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時一刻(上午九點初),奶奶如同往常一樣的來了。對于沒有看到于老,她也表示很驚訝。云牧將紙條的事情告訴于老,令云牧疑惑的是,奶奶竟然沉默了。
“他平常去不去云間領(lǐng)?”奶奶問道,云間領(lǐng),是錦繡村東面的一個山嶺,十分偏僻陡峭,少有人去。
“沒有啊,至少在這三年之內(nèi),我沒聽說他去過云間領(lǐng)。”云牧答道。
“那他今天為什么去?還不讓你今天去找他,而是第二天去找他?”奶奶又問道。
“這...”云牧皺著眉頭。
“我有種不好的預(yù)感?!蹦棠逃行┠氐恼f道,這種預(yù)感有些莫名其妙,但卻十分靈驗,至少,在老黃牛那一次...
云牧臉色微變,看上去他也有這種預(yù)感了。兩人同時起身,奶奶道:“去云間領(lǐng)?!?br/>
“等等?!笨粗氏染屯鋈ヅ艿脑颇?,奶奶叫道。
“嗯?”云牧轉(zhuǎn)身不解的看著奶奶。
“把劍帶上!”
云間領(lǐng),處在一片高山峭壁之間。因為常年云霧裊繞,有時還有霞光環(huán)繞,故而名云間領(lǐng)。
云牧與奶奶翻過牛背山,來到了云間領(lǐng)山下??粗谇宄筷柟庵碌脑崎g領(lǐng),被濃濃的晨霧籠罩,泛起淡淡的霞光。
“這么偏僻的地方,他沒事來這里做什么?”奶奶有些疑惑的說道。
“我們要上去嗎?”云牧問道。
“走!”奶奶立馬說道,然后便和云牧開始向云間領(lǐng)上爬去。
上云間領(lǐng)的路很不好走,地上鋪滿了整個冬天枯敗的殘葉。在清晨的晨露下,變得十分濕滑。
“腳印。”奶奶看著地上的腳印,眉頭微鎖,突然間她神色一凜,看著地上的那些腳印道:“不止一個人,你看這腳印,分明有好幾人上了云間領(lǐng)。這很不正常,平時都沒人來的云間領(lǐng),為什么今天會上去怎么多人?”
“混賬!”突然,從云間領(lǐng)的山頂,響起一個老人憤怒至極的聲音。奶奶與云牧聽見這個聲音,瞬間臉色大變?!安缓?,是于老?!?br/>
已經(jīng)身處半山腰的云牧腳步驟然加快,飛奔著向云間領(lǐng)頂端跑去。
而奶奶也緊隨其后,但她的目光看著云間領(lǐng)的山頂,露出一絲詫異的神色。
而在云間領(lǐng)的山頂,紀(jì)先生站在于老的面前。而于老此刻,正被四名高大的男子緊緊抓住,動彈不得,只有他臉上的憤怒,是毫不加以掩飾的。
看來他們之前的談話,并不愉快。
“老師,我實在想不通你為什么要這么固執(zhí),要是你幫助王爺成就大事。上則封王,下則為相。榮華富貴安享一生,又有何不好呢?剛剛我假托朝廷的事情找你出來,這也實在是沒有辦法,還請老師原諒,請老師不要因小失大啊?!奔o(jì)先生皺眉,但語氣誠懇看著于老說道。
“食其祿而殺其主,不忠。受其恩而奪其國,不義。如此不忠不義之事,于某我是萬萬不會做的。紀(jì)林,你要還認(rèn)我這個老師,就趁早回心轉(zhuǎn)意。向陛下揭發(fā)巴中王的陰謀,否則,將來巴中王若失敗,你也不會有好下場。我要是跟巴中王狼狽為奸,那才會因小失大,晚節(jié)不保!”于老雖然憤怒,但他仍然在強(qiáng)制壓抑著憤怒說道。
“哈哈哈,老師,你這話說的也太絕對了。巴中王為什么會失???老師你難道忘了,你是為什么辭官離朝的?”紀(jì)先生有些譏諷的看著于老,但不等于老說話,紀(jì)先生便道:“我來幫你說吧,是不是新皇帝太無能,太昏庸?那還等什么?巴中王英雄無雙,絕對是一個明主,你能輔佐巴中王稱帝,將來一定青史留名。”
“混賬,謀朝篡位,必將遺臭萬年。當(dāng)今天子雖然孱弱,但身邊尚有忠誠能士輔佐。巴中王必會一敗涂地,為這種狼子野心之輩效力,還不如讓于某去死?!庇诶翔F青著臉看著紀(jì)明厲聲說道。
“老師,那么你是不肯為巴中王效力咯?”紀(jì)先生瞇起了眼睛。
“死也不會,于某受先帝賞識,做蜀國丞相四十年,如此厚恩,感激不盡?!庇诶贤煺f道,其中決心溢于言表。
“真是個老頑固,說了這么多都不聽,那么...我只好從了你的心愿了。”紀(jì)先生無奈的嘆了口氣,然后揮揮手,對那幾名高大男子說道:“讓我的老師墜崖而亡吧,老師,你放心,等巴中王稱帝之后,我會來你的墳頭告訴你的?!?br/>
“紀(jì)林,你個混賬東西。想當(dāng)初我就不該收你做弟子,引狼入室。可恨,可恨吶!你必不得好死,蜀國國祚豈會被爾等狼心狗肺之徒竊取?”于老大聲罵道。
而紀(jì)先生依舊面帶微笑,看著于老道:“天下熙熙,皆為利?!比缓笥行┛上У目粗诶希骸半m然少了你王爺會很失望,但同樣留不得你了。王爺是不會將一個在朝野有威望的且對朝廷忠心的人留下來的,對了,你的其中一些弟子,也都被王爺收買了,哈哈哈哈?!?br/>
“畜生,混賬。亂臣賊子,你們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于老雙腳踢向紀(jì)林,但雙手被兩名大漢錮著,另外兩名大漢開始抬起他的身體,朝云間領(lǐng)的懸崖邊走去。
“此事必須守口如瓶,回去之后王爺會讓你們進(jìn)入王宮中充當(dāng)內(nèi)衛(wèi)。此事若是誰敢泄露半分,不僅你們自己性命難保,就連你們的家人...哼!”紀(jì)先生冷哼一聲,其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幾名大漢一聽這話,神色一凜,腳下動作更快,將于老架著就朝懸崖邊走去。
而在這時,紀(jì)先生忽然眉頭一挑。快速的從懷中拿出一個面具,戴在臉上。隨后看向了那條唯一能夠上下云間領(lǐng)的小路,那是一條兩邊被巨石攔住的小道。
“住手!”最先入紀(jì)先生眼的,反而不是云牧。而是奶奶,只見她沖上山頂,也不管面前是個什么情況??傊诶系呐鹂隙ú粫呛檬拢运蝿χ赶蛄思o(jì)先生,冷聲喝道。
而這時,云牧才喘著粗氣爬了上來。
“放開他!”奶奶看著那四名大漢架著于老朝懸崖邊上走去,立馬知道他們要做什么。眼睛一瞪,體內(nèi)真氣凝聚成一道劍氣直射而出。
‘嘭’四名大漢瞬間被劍氣擊傷手臂,“啊!”‘砰’‘砰’幾聲重響,四名大漢慘叫一聲便倒在地上,捂著自己的手臂,只見一股鮮血瞬間從手臂上噴涌而出。
而于老也瞬間掉在了地上,有些愣愣的看著云牧和奶奶。
“于老!”云牧大叫一聲,飛快的朝著于老沖了過去。
“回來!”奶奶伸手想要抓住云牧,但云牧跑得太快,奶奶手一滑。云牧已經(jīng)沖了出去,而看著沖出來的云牧,紀(jì)先生眼中閃過一道寒光。同時他雙手在自己的袖口一拉,‘嘩啦’,只見兩片泛著寒芒的鐵片被拉了出來。
‘鏘’兩片鐵片在紀(jì)先生的手中快速的合二為一,變成了一柄精鋼大刀。
“小心!”奶奶驚呼一聲,云牧抬頭只見對方手中的大刀朝著自己的頭頂劈下。
“先天!”云牧心中駭然,對方的氣勢竟然與奶奶相差無二。云牧倉促之間,愣了一個剎那,但一個剎那之后,云牧身體迅速的下蹲在地上一個滾動。‘吟’手中的精鋼劍在滾動的瞬間被拔了出來,‘咔嚓’隨后,只見那大刀已經(jīng)劈在了一塊腦袋大的石頭上面,石頭頓時裂為兩半。
云牧心中一寒,但還不等他反應(yīng)。那大刀被紀(jì)先生一撩,帶著一抹寒意朝著云牧的咽喉劈來。
“蜻蜓點水!”云牧力量匯聚在雙腳之上,縱身一躍,騰空而起。隨后倒身而下,一劍刺出。‘’一聲巨響,云牧只覺手臂一麻,而那大刀卻紋絲未動。
紀(jì)先生冷冷的看著云牧,手中的大刀猛地往上一抬。云牧只覺一股大力涌來,身體頓時不受控制的飛上了半空。
一到半空,云牧便失去重心。身體快速墜落,而紀(jì)先生真氣凝于左手,一掌朝著云牧的胸口拍出。
云牧只覺一股勁風(fēng)撲面而來,好似要撕裂他的心臟一般。
‘砰’一只蒼老的手語紀(jì)先生的手掌對轟在了一起,紀(jì)先生臉色一變。身體一震,雙腳‘蹬蹬蹬’連續(xù)向后退出好幾步。而奶奶一手托住云牧,另一只剛剛與紀(jì)先生對掌的手有些顫顫巍巍的收了回來。
“攔住他們!”紀(jì)先生飛快退后,他已經(jīng)意識到了自己與奶奶的那一絲差距。并不多做糾纏,而是看著那四名爬起來的大漢道。
四名大漢一愣,但隨即飛快的拔出手中的大刀,朝著云牧與奶奶沖了過來。
“去救于老?!蹦棠坛颇琳f道。
云牧點頭,然而他剛沖出三步。迎面便上來兩名大漢,兩刀劈至,云牧不得已提劍交戰(zhàn)。
而另外兩名大漢便朝著奶奶沖了過來,奶奶連出兩劍,運足真氣,便將兩名大漢手中的大刀斬斷。
然而紀(jì)先生此刻一個閃身,到了剛剛站起來的于老身邊。一手抓住于老的肩膀,然后手中的大刀便在于老的脖頸間一個旋轉(zhuǎn)。
“不?。?!”云牧齜目欲裂。
‘噗呲’鮮血瞬間從于老的咽喉噴涌而出,染紅了云牧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