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做雷厲風(fēng)行，秋葉一直以為沖動如時江這般有什么說什么或者森田陽子那樣走路都帶風(fēng)的性格就已經(jīng)能很好地詮釋這個詞了，但她如今剛知道這些在赤司征十郎面前實在是……太小兒科了。

    什么叫做“那就等學(xué)園祭結(jié)束啟程去中國吧”？

    天知道那少爺哪根筋沒搭對，分明平時不管什么時候都慢條斯理不慌不忙的模樣，忽然興起提出結(jié)婚這種荒謬的事本來就已經(jīng)很讓人驚訝了，這會兒又說要一起去中國……他是不是燒壞腦子了？

    這樣嘀咕的時候，少女并沒有意識到赤司雖然偶爾喜歡惡趣味地逗弄她，卻從不在別人面前胡言亂語。雖然之后少年也有些疑惑自己為什么忽然就沖動地那么說了，但他確信自己當(dāng)時很清醒，清醒地至今還記得當(dāng)聽到深谷楓說起秋葉已經(jīng)訂婚了的時候，他原本飛揚的心情瞬間變得不爽。

    恨不得立即就去中國弄清楚那個未婚夫是何方神圣，所以才丟下那樣的臺詞，而某個笨蛋的反應(yīng)實在是讓他心情愉悅不起來。

    “不要過去，我姥爺那人很頑固的……那時候我爸和我媽都吃了不少苦頭，我在中國長大也是他的要求，你知道嗎？他所有的外孫，只有對我最嚴(yán)厲，寫字寫不好會用藤條抽我，不然你以為我這么懶怎么可能練得出那種字，唐詩宋詞什么的簡直就是我的噩夢……”

    絮絮叨叨啰啰嗦嗦……“說到底，你就是不想我去中國？”

    “額，這樣說……”

    “還是說你有什么不想被我知道的秘密？”

    秋葉忽然就不說話了，只倉皇地低下頭去不出聲，雙手在身前扣得死緊，赤司緩緩瞇起眼。

    果然還是……非常非常不爽。

    首當(dāng)其沖受到這份不爽洗禮的便是學(xué)生會，學(xué)園祭第一天，本來打算好好享受一番的小兵們在大王心情不好的時候不得不心驚膽戰(zhàn)地守在辦公室，原本還相對自由的學(xué)生會室氣氛驟然冷了幾分，好不容易忙完學(xué)園祭準(zhǔn)備的成員們個個面如土色地從會長室走出來，這久違了的場景讓剛進門的副會長大人忍不住挑眉。

    “怎么了？”

    “副會長……”

    一看到他出現(xiàn)，眾人七手八腳地圍過來，拉住他就是一陣訴苦，不外乎控訴某些心情不好就要牽連別人的掌權(quán)者，向來不喜吵鬧的千葉急忙舉起手作投降狀，安撫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會長室的門驀地被打開了，紅發(fā)少年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遙，陪我走走?！?br/>
    “啊？哦……”真是稀奇啊，這家伙居然也要人陪么……

    第一天的學(xué)園祭，整個洛山校內(nèi)都熱鬧非凡，兩人緩緩從最后一片安靜的角落走進鬧區(qū)，各色攤販映入眼簾，赤司微微皺起眉，視線不經(jīng)意地瞥見眼熟的黑發(fā)少女正蹲在地上和一個五六歲的女孩子說話，女孩似乎是迷路了，小手揉著眼睛低低地哭著，秋葉蹲在一旁小心地誘哄著，溫柔的側(cè)臉讓他忽然就想起了麻衣。

    他居然在思念那個孩子，這種感覺很奇妙，卻似乎并不會覺得討厭。

    一個女生攥著一把氣球站在路邊正在叫喊著，赤司經(jīng)過的時候剛好有一只飄了出來，擋住少年的視線，他怔了下，下意識地伸手抓住線揮開，秋葉和女孩卻都不見了蹤影，來來往往的人群完整地將她們的身影遮掩起來，少年剛回復(fù)了一點的心情忍不住又火了上來。

    “對……對不起！”顯然認(rèn)出赤司是誰的女生急忙低頭道歉，赤司看也沒看她一眼便松開手離開了，一直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的千葉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忍不住好笑地?fù)u了搖頭，隨即轉(zhuǎn)身看向因為擔(dān)心得罪了學(xué)生會長而惶恐不已的少女。

    “那個，賣給我吧?！彼焓种噶酥竸偛棚h出來的氣球，本意是想安慰一下這女生，但是美人學(xué)長溫柔又體貼的模樣對于情竇初開的少女來說誘惑力實在太大，小女生立即忘記先前的恐懼羞紅了臉，千葉后知后覺地有些遲疑，伸手還沒來得及去接氣球，身后忽然傳來女生不懷好意的聲音。

    “哦——居然趁學(xué)園祭勾搭學(xué)妹，小心我去告訴青木學(xué)姐?！?br/>
    千葉怔了下，轉(zhuǎn)過頭看著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身后的黑發(fā)少女，她依舊穿著洛山校服，黑色長發(fā)被隨意地束成馬尾飄在腦后，此刻正雙手環(huán)胸一臉不以為然地看著他，好似他成了到處欺騙人感情的混蛋似的，千葉忍不住攤開手。

    “我可不接受這種胡來的誣陷。”

    “才不是誣陷，我都看到了?！鼻锶~撅起嘴，她對這種見人就三分笑臉的家伙向來有極高警惕，尤其千葉可是作為副會長被赤司極為信任的人，肯定不是如外表看起來那般單純的花美男。

    “這個？”千葉伸手接過那個小兔子形狀的氣球，利索地付了錢，轉(zhuǎn)身將線遞給秋葉，“是他送給你的?！?br/>
    他伸手比了比身后，即使是人潮洶涌的時候依舊能隱約透出存在的紅發(fā)少年正站在一個賣書的攤前低頭翻看著什么，看那樣子似乎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感興趣的東西，卻完全沒有注意到這邊的情況，秋葉的嘴角抽搐了下。

    “學(xué)長，撒謊也要多動點腦子好嗎？”

    “我說真的?！鼻~睜開眼，表情一片誠懇，“他剛才伸手就抓著這只兔子了，又怕自己買讓別人看到會笑話，這位同學(xué)你也看到了對吧？”

    謊話要說得目擊者都被洗腦，突然被求證的女生哪里知道他問了什么，只顧著悶聲點頭，眼看秋葉眼底的狐疑變成意外，千葉很含蓄地斂起嘴角。

    “怎么樣，你要是不喜歡，我就拿去送給我家外甥女好了?！?br/>
    “我要！”原本還在思考哪里不對勁的女生立即湊了過來，一把抓過線，察覺到自己的舉動不太矜持，她假意側(cè)過頭輕咳了聲，“那……那個，我到那邊有點事?！?br/>
    說完便抬腳朝前方走了過去，看那方向分明是直奔赤司過去的，千葉瞇起眼笑得意味深長。

    這個世界上能讓赤司大少爺心情不好的事情實在是少之又少啊……嘛，得感謝深谷秋葉是個單純的姑娘，讓他輕而易舉賣了赤司一個人情。

    當(dāng)赤司征十郎也有所謂的弱點存在的時候，這個學(xué)校忽然也變得美妙起來了。

    赤司覺得自己的運氣有點受到某人的白癡氣場影響才會諸事不順，比如向來還挺合得來的深谷楓忽然也站到了反面立場，比如他那個突然發(fā)神經(jīng)給予他自由的父親竟然真的對他的什么都放下不管，讓他莫名有種踩在空中的不踏實感，再比如某個明明一直以來都很容易被看透的家伙最近忽然變得神秘起來，而那卻是在他的能力所無法觸及的另一個國界。

    久違的無力感讓他的心情不可自拔地變得煩躁，偏造成他這種狀態(tài)的人卻完全沒有一點自覺，依舊是嬉笑怒罵沒心沒肺的樣子……

    “赤司，你在看什么？”

    赤司微微皺起眉，轉(zhuǎn)過頭，沒心沒肺的人正拿著一個氣球略有些不自在地看著他，他舉起手里的書晃了晃，秋葉的眼神一怔。

    “中國象棋？”他怎么會突然對這種東西感興趣……

    “嗯?！背嗨据p應(yīng)了聲，隨即合上書轉(zhuǎn)身就走，秋葉遲疑地眨了眨眼，隨即忽然想起什么般拿起那本書朝攤主晃了晃。

    “學(xué)長，這個我要了，多少錢？”

    男生立即緊張地?fù)]了揮手。

    “啊啊不用了，反正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能入了會長的眼是它的榮幸！”

    “唉——”

    好說歹說才逼著對方收下錢，秋葉再轉(zhuǎn)過頭去的時候已經(jīng)不見了赤司的蹤影，不由有些氣餒。她知道那天赤司肯定不高興了，雖然有些事她可以保持沉默，但是對方是赤司啊……總覺得任何隱瞞都會成為犯罪，說實話她自己心理也不好受，偏偏母親這次似乎是鐵了心和赤司對上了，甚至還打了國際長途回家報告……

    “喂，那邊的女生小心啊！”

    背后忽然傳來有人驚呼的聲音，正杵在路中央發(fā)呆的少女反射性地轉(zhuǎn)過頭去，遠遠看到有什么飛了過來，她眨了眨眼，內(nèi)心一瞬間居然在權(quán)衡到底是舍棄左手的氣球還是右手的書，就這么一剎那的糾結(jié)，不明物體已經(jīng)飛到了頭頂，少女下意識地閉上眼，隨即便感到一只有力的大掌攥住她的手臂離開原地。

    “咣啷……”

    瓷器落地的聲響，秋葉不自覺縮了縮，隨即聽到赤司難得輕易顯露憤怒的聲音。

    “你就不知道動一下嗎？”

    “我我我不知道用哪只手嘛……”她直覺地嘀咕出聲，因為這突然的驚嚇，一直攥著氣球的手不自覺松開，小兔子從眼前飛了起來，好在線夠長，剛好垂到兩人中間，她顧不得周圍兀自伸手要去抓，對方比她更快地將線攥在手里。

    “一只氣球……和一本書？”他挑眉，完全不知道這兩樣?xùn)|西有什么價值足夠和她自己的安全來抗衡，語氣里不自覺帶了些許睥睨，秋葉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這是給你的?！鄙倥焓职丫€奪過來，隨即用力把書塞到他手里轉(zhuǎn)身便走，一腳踩在先前落地的碎瓷片上發(fā)出不小的聲響，這才注意到周圍不知何時涌上來的圍觀人群，她不由尷尬地跺了跺腳然后撥開人群跑了出去。

    空氣忽然就安靜了下來，眾人不約而同地瑟縮了下準(zhǔn)備偷偷溜掉，卻忽然聽到人群中央的少年不高不低的聲音。

    “那個是誰掉的東西？”

    見他指著碎瓷器旁邊的足球，人群中有個男生小心翼翼地舉起手，赤司偏頭朝剛遭受損失的攤主道：“算算損失多少，六點之前把賬單送到學(xué)生會?！?br/>
    然后轉(zhuǎn)頭看向那個男生。

    “把這里打掃干凈，明天到學(xué)生會來領(lǐng)罰?！?br/>
    簡短又利落地交代完這些，他也沒看那些人的反應(yīng)，說實話現(xiàn)在這番話已經(jīng)比他平日要善良多了，自然沒人敢說個不字，赤司拿著那本象棋書踏出人群，原本都不敢出聲的少年少女們終于竊竊私語著準(zhǔn)備散去了，卻忽然瞧見剛走出人群的會長大人又頓了下來，站在原地略顯遲疑的樣子。

    “那個……”先前因為氣球事件還心有余悸的女生小心翼翼地出聲，伸手指了指辦公樓的方向，“我看到她往那個方向去了?！?br/>
    赤司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丟下身后一地欷歔便兀自抬腳走過去。

    辦公樓附近一直是學(xué)校時刻都要保持安靜的領(lǐng)域，即使是學(xué)園祭四處的時候這周圍也硬是劃分出了一個靜謐的區(qū)域，他在花壇看到她的時候，秋葉正坐在長椅上抱著那只氣球發(fā)呆，似乎是察覺到他的腳步，她忍不住小聲嘀咕。

    “我就是笨，這玩意怎么可能是你送的……”她絕對是被那個笑瞇瞇的副會長給坑了。

    “什么？”

    “沒什么?！辈幌胝f自己的丟臉事，她抱著氣球繼續(xù)把自己縮起來，狀似不經(jīng)意地嘀咕了聲，“我姥爺很喜歡下象棋?！?br/>
    “我知道。”

    “你會嗎？”

    “稍微有點研究?！彼纱嘧谒砼裕闷鹉潜緯鴶傞_，“這種基本都是大同小異的……”

    “我姥爺他沒讀過幾年書，就認(rèn)得象棋里的這幾個字，他很喜歡但是下得很……糟糕，而且棋品也很差，所以能不能贏他完全不是重點，重要的是如何讓他輸?shù)瞄_心……”

    聽到她忽然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赤司的眼神閃了閃。

    “你是在替我支招？”

    低垂頭的女生嘴角抽搐了下。

    “如果你非要去中國的話……”說到這里，她伸出一手有些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fā)，“那個搞笑的未婚夫什么的我也不是完全沒有頭緒，最開始是我媽媽和他爸爸定的娃娃親……你知道的中國那時候特別流行的那個，結(jié)果我媽嫁給了我爸……”

    “然后呢？”

    “然后就轉(zhuǎn)移到我這一代了，其實我從來沒當(dāng)回事的，誰愿意嫁給一個沒事要罵你兩句小雜種的家伙……”似乎想起什么非常糟糕的事情，她的聲音聽起來郁悶極了，“去年暑假我回去探親的時候，那家伙應(yīng)該是和我表姐在一起了。”

    “……你很沮喪？”赤司危險地瞇起眼，語氣里頗有一股風(fēng)雨欲來的味道，兀自煩躁中的少女抬起頭忿忿不平地瞪了瞪眼。

    “我姥爺非逼著他們分手，表姐已經(jīng)很久沒理我了?！?br/>
    “……”

    “所以我說絕對不能去中國……”

    “不，我們明天就過去?！痹偻舷氯ミ€得了。

    什么叫做雷厲風(fēng)行，秋葉一直以為沖動如時江這般有什么說什么或者森田陽子那樣走路都帶風(fēng)的性格就已經(jīng)能很好地詮釋這個詞了，但她如今剛知道這些在赤司征十郎面前實在是……太小兒科了。

    什么叫做“那就等學(xué)園祭結(jié)束啟程去中國吧”？

    天知道那少爺哪根筋沒搭對，分明平時不管什么時候都慢條斯理不慌不忙的模樣，忽然興起提出結(jié)婚這種荒謬的事本來就已經(jīng)很讓人驚訝了，這會兒又說要一起去中國……他是不是燒壞腦子了？

    這樣嘀咕的時候，少女并沒有意識到赤司雖然偶爾喜歡惡趣味地逗弄她，卻從不在別人面前胡言亂語。雖然之后少年也有些疑惑自己為什么忽然就沖動地那么說了，但他確信自己當(dāng)時很清醒，清醒地至今還記得當(dāng)聽到深谷楓說起秋葉已經(jīng)訂婚了的時候，他原本飛揚的心情瞬間變得不爽。

    恨不得立即就去中國弄清楚那個未婚夫是何方神圣，所以才丟下那樣的臺詞，而某個笨蛋的反應(yīng)實在是讓他心情愉悅不起來。

    “不要過去，我姥爺那人很頑固的……那時候我爸和我媽都吃了不少苦頭，我在中國長大也是他的要求，你知道嗎？他所有的外孫，只有對我最嚴(yán)厲，寫字寫不好會用藤條抽我，不然你以為我這么懶怎么可能練得出那種字，唐詩宋詞什么的簡直就是我的噩夢……”

    絮絮叨叨啰啰嗦嗦……“說到底，你就是不想我去中國？”

    “額，這樣說……”

    “還是說你有什么不想被我知道的秘密？”

    秋葉忽然就不說話了，只倉皇地低下頭去不出聲，雙手在身前扣得死緊，赤司緩緩瞇起眼。

    果然還是……非常非常不爽。

    首當(dāng)其沖受到這份不爽洗禮的便是學(xué)生會，學(xué)園祭第一天，本來打算好好享受一番的小兵們在大王心情不好的時候不得不心驚膽戰(zhàn)地守在辦公室，原本還相對自由的學(xué)生會室氣氛驟然冷了幾分，好不容易忙完學(xué)園祭準(zhǔn)備的成員們個個面如土色地從會長室走出來，這久違了的場景讓剛進門的副會長大人忍不住挑眉。

    “怎么了？”

    “副會長……”

    一看到他出現(xiàn)，眾人七手八腳地圍過來，拉住他就是一陣訴苦，不外乎控訴某些心情不好就要牽連別人的掌權(quán)者，向來不喜吵鬧的千葉急忙舉起手作投降狀，安撫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會長室的門驀地被打開了，紅發(fā)少年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遙，陪我走走。”

    “??？哦……”真是稀奇啊，這家伙居然也要人陪么……

    第一天的學(xué)園祭，整個洛山校內(nèi)都熱鬧非凡，兩人緩緩從最后一片安靜的角落走進鬧區(qū)，各色攤販映入眼簾，赤司微微皺起眉，視線不經(jīng)意地瞥見眼熟的黑發(fā)少女正蹲在地上和一個五六歲的女孩子說話，女孩似乎是迷路了，小手揉著眼睛低低地哭著，秋葉蹲在一旁小心地誘哄著，溫柔的側(cè)臉讓他忽然就想起了麻衣。

    他居然在思念那個孩子，這種感覺很奇妙，卻似乎并不會覺得討厭。

    一個女生攥著一把氣球站在路邊正在叫喊著，赤司經(jīng)過的時候剛好有一只飄了出來，擋住少年的視線，他怔了下，下意識地伸手抓住線揮開，秋葉和女孩卻都不見了蹤影，來來往往的人群完整地將她們的身影遮掩起來，少年剛回復(fù)了一點的心情忍不住又火了上來。

    “對……對不起！”顯然認(rèn)出赤司是誰的女生急忙低頭道歉，赤司看也沒看她一眼便松開手離開了，一直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的千葉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忍不住好笑地?fù)u了搖頭，隨即轉(zhuǎn)身看向因為擔(dān)心得罪了學(xué)生會長而惶恐不已的少女。

    “那個，賣給我吧?！彼焓种噶酥竸偛棚h出來的氣球，本意是想安慰一下這女生，但是美人學(xué)長溫柔又體貼的模樣對于情竇初開的少女來說誘惑力實在太大，小女生立即忘記先前的恐懼羞紅了臉，千葉后知后覺地有些遲疑，伸手還沒來得及去接氣球，身后忽然傳來女生不懷好意的聲音。

    “哦——居然趁學(xué)園祭勾搭學(xué)妹，小心我去告訴青木學(xué)姐?！?br/>
    千葉怔了下，轉(zhuǎn)過頭看著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身后的黑發(fā)少女，她依舊穿著洛山校服，黑色長發(fā)被隨意地束成馬尾飄在腦后，此刻正雙手環(huán)胸一臉不以為然地看著他，好似他成了到處欺騙人感情的混蛋似的，千葉忍不住攤開手。

    “我可不接受這種胡來的誣陷?！?br/>
    “才不是誣陷，我都看到了?！鼻锶~撅起嘴，她對這種見人就三分笑臉的家伙向來有極高警惕，尤其千葉可是作為副會長被赤司極為信任的人，肯定不是如外表看起來那般單純的花美男。

    “這個？”千葉伸手接過那個小兔子形狀的氣球，利索地付了錢，轉(zhuǎn)身將線遞給秋葉，“是他送給你的?！?br/>
    他伸手比了比身后，即使是人潮洶涌的時候依舊能隱約透出存在的紅發(fā)少年正站在一個賣書的攤前低頭翻看著什么，看那樣子似乎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感興趣的東西，卻完全沒有注意到這邊的情況，秋葉的嘴角抽搐了下。

    “學(xué)長，撒謊也要多動點腦子好嗎？”

    “我說真的?！鼻~睜開眼，表情一片誠懇，“他剛才伸手就抓著這只兔子了，又怕自己買讓別人看到會笑話，這位同學(xué)你也看到了對吧？”

    謊話要說得目擊者都被洗腦，突然被求證的女生哪里知道他問了什么，只顧著悶聲點頭，眼看秋葉眼底的狐疑變成意外，千葉很含蓄地斂起嘴角。

    “怎么樣，你要是不喜歡，我就拿去送給我家外甥女好了?！?br/>
    “我要！”原本還在思考哪里不對勁的女生立即湊了過來，一把抓過線，察覺到自己的舉動不太矜持，她假意側(cè)過頭輕咳了聲，“那……那個，我到那邊有點事?！?br/>
    說完便抬腳朝前方走了過去，看那方向分明是直奔赤司過去的，千葉瞇起眼笑得意味深長。

    這個世界上能讓赤司大少爺心情不好的事情實在是少之又少啊……嘛，得感謝深谷秋葉是個單純的姑娘，讓他輕而易舉賣了赤司一個人情。

    當(dāng)赤司征十郎也有所謂的弱點存在的時候，這個學(xué)校忽然也變得美妙起來了。

    赤司覺得自己的運氣有點受到某人的白癡氣場影響才會諸事不順，比如向來還挺合得來的深谷楓忽然也站到了反面立場，比如他那個突然發(fā)神經(jīng)給予他自由的父親竟然真的對他的什么都放下不管，讓他莫名有種踩在空中的不踏實感，再比如某個明明一直以來都很容易被看透的家伙最近忽然變得神秘起來，而那卻是在他的能力所無法觸及的另一個國界。

    久違的無力感讓他的心情不可自拔地變得煩躁，偏造成他這種狀態(tài)的人卻完全沒有一點自覺，依舊是嬉笑怒罵沒心沒肺的樣子……

    “赤司，你在看什么？”

    赤司微微皺起眉，轉(zhuǎn)過頭，沒心沒肺的人正拿著一個氣球略有些不自在地看著他，他舉起手里的書晃了晃，秋葉的眼神一怔。

    “中國象棋？”他怎么會突然對這種東西感興趣……

    “嗯?！背嗨据p應(yīng)了聲，隨即合上書轉(zhuǎn)身就走，秋葉遲疑地眨了眨眼，隨即忽然想起什么般拿起那本書朝攤主晃了晃。

    “學(xué)長，這個我要了，多少錢？”

    男生立即緊張地?fù)]了揮手。

    “啊啊不用了，反正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能入了會長的眼是它的榮幸！”

    “唉——”

    好說歹說才逼著對方收下錢，秋葉再轉(zhuǎn)過頭去的時候已經(jīng)不見了赤司的蹤影，不由有些氣餒。她知道那天赤司肯定不高興了，雖然有些事她可以保持沉默，但是對方是赤司啊……總覺得任何隱瞞都會成為犯罪，說實話她自己心理也不好受，偏偏母親這次似乎是鐵了心和赤司對上了，甚至還打了國際長途回家報告……

    “喂，那邊的女生小心??！”

    背后忽然傳來有人驚呼的聲音，正杵在路中央發(fā)呆的少女反射性地轉(zhuǎn)過頭去，遠遠看到有什么飛了過來，她眨了眨眼，內(nèi)心一瞬間居然在權(quán)衡到底是舍棄左手的氣球還是右手的書，就這么一剎那的糾結(jié)，不明物體已經(jīng)飛到了頭頂，少女下意識地閉上眼，隨即便感到一只有力的大掌攥住她的手臂離開原地。

    “咣啷……”

    瓷器落地的聲響，秋葉不自覺縮了縮，隨即聽到赤司難得輕易顯露憤怒的聲音。

    “你就不知道動一下嗎？”

    “我我我不知道用哪只手嘛……”她直覺地嘀咕出聲，因為這突然的驚嚇，一直攥著氣球的手不自覺松開，小兔子從眼前飛了起來，好在線夠長，剛好垂到兩人中間，她顧不得周圍兀自伸手要去抓，對方比她更快地將線攥在手里。

    “一只氣球……和一本書？”他挑眉，完全不知道這兩樣?xùn)|西有什么價值足夠和她自己的安全來抗衡，語氣里不自覺帶了些許睥睨，秋葉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這是給你的?！鄙倥焓职丫€奪過來，隨即用力把書塞到他手里轉(zhuǎn)身便走，一腳踩在先前落地的碎瓷片上發(fā)出不小的聲響，這才注意到周圍不知何時涌上來的圍觀人群，她不由尷尬地跺了跺腳然后撥開人群跑了出去。

    空氣忽然就安靜了下來，眾人不約而同地瑟縮了下準(zhǔn)備偷偷溜掉，卻忽然聽到人群中央的少年不高不低的聲音。

    “那個是誰掉的東西？”

    見他指著碎瓷器旁邊的足球，人群中有個男生小心翼翼地舉起手，赤司偏頭朝剛遭受損失的攤主道：“算算損失多少，六點之前把賬單送到學(xué)生會?！?br/>
    然后轉(zhuǎn)頭看向那個男生。

    “把這里打掃干凈，明天到學(xué)生會來領(lǐng)罰?！?br/>
    簡短又利落地交代完這些，他也沒看那些人的反應(yīng)，說實話現(xiàn)在這番話已經(jīng)比他平日要善良多了，自然沒人敢說個不字，赤司拿著那本象棋書踏出人群，原本都不敢出聲的少年少女們終于竊竊私語著準(zhǔn)備散去了，卻忽然瞧見剛走出人群的會長大人又頓了下來，站在原地略顯遲疑的樣子。

    “那個……”先前因為氣球事件還心有余悸的女生小心翼翼地出聲，伸手指了指辦公樓的方向，“我看到她往那個方向去了?！?br/>
    赤司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丟下身后一地欷歔便兀自抬腳走過去。

    辦公樓附近一直是學(xué)校時刻都要保持安靜的領(lǐng)域，即使是學(xué)園祭四處的時候這周圍也硬是劃分出了一個靜謐的區(qū)域，他在花壇看到她的時候，秋葉正坐在長椅上抱著那只氣球發(fā)呆，似乎是察覺到他的腳步，她忍不住小聲嘀咕。

    “我就是笨，這玩意怎么可能是你送的……”她絕對是被那個笑瞇瞇的副會長給坑了。

    “什么？”

    “沒什么?！辈幌胝f自己的丟臉事，她抱著氣球繼續(xù)把自己縮起來，狀似不經(jīng)意地嘀咕了聲，“我姥爺很喜歡下象棋?！?br/>
    “我知道。”

    “你會嗎？”

    “稍微有點研究?！彼纱嘧谒砼裕闷鹉潜緯鴶傞_，“這種基本都是大同小異的……”

    “我姥爺他沒讀過幾年書，就認(rèn)得象棋里的這幾個字，他很喜歡但是下得很……糟糕，而且棋品也很差，所以能不能贏他完全不是重點，重要的是如何讓他輸?shù)瞄_心……”

    聽到她忽然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赤司的眼神閃了閃。

    “你是在替我支招？”

    低垂頭的女生嘴角抽搐了下。

    “如果你非要去中國的話……”說到這里，她伸出一手有些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fā)，“那個搞笑的未婚夫什么的我也不是完全沒有頭緒，最開始是我媽媽和他爸爸定的娃娃親……你知道的中國那時候特別流行的那個，結(jié)果我媽嫁給了我爸……”

    “然后呢？”

    “然后就轉(zhuǎn)移到我這一代了，其實我從來沒當(dāng)回事的，誰愿意嫁給一個沒事要罵你兩句小雜種的家伙……”似乎想起什么非常糟糕的事情，她的聲音聽起來郁悶極了，“去年暑假我回去探親的時候，那家伙應(yīng)該是和我表姐在一起了。”

    “……你很沮喪？”赤司危險地瞇起眼，語氣里頗有一股風(fēng)雨欲來的味道，兀自煩躁中的少女抬起頭忿忿不平地瞪了瞪眼。

    “我姥爺非逼著他們分手，表姐已經(jīng)很久沒理我了?！?br/>
    “……”

    “所以我說絕對不能去中國……”

    “不，我們明天就過去?！痹偻舷氯ミ€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