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文揚見大年初一一屋子的人圍在一起唉聲嘆氣,著實是太不吉利,當下道:“鄭師兄,我覺得其實你們可以轉(zhuǎn)換一下思路。”
鄭柏生一愣,有些好奇道:“小師弟,怎么個轉(zhuǎn)換思路法?”
耿文揚道:“你們街道上開辦的企業(yè)大多是一些技術(shù)水平相對較低的火柴廠、紙箱廠、印刷廠、面粉廠、服裝廠等小型企業(yè)?!?br/>
“對,你說的一點沒錯?!编嵃厣溃骸稗k事處實力有限,想辦大企業(yè)也沒有那么多錢啊?!?br/>
耿文揚繼續(xù)道:“這些小企業(yè)實力弱競爭力不強,只能靠本地市場生存。一旦南方來的那些物美價廉商品進入到我市,它們當然競爭不過,效益差也是在所難免?!?br/>
眾人聽罷無不點頭。耿文揚又道:“第二產(chǎn)業(yè)指望不上的話只能從第三產(chǎn)業(yè)上想辦法。”
鄭柏生道:“我們也在三產(chǎn)上做了些嘗試,成立了一些勞動服務公司。可是……唉!效益都不怎么樣,關(guān)鍵是老百姓沒有錢消費呀?!?br/>
耿文揚道:“第三產(chǎn)業(yè)不能只局限于街道管轄的這點地方,得把眼光放遠點,至少要覆蓋住本市范圍?!?br/>
鄭柏生見他說得頭頭是道頗有見解,虛心請教道:“小師弟,假如你在我這個位子上,你會怎么做?”
耿文揚笑了笑道:“我們這兒是附近幾個縣市唯一有火車站的地方,從而形成了輻射四周的商品集散地。周圍縣市的商品大多從我們市采購或者途徑,你們街道的轄區(qū)又位于火車站附近,我想可以在這個方面做做文章?!?br/>
“你是說……”鄭柏生凝眉沉思道:“辦個商品供銷公司嗎?”
耿文揚淡然一笑道:“師兄,你想差了。我是說不如辦幾個商品交易市場,比如服裝市場、日用百貨市場、家具市場、茶葉市場等等?!?br/>
“商品交易市場?”鄭柏生的思路豁然開朗,連聲稱贊道:“好主意!真是個好主意啊!”
“小師弟,你這腦子可不是一般的活泛??!”鄭柏生滿心佩服道。
陪著師父和師兄們聊了一會兒天后,又來了一波不認識的客人。耿文揚見屋子里已經(jīng)塞滿了人,便識趣地跟著師兄們告辭而去。
回到家后,他又來到莊復晉家給夫妻兩人拜年。拜完年后,他見滿屋子的人里面并沒有莊曉夢的身影,好奇道:“莊叔,曉夢姐怎么不在家?”
莊復晉面帶愁容道:“去后面樓上了,說是不舒服,想一個人清靜一下?!?br/>
“不舒服?”耿文揚心道:“難不成下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
當他來到后面的繡樓時,整個二樓之上空空蕩蕩安靜無比,只有莊曉夢自己一個人縮在躺椅上默不吱聲。
“姐,你怎么自己在這兒?”耿文揚關(guān)心道:“這兒這么冷,你躺在這兒也不怕著了涼?!?br/>
“著涼了正好!”莊曉夢正悶了一肚子火無處發(fā)泄,見到他頓時火氣十足道:“長了病就不用操這份閑心了。”
耿文揚聽出她的話語里帶著怨氣,貼心道:“姐,出什么事了?怎么這么大的火?”
“都怨你!”莊曉夢噘著小嘴抱怨道:“誰叫你提醒我查賬?”
耿文揚心道:“兩個人合伙的買賣,不查賬能行嗎?”
但他嘴上卻道:“好好好!是我錯了,我不該讓你查賬?!?br/>
“唉!”莊曉夢忽然泄氣道:“我知道不是你的錯,都怪我自己瞎了眼,上了張勇那個王八蛋的當!”
耿文揚大吃一驚,脫口而出道:“怎么?他占你便宜了?”
莊曉夢聽罷氣得立時從躺椅上蹦了起來,漲紅了臉喝問道:“耿文揚,你瞎想什么呢?我是那種隨便的女人嗎?”
耿文揚自知失語,趕緊告饒道:“姐!是我說錯了!對不起!”
莊曉夢狠狠地瞪了他兩眼,這才氣呼呼坐下來道:“張勇這家伙在賬目上做了手腳,私下里截留了不少錢?!?br/>
“???”耿文揚吃驚道:“這你也看得出來?”
“廢話!”莊曉夢道:“我就是吃財務這碗飯的,賬本和進出貨單不相符,這么簡單的事再看不出來,那我也太笨了!”
張勇竟然敢在賬目上公然作假,而且做的還沒有太多技術(shù)含量,耿文揚直佩服他的膽量和勇氣。
耿文揚勸慰道:“姐,這個你就別太生氣了。你們倆是男女朋友,他的錢早晚不也是你的錢嗎?”
“呸!”莊曉夢啐道:“誰跟他是男女朋友?一個腳踩兩條船的負心玩意兒,我才看不上他呢!”
“什么?”耿文揚更為吃驚道:“張勇腳踩兩條船?”
“哼!”莊曉夢憤憤道:“這家伙在學校里說自己單身,央求人家給他介紹對象。據(jù)我所知他見了有兩三個,最后看上了一個市建委的女孩,瞞著我跟人家一直談著?!?br/>
這才八十年代末期,張勇就有PUA的渣男潛質(zhì)了,這家伙還真是潮流的很。
莊曉夢繼續(xù)吐槽道:“他以為我蒙在鼓里不知道,其實早有人告訴我了?!?br/>
情侶之間的感情糾葛,耿文揚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為好,躊躇了半晌兒道:“姐,既然你跟張勇鬧掰了,那你們倆合伙開的書店怎么辦?”
“這個嗎……”莊曉夢的注意力瞬間轉(zhuǎn)移到了事業(yè)上,她擦了把不知道什么時候冒出來的眼淚道:“書店才開了不到半年,里面有我的心血?!?br/>
她十分不舍道:“我不想放棄,可是……那家伙恐怕也不肯走。唉……讓人想起來就煩得很!”
耿文揚略一琢磨道:“姐,這樣吧,等年后開了業(yè),我?guī)湍惆褟堄屡??!?br/>
莊曉夢心下一喜道:“文揚,真的嗎?你能幫我把他攆走?”
耿文揚笑道:“姐,放心吧。只要我出面,他不想走也得走!”
有人幫自己撐腰,莊曉夢登時如釋重負,展顏一笑道:“我的好弟弟,我真是沒白疼了你?!?br/>
莊曉夢轉(zhuǎn)怒為喜,耿文揚趁機勸道:“姐,家里來了一堆親戚,你幫著下去招待一下吧,省得莊叔掛著你?!?br/>
“嗯!”莊曉夢答應道:“我這就下去?!?br/>
她那一雙閃亮的眸子在耿文揚身上轉(zhuǎn)了幾圈道:“文揚,你真是我的小福星!每次遇到難題,你都能幫我解決?!?br/>
耿文揚咧嘴苦笑道:“姐,誰叫咱們倆是發(fā)小呢。我不幫你又去幫誰呢?”
“發(fā)???”莊曉夢心里忽的蕩起一陣波瀾:“我和揚揚從小一起長大,可以說是青梅竹馬。他現(xiàn)在雖然沒有正式職業(yè),但是即開了游戲廳,還開著實業(yè)公司,經(jīng)濟實力上不是一般男人能比得上的。”
姑娘心思暗動道:“我一定要找個條件比張勇還要強的老公,好讓他徹底后悔!但如果實在找不到的話,就跟著揚揚勉強過一輩子算了?!?br/>
耿文揚陪著她轉(zhuǎn)身下樓,卻不知道人家姑娘暗地里已經(jīng)把他當成了可以托付終身的……備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