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這是個發(fā)生在我身上的真實故事，事情大約發(fā)生在十年前，那時候的我還不到二十歲，熱血青年，天不怕地不怕。可當(dāng)我知道了一些事情之后，我慢慢開始明白，很多事情是不能跟著自己的意志走的，每個人的頭上都有宛如枷鎖的隱形東西在鎖住自己，或許也就是人們經(jīng)常所說的命運。

    我的家鄉(xiāng)是個古鎮(zhèn)，叫做安寧鎮(zhèn)，說起這個古鎮(zhèn)平rì里風(fēng)平浪靜，茶樓里的小哥永遠用長柄水壺給客人灌著褐sè茶水；鑲著金牙的老太總在巷子深處叫賣青團子和方糕；還有婦女們整天閉在家里制作刺繡、木雕、繡花鞋和油紙傘。這表面卻掩蓋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如鎮(zhèn)上有人過世，當(dāng)晚半夜多半會有怪異的叫聲從街頭叫到街尾，還帶著仿佛如鐵鏈子拉動的響動，老人們說那是yīn間的衙役來收魂的；還有前幾年修建學(xué)校，侵占了一片墳地，一教師宿舍剛好侵占在一個墳頭上，結(jié)果，陸續(xù)進去住的三個老師，一個jīng神失常，一個出車禍左眼爆裂，還有一個失戀后在宿舍里上吊自殺了。

    古鎮(zhèn)上，一條瀨凄河蜿蜒而過。我不知道為什么這條河有這么一個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名字，可是我知道這條河里經(jīng)常被人淘出寶貝來，珍珠瑪瑙，銅錢鐵幣，紋銀金條等等。

    據(jù)說在康熙年間，有條大運船在此時翻了水，于是，每年夏天河水干枯的季節(jié)，總是有有大量的人群在河里淘寶，不是有傳出重大新聞，誰又挖出個玉如意，誰又搞到了個青花瓷……

    這條河，給我們帶來了財富夢想。

    我有個朋友叫做沈鵬，他爹是個賭鬼，輸?shù)眉彝剿谋凇Ｉ蝙i的母親兩年前離開了他們，離開了這個令她感到傷心的家庭，在單親家庭長大的沈鵬顯得比其他孩子更野路子——和我一樣，什么都敢干。

    那年夏天，空氣灼熱，我和沈鵬在河邊乘涼，一邊瞎聊一邊抽煙，在岸邊看著河里的人拿著鋤頭尋寶。

    此時鎮(zhèn)上的何四老頭走向我們：“嘿，兩個小家伙抽煙呢！”

    “關(guān)你屁事兒。”我說。

    “好家伙，嘴巴烈得很喲！”何四老頭沒有要走的意思，而是坐下來陪著我們抽煙。他抽得是旱煙，一股濃烈的嗆人味道直撲我們的鼻頭。

    “你們的煙哪里來的？”何四老頭抽完幾口煙之后，面帶友善的表情問我們。

    我瞄了他一眼，心想這老家伙沒話找話說，我們還是學(xué)生，又沒資金來源，當(dāng)然是偷來的。

    “偷來的吧？”他仿佛看穿了我們的心思，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你討打嗎？”沈鵬劈頭蓋臉就是一句。

    何四老頭不但沒發(fā)怒，反而笑得更歡起來，露出一口鑲金的牙齒。

    “想不想掙煙錢？”他笑完后突然問我們。

    “想，誰不想呢？”我狠命抽了一口煙，說道。

    “既然想，那為什么不去河里淘寶呢？”

    “你這個老家伙不會不知道，里面有幫派的嗎？”沈鵬不緊不慢地說道。

    確實，自從這條河里發(fā)現(xiàn)古玩以后，原本是全民參與的活動，不知道什么時候被鎮(zhèn)上的幾個惡霸地痞給包攬了，他們每天都有“打手”在四處轉(zhuǎn)悠，只要不是一路人，脾氣好點輕言細語說兩句，脾氣差點動手打人也不是不可能。

    “你們就沒想過法子？”葉老頭繼續(xù)追問。

    “什么法子？給你說了人家是包工頭，我們都是靠邊的。你別在這里啰嗦了，大爺還要抽煙陶冶情cāo呢！”沈鵬耷拉著腦袋說道。

    何四老頭此時神秘兮兮地湊上來，用蚊蟲般的聲音說道：“半夜，半夜他們都走干凈了?！?br/>
    可謂是一語提醒夢中人，我和沈鵬恍然大悟，他娘的，這么簡單的路子我們竟然沒想到，整天在河邊看人家發(fā)財。

    我倆都是年輕人，喜怒哀樂輕易就從表情上流露出來，何四老頭看出我們內(nèi)心驚濤拍岸，繼續(xù)慫恿我們道：“只要你們挖出寶貝，我負責(zé)給你們找銷路，到時候記得給幾個煙錢就行了?！?br/>
    說完，他用豪邁的眼光看了下這條干涸的瀨凄河，仿佛這條財富路子已然被他打開，我看見他的表情惡心到了極點，他媽的，不就是找了我們兩個散兵走卒么，整得像成立了一只淘寶部隊似的。

    而正是他的一句話提醒，讓我和沈鵬走上了一條不是常人走的路。

    當(dāng)天夜里，我們說干就干。月sè昏蒙在云層里，整條河干枯得像是死人的骨架，我和沈鵬扛著鋤頭走進了河床，借著幽暗的月sè，我們發(fā)現(xiàn)此處到處是深淺不一的坑，媽的，整條河已經(jīng)被人揉捏得像是蜂窩煤了。

    就這樣拼命地挖下去，一直挖到東方漸白我倆仍然毫無收獲，正當(dāng)我們失去興致的時候，沈鵬一鋤頭下去，帶起的泥沙里含著個閃閃發(fā)亮的東西。

    功夫不負有心人，總算有點收獲，沒白干一晚，可仔細看了下，只是是枚程亮的銅錢而已，我倆內(nèi)心不免有點失落，他娘的，折騰了大半夜，就挖出個這玩意兒？

    眼看天sè一點一點亮了，我們知道必須得離開，萬一被那幫地痞流氓發(fā)現(xiàn)我們淘私貨，肯定免不了一頓皮肉之苦。

    沈鵬把銅錢往口袋里一塞，嘴里嘟嚕著說管他娘的，至少可以在何四老頭那里換兩只煙抽。我們扛著鋤頭上了岸，去家里偷偷洗漱之后提著書包去了學(xué)校。

    在學(xué)校睡了一上午，聽到放學(xué)鈴聲一響，我們就直奔他家里。

    他的家在鎮(zhèn)上最西邊。古鎮(zhèn)的街道兩旁是木結(jié)構(gòu)的樓房，大門由長木板插在上下兩端的槽溝里，光滑綿長的青石板紋理像是一本連頁的老畫冊。老頭子此時打算著午休，正貓著身子關(guān)了木門。

    “嘿，老家伙。”沈鵬將銅錢舉起來，陽光下，那銅錢顯得更加閃亮。

    他趕忙示意我們打住，拉著我們進了里屋。由于做雜貨店生意，滿屋子彌漫著發(fā)霉的氣息。

    “你看看，給個價錢吧。”沈鵬一屁股坐在太師椅上，我也隨之坐在木頭凳子上，看我們的架勢，仿佛要做很大的一筆買賣。

    何四老頭左看右看，搖搖頭說，康熙通寶，值不了幾個錢，頂多值兩根大前門。

    我們一聽，內(nèi)心失落到了極點，雖然知道不值錢，可這也太不值錢了吧？不過既然是做生意，就得有個討價還價的過程，之后我們狠命講價錢，最終以四根大前門成交。

    走出門外，我們分別點燃了一只煙，內(nèi)心第一次感到勞動的光榮，用時髦的話說就是，自己掙的才最踏實。

    下午依然是無聊的一元二次方程，在課間的時候，我們拉著亮子去了茅廁。亮子是我們的好朋友，為人挺耿直，就是有時候不夠大膽，所以一般做壞事兒都沒在我們的編制之內(nèi)。當(dāng)亮子看見我們口袋里摸出大前門的時候，明顯臉上的表情是欣喜的。

    “又是哪搞的？”亮子問。

    “先把煙燒了再說?！鄙蝙i遞給亮子一只煙后，最后的一只由我和他三口三口的均勻分配。如果說那時候敢在學(xué)校茅廁抽煙的人，全?？峙戮臀覀?nèi)涣恕?br/>
    “怎么樣，晚上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干？”我問亮子。

    亮子平靜地問：“又去偷？上次我被我媽打得快殘廢了。”

    “你想哪里去了。”沈鵬說道，“我們現(xiàn)在是干實業(yè)，不會走旁門左道的野路子?！?br/>
    “那做什么？”亮子聽我們要改邪歸正，睜大驚奇的眼睛。

    我說：“去瀨凄河淘寶，晚上沒人，那幫人不會知道的?！薄耙趺醋觯俊绷磷訂?。

    沈鵬說：“晚上叫你，聽我的口哨聲?！?br/>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亮子果然經(jīng)不起誘惑，當(dāng)即就答應(yīng)下來。我們好不容易熬完了無聊的課程，放學(xué)后各回各家，吃過晚飯，我焦急地等待著沈鵬的口哨。

    我假裝上床睡覺騙過老爹老媽，眼睛瞪著窗外看見月亮上了樹梢，我知道我們的行動就要開始了。對于亮子，我們拉他下水完全是出于友誼，可沒想到，結(jié)局卻讓他丟了xìng命。

    遠山深處隱隱傳出一聲悠長哀傷的狗吠，緊接著整個古鎮(zhèn)的狗跟著就凄惶地嚎叫起來，那嗚歐嗚歐的聲音像鬼哭一般。我不禁身子哆嗦一下，傳言狗看見yīn魂才會如此悲戚，莫非……？想著想著，我內(nèi)心開始有點發(fā)毛。

    在一群狗吠聲中，我清晰地聽見了口哨聲音，是的，的確是口哨聲，此時的我有點彷徨，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總覺得今天晚上可能有什么事兒發(fā)生。

    我遲遲沒有出去，一直等到沈鵬和亮子跑到我窗戶下來喊我，我內(nèi)心很想說今天晚上行動取消，可看見他們jīng心準備的鐵鍬，一副興致勃勃要發(fā)財?shù)淖炷?，出于義氣，我悄悄翻窗出了去。

    正如我意料的一樣，今晚確實有事情發(fā)生，可我沒想到會是如此的恐怖。月亮漸漸躲進云層，一陣涼風(fēng)襲來，我看見對岸大槐樹下閃出一個身影，兇服纏身，散發(fā)披頭，在死死地盯著我們看。

    我以為眼睛看花了，揉揉眼睛，但身影依舊那么清晰。

    “喂，你們看，”我悄悄拉了身邊的沈鵬，說道。

    “哪里哦，你別yīn風(fēng)走火的。”沈鵬看了看岸邊，卻沒發(fā)現(xiàn)有人影。

    “對，是有個人影，我也看見了，好像是個女的?！绷磷油蝗唤辛似饋怼?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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