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易去,已逝三年。【百度搜索八戒中文網(wǎng).會員登入無彈窗廣告】
小小的身體長大了很多,眉眼兒張開了一些,額心的紅痣便愈發(fā)殷紅。
先生經(jīng)常盯著他發(fā)呆,嘴里還喃喃地振振有詞。
“真是越來越像了啊?!毕壬偸沁@么說著,手指在他臉頰上輕輕摩挲,那眼神里隱隱透著的,似是珍而重之,又似是求而不得。
“像誰?”他這么問,先生便馬上收了目光,嘴角不著痕跡地抽搐幾下,再扭過頭來,便又是那副嚴肅清高的模樣。
時入暮春,溫暖的曦光自窗外漫進來,悄悄爬上書桌,瓶里的花枝兒開的七七八八,尚有幾瓣晃晃悠悠落在桌上。
他自己對著銅鏡看那張熟悉的臉,像誰?明知道沒答案,卻還要揪住不放。
這一日,清晨梳洗了,便有人引著,他第一次出了這熟悉的小院,被引入一個大廳,身旁站著的,都是與他同齡的小孩兒,同樣的衣服,同樣的發(fā)飾,甚至同樣的,眉心那殷紅妖冶的朱砂痣。
看著看著,有人從側(cè)廳啟了簾兒進來,一身白衣翩躚,腰中系著紫色的流蘇帶子,美得不像凡塵眾人。那人側(cè)了頭看他們一眼,自顧自在廳中的太師椅上坐了,有人奉了茶盞進來,那人低頭啜了口茶,又抬眼一個一個的從他們身上打量過去。目光在他身上一滯,又移了開去,一瞬間停滯,就像他呼吸一凜,又放松了去。
那男子突然放下茶盞走過來,將他抱在懷里,他心中剎那漏掉了一拍,渾身不自覺的緊繃起來,一雙眼睛死死鎖住男子表情,一驚之下,卻是似曾相識。
男子卻不看他,食指匆匆點了三個孩子。
“這幾個留下來繼續(xù)養(yǎng)著,其他送去北館兒,有不愿意的,便送去雜役房?!蹦钦Z氣不輕不重,淡淡地聽不出喜樂。
男子扭過頭掐掐他的小臉兒,嘴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而后轉(zhuǎn)身將他抱進內(nèi)室。
對于那些被領(lǐng)走的陌生孩子,他生不了同情出來,小小的臉上還帶著迷糊的表情,眼睛卻貪婪的鎖住男子不放。那男子似是主意到他太過直白的目光,勾首去看他,眼里升上一抹莫辨的神采。
“你認得我?”那男子問,連聲音都溫潤如玉。
他搖頭,小手放在男子肩頭,每走一步,他便抓緊一分。
這室里點了熏香,煙霧繚繞,潔白的裘皮地毯,正中擺了一方軟榻。男子把他放在軟榻上坐好,伸出手來摩挲他的臉頰,修長瑩白的手指映著碧玉的扳指更加翠綠,修長的睫宇影著光,他一下認出了眼前的男子。
是他。
三年了,他都要忘了,他卻偏又出現(xiàn)。瞪著眼睛去看,想說話卻不敢,他怕是也不會理睬。
“嗯,長的倒是挺好,以前可有名兒?”那男子挑開他頸上的布扣兒,靈活微涼的手指一路向下。
“沒有。”他哆嗦了一下,臉上的怯意難以掩藏。
“沒名兒?”男子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煞那間便煙消云散,手指依然沒停,在他皮膚上輾轉(zhuǎn)游走。
他沒應聲,全身緊繃。就著窸窸窣窣的聲音,外衣被挑開,落在塌邊,那手指又去解里衣的帶子。
他怔怔的看著男子動作,一動不動。
“倒是很乖?!蹦悄凶禹谎?,手下的動作不停,每一寸都不放過。
“唔,養(yǎng)的不錯?!绷季茫凶拥氖纸K于從他身上拿開,小小的身體全部都裸露在空氣里,柔滑光潔的肌膚在微涼的溫度下瑟瑟發(fā)抖。
男子拾起一邊的衣服隨意扔在他身上,拿起一塊掛在榻上的方巾擦了擦手。抬眼外看,窗外的梨花都凋了個七七八八,該到了百花爛漫的時候了,梨花太素凈,這么早的凋了,倒是何必擠入那姹紫嫣紅的盛夏。
“以后別人問起,就說你叫墨車,聽到了沒有?”男子轉(zhuǎn)過頭來,就這么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清瘦的身形在眼前站定。
他微微點點頭,看男子拍了兩下手,便有人恭順的進入。
“抱下去吧,明兒開始喂藥膳?!?br/>
他就這么走了,擦手的方巾隨意落在地上。
他披著衣服跳下床,伸手撿起來,那帕子都帶著一股冷香。
“要還給他的?!彼@么想,小心地將帕子塞進衣襟里,那清冷的味道叫人暈眩。
侍女走過來給他穿好衣裳,還是那般沒有人氣兒的表情,他撇撇嘴,將臉扭向一邊。他應該早習慣了,可偏偏在今天生出那么一點兒不耐來,再不想看到那一張張死人樣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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