?!?br/>
“好的安妮,你總是想的那么周到?!甭段髡f道,她接過錢袋披了一件披風就急匆匆的出門了,這個冬天她很少去鎮(zhèn)上,現(xiàn)在很想去玩玩。
帕爾默太太是個急性子的人,她一接到安妮的回信當天晚上就急匆匆的讓仆人們收拾了行李,第二天一早就拉著帕爾默先生上了馬車。帕爾默先生盡管不愿意怎么早就趕路,卻也懶得和自己的妻子爭執(zhí),手里拿著早上的報紙就坐到了帕爾默太太的對面,在兩個人相處的時候帕爾默先生總是更愿意選擇沉默。帕爾默太太知道自己的丈夫并不怎么愿意搭理她,但是她對此并不是很在意,依舊看著窗外自顧自的說著話。帕爾默先生無奈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將報紙整張攤開,擋住了自己的臉,他準備用他最慢的速度來看這張報紙上的新聞,雖然靠著這一張報紙想要度過一整天的路程似乎有些困難,不過他會盡力的。
由于帕爾默太太不停的催促,帕爾默夫婦來到拉姆斯蓋特的時間比安妮預料的快上了兩天,好在安妮已經(jīng)提前將準備要送給詹寧斯太太的披肩織好了。原本安妮是打算整條披肩都織上花紋的,但是有一次露西和幾只小貓玩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咖啡杯,有一些咖啡灑在了安妮的線團上,白色的毛線沾上咖啡之后根本沒辦法洗干凈,安妮只好剪了頂長一段毛線,但是剩下的毛線卻不夠安妮織整塊有著繁復花紋的披肩,因此她只好選在在披肩的兩端織上花紋,中間就織普通的針。
帕爾默夫婦住在鎮(zhèn)上的旅館里,他們一收拾好東西就開始拜訪拉姆斯蓋特的朋友,不過兩人對需要第一時間拜訪的朋友的意見很不相同,所以最后只好分開來各自拜訪各自的朋友。帕爾默先生選擇的自然是羅伯特家,而帕爾默太太則拎著她的小陽傘來到了斯蒂爾家。
“哦,我真是太高興了,斯蒂爾小姐,經(jīng)過一整個冬天您和您的妹妹越發(fā)漂亮了?!迸翣柲灰姷桨材莺吐段骶托χf起了好聽話,她的性格向來如此樂觀,什么時候嘴里都掛著贊美的語言,當然同時也不會缺少八卦,所以第二句話她就說道:“告訴我你們是不是在冬天的舞會上認識了某位英俊的先生呢?”
安妮倒卻是認識了那位起先認為不錯的布爾先生,只是自從那次他和安東尼一起拜訪過斯蒂爾宅之后安妮就再沒有見到過他,后來安東尼倒是過來拜訪過一次,也說明了布爾先生不辭而別是因為家里的工廠出了急事,可是安妮依舊決定完全把這位先生從自己的記憶中消除掉。安妮能夠理解布爾先生急著回去料理工廠的事情而來不及拜訪她們說明理由,但是她認為布爾先生至少可以抽出幾分鐘的時間來給她寫張道歉的條子,他卻只是選擇拜托安東尼抽空來說明一下理由,這就證明這位先生并不是很認真的想要和她發(fā)展關系,要知道她可不相信布爾先生作為一位精明的商人會不知道這種行為會讓人覺得有多么的怠慢。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