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醒來時,我有種不真實的感覺。灑在臉上的柔順發(fā)絲,和近在咫尺的溫馨體香都像是催眠劑一般,讓半夢半醒的我想要再度合上了眼簾。慵懶的感覺沿著脊椎蔓延,仿佛溫潤的水在流淌。再多睡上半小時的話,應(yīng)該也沒有關(guān)系吧?“阿亮,該起床了?!?br/>
有人在我耳邊用溫柔的語調(diào)這么說,我發(fā)出不耐煩的咕噥聲作為回答。于是發(fā)絲撫觸臉龐的感覺離我而去,接著床單在零點一秒內(nèi)被抽走。我慘叫一聲,身不由己的滾下床。當額頭與地板親密的接觸到一起時,我徹底清醒了過來。
“老媽!拜托你別用這么暴力的方法叫我起床行不行?”
“可是你太愛賴床了,我也沒有辦法呀?!?br/>
那位站在床頭邊,手持床單,笑語盈盈的絕世美人正是我的母親,鄭紫櫻。她明明年近四十,看起來卻像是只有二十歲。無論是精美絕倫的臉龐,還是凹凸有致到足以引發(fā)犯罪的身材,都令人情不自禁的聯(lián)想到‘尤物’兩字。
所以我一直堅定的認為,老媽選擇當家庭主婦是入錯了行。以她的條件,即便去競選世界小姐,也只能算是大材小用。
“今天星期六,你告訴過我,要和女孩子約會吧?遲到的話,可就糟糕了。”
老媽笑吟吟的說道,同時把床單隨手丟去一邊。接著她彎下腰,費力的把我從地上拉了起來。
拜托你別穿著內(nèi)衣跑來跑去,還在血氣方剛的兒子面前俯下身好嗎?要是被別人看到的話,一定會浮想聯(lián)翩的??!
以上的吐槽自然不能宣之于口,我能做的只有趕緊逃進衛(wèi)生間。通過冷水的幫助,我總算是恢復(fù)了過來。
周末的早飯清淡卻豐富,托妹妹大清早就跑出去玩的福,我得以太太平平的享用完早餐,然后穿上外套準備出門。
“阿亮,等一等。”
當我蹲在門口穿鞋的時候,老媽走了過來??偹闩思碌乃凶∥遥又f過來幾張鈔票。
這筆錢的數(shù)額不算夸張,但對于向來囊中羞澀的我來說,已經(jīng)是前所未見的巨款了。見到我疑惑的抬起頭后,老媽微笑著解釋道:
“這是你第一次交女朋友,約會的時候要大方一點。雖然我覺得小真跟你挺配的……不過要是你喜歡別人的話,也沒關(guān)系?!?br/>
小真是我的鄰居兼同學,老媽真是太有想象力了。我無語凝咽,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似乎是怕我不愿意收下錢的關(guān)系,老媽又趕緊補充道:
“別擔心,爸爸昨天匯款過來了??磥硭ぷ鞯煤茼樌?,這次的生活費增加了五成?!?br/>
抱歉了,那個從我出生起就沒見過面的家伙,我可不愿意稱呼他為‘爸爸’。但看在老媽的面子上,我還是僵硬的點點頭,回答道:
“替我謝謝他……嗯,就這樣?!?br/>
說完,我站了起來。老媽給的紙幣我只抽取了一張,然后二話不說的推門而去。到了這個年紀,我已經(jīng)該自食其力了。等到放暑假的時候,一定要好好的打工賺錢!
十五分鐘后,我來到了朱靈的家門前。所以跟女孩子約會什么的全是老媽在胡思亂想,我只是趁周末來做魔術(shù)師的進修罷了。
據(jù)朱靈在上次分手前說,我的天賦相當好,不當魔術(shù)師未免可惜。既然如此,已經(jīng)嘗到甜頭的我自然相當動心。——一旦掌握超人的本領(lǐng),賺大錢便輕而易舉。如果不是擔心被國家機構(gòu)抓去研究的話,現(xiàn)在的我就足以勝任保鏢一職。
可是在見到朱靈后,我發(fā)現(xiàn)情況跟想象得有些不一樣。那只蘿莉身穿整套的蕾絲邊衣裙,坐在帶軟墊的椅子里,右手架在扶手上,掌心托著下巴。她就保持著這個特別囂張的姿勢,裝模作樣的對我說道:
“喲,使魔,你來了啊?到了這步,你也該覺悟了吧?”
……
雖然裙子底下露出的大腿頗有吸引力,但終歸只是蘿莉的尺寸而已。我以手加額,然后無奈的說道:
“我對傲嬌和蹭得累沒興趣,你有什么話就直說吧?!?br/>
哦,竟然能這么簡單的讓朱靈有挫敗感,而且直接從臉上表現(xiàn)了出來,實在出乎我的意料。她不高興的撅起嘴,心不甘情不愿的說道:
“真是個配合度為零的家伙。要不是還算有點本領(lǐng)的話,我才懶得理你呢……那么開門見山好了,我出一百萬,雇你當我的部下。在青峰鎮(zhèn),你得聽我的。怎么樣,有興趣嗎?”
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我忽然有種想要抬頭望天的沖動。根據(jù)朱靈以往的所作所為來看,花掉一百萬對她而言或許不算什么大事。難道我真的要就此脫離貧困,讓媽媽和妹妹都過上富足的生活了嗎?
幸好我及時的回過神,發(fā)現(xiàn)掛在朱靈嘴角的一抹狡黠微笑。否則的話,這筆交易恐怕已經(jīng)被敲定了。在提起戒心后,我措辭謹慎的問道:
“具體的工作內(nèi)容是什么?所謂當你的部下,是指要對你無條件的服從,你要我去死我也得照辦么?”
“沒那么夸張啦,我只是需要個助手而已?!?br/>
朱靈搖搖頭,嘆了口氣。她坐直身體,用十分誠懇的口吻說道:
“還是告訴你吧——青峰鎮(zhèn)要變成戰(zhàn)場了。如果你幫我的話,我的勝算會大得多。”
“?。?!”
這個無厘頭的展開是怎么回事?戰(zhàn)場?美國的海軍陸戰(zhàn)隊要登陸嗎?
我的疑慮顯而易見,于是朱靈抬手打了個響指。向來沒有存在感的尼克先生隨之推門而入,將一卷早已準備好的紙打開,貼到了墻上。
“大概再過半個月,這張名單上的魔術(shù)師就會集合到青峰鎮(zhèn)?!?br/>
朱靈不知從哪里抽出跟指示棒,高舉著拍打半人高的紙張。在‘啪啪’的紙張曲折聲中,因為身高不夠,只能踮起起腳尖的她漲紅了臉,吃力的說明道:
“原因是三年一次的魔術(shù)盛會,世界上所有的魔術(shù)師都可以參加。勝利者可以獨占魔力的根源之地——昆侖的所有權(quán),期限直到再次舉辦魔術(shù)盛會為止。據(jù)說在這個規(guī)定出來前,每年都有不少魔術(shù)師死在對昆侖的爭奪戰(zhàn)中?!?br/>
“你來青峰鎮(zhèn),就是為了魔術(shù)盛會吧?”
我愕然半晌,才詫異的發(fā)問。朱靈點點頭,微笑著回答道:
“沒錯,我代表朱氏退魔家族,來參加魔術(shù)盛會的外環(huán)淘汰賽。青峰賽區(qū)的參選人有三十三個,合格的名額卻只有五個。我需要你的幫助,當然,報酬也一定會讓你滿意。”
看來皮爾德爵士并不是心血來潮,才跑到我的家鄉(xiāng)為非作歹的。他大概也是參選人之一吧?不過昨天已經(jīng)被我淘汰掉了。從各種角度來看,我都已經(jīng)被卷入了事情當中?,F(xiàn)在才拒絕朱靈的話,恐怕為時已晚。
一瞬間,我抓到了重點。為了自己和家人的安全,如果無法阻止魔術(shù)師們的到來,那么保持與朱靈的接觸恐怕就是次優(yōu)的選擇了。令人不安的是,外環(huán)淘汰賽會造成多大的騷亂?我努力的整理著頭緒,十分勉強的說道:
“好吧,我?guī)湍?。作為交換,我要在第一時間知道所有的情報。青峰鎮(zhèn)會怎么樣?被那些瘋子們搞成地獄嗎?”
“不至于,在魔術(shù)師的行為準則中,最基本的一條就是低調(diào)。不然的話,我們根本續(xù)存不到今天。沒有魔術(shù)師可以對抗軍隊,所以賽場才被選定在偏僻的地方。不過小規(guī)模的破壞在所難免,這點你應(yīng)該很清楚吧?”
朱靈的話很實在,于是我微微的點頭。畢竟光憑我的力量,就能輕易的制造出火災(zāi)。見到我的反應(yīng)后,蘿莉繼續(xù)靜靜的說道:
“無論如何,就我的立場而言,我是反對殺戮的,這點你可以放心。除此以外,我也承諾會保護你的家人。怎么樣?這就是合約的全部了。同意的話,請你收下契約金吧?!?br/>
說完,朱靈再度搓響了手指。在她的示意下,尼克取出一個小型的行李箱,當著我的面打開。里面全是半新的百元大鈔,碼放得整整齊齊。實在是壯觀的光景,不過此刻的我實在沒辦法歡呼雀躍就是了。
“呼,看來你是個好男人呢?!?br/>
見到我不為所動的樣子后,朱靈抿嘴微笑。她把行李箱推到我面前,然后柔聲的說道:
“這是你從來沒見過的數(shù)額吧?但還是遠遠比不上你的家人重要,對嗎?試著高興些吧。用不了多久,事情就會過去。這筆錢可以讓你和你的家人過得更好,不是嗎?”
“也對?!?br/>
我抽動僵硬的臉龐,想要露出笑容。隨后我伸出手,接過了行李箱?!獩]什么好裝模作樣的,接下來可得貨真價實的跟人搏命。作為買命錢的話,一百萬真的不算多。
在我碰觸到行李箱的時候,光芒亮了起來。那是一個六邊形的魔法陣,將我和行李箱圍在了當中。
“契約成立了哦,我的使魔?!?br/>
朱靈捂著嘴,露出隱藏已久的狡黠笑容。我微微一怔,醒悟到自己踏入了陷阱。不過也沒所謂了,我聳聳肩,很輕松的說道:
“啊,成立了。你說過會保護我的家人,可別忘記了。”
“……還真顧家?!?br/>
似乎是沒料到我會不在乎的關(guān)系,朱靈訝異的睜大了眼睛。過了幾秒,她才換上奸詐的表情,笑瞇瞇的說道:
“那么,我可要開始好好的鍛煉你了,請務(wù)必做好準備?!?br/>
這是我失算的地方嗎?唉,跟正事相比,這只是微末枝節(jié)罷了,就不計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