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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奶奶?”梓枬看著心情頗好的蘇霽華, 試探性的道:“咱們要不要送些東西去給二爺, 做些表面架子?!?br/>
梓枬不是個笨的, 她在蘇霽華的點撥下看出那李溫睿對蘇霽華的齷齪心思, 當即就將這人給劃上了自個兒的黑名單。
“送些去吧?!碧K霽華不在意的往嘴里放了一顆山楂球。
“那按大奶奶的意思, 是要送些滋補用物, 還是糕點小食?”
蘇霽華含著嘴里的山楂球用舌頭輕舔,那山楂球順進口中, 滋味酸甜。她略思片刻, 朝著梓枬招了招手, 臉上笑意明顯?!澳愀蕉^來。”
梓枬神色疑惑的湊上前,在聽到蘇霽華的話后瞬時便瞪大了一雙眼。
“大,大奶奶,這能行嗎?”
“這可是平常人家時常吃了,用來強身健體的滋補好物。”自然,她是不會吃的。“行了,快去吧。對了,讓人去城北那處買, 專挑裂開的買, 這樣的才最是新鮮好吃?!?br/>
梓枬面色猶疑的應了一聲, 然后吩咐外頭婆子去城北買那物。
片刻后, 婆子急匆匆回來,朝著蘇霽華行禮道:“大奶奶, 二爺收了那物, 說滋味甚好, 只是,只是有股咸臊味。”
蘇霽華慢條斯理的咽下嘴里的山楂,語氣輕慢道:“用童子尿燒出來的蛋,自然滋味不用于尋常的蛋?!?br/>
婆子面色大驚,怪不得她買時便聞著味道不尋常。
梓枬微垂首,小心翼翼的掩飾住臉上的笑。
“行了,還杵著做什么?!碧K霽華斜睨一眼那婆子,“再去城南的德耀堂買些消食丹替二爺送去。”
“哎哎?!逼抛蛹睉?,趕緊急匆匆的奔了出去。
梓枬幫蘇霽華端了碗杏仁茶來,壓著聲音道:“大奶奶,這消食丹……”
“德耀堂的大夫乃閩南人士,最慣用童子尿提煉粉末制成消食丹?!?br/>
梓枬單手捂住嘴,再不敢言語,趕緊去隔壁茶室重又給蘇霽華溫了一碗杏仁茶。
“大奶奶,今日天色不錯,奴婢聽說后花園子那處開了些梅花甚是好看,您要不要去瞧瞧?”
蘇霽華輕抿一口杏仁茶,微微點頭。老是呆在這春悅園內憋悶的慌,正好出去消消食。
因著天冷,后花園子處并無什么人煙,蘇霽華坐于軒楹處的美人靠上,縱目皆山樓,結茅竹里,障景山屏,聳翠可餐。
李府雖已有落敗之相,但老祖宗留下的東西卻不少,單是這座宅子便占了大半條街,后花園子里頭更是攏了好幾座青翠剎宇。環(huán)窗隱見,梵音到耳,伴著瑟瑟風聲尤其沉靜人心。
“大奶奶,您瞧這梅花,開的多好?!泵廊丝客庹⒅豢妹坊?,枝椏茂盛,素雅馨香,瑟瑟伸進軒楹內。樹根處以冰裂石磚鋪地,繞梅花磨斗,冰裂紛紜,煞是好看。
蘇霽華抬手攏向面前的梅花枝,指尖輕捏,掌心中便出現了一朵素梅。
瞧著蘇霽華的動作,梓枬暗咽了咽唾液,靜站在那處未動。
不遠處軒楹漏磚墻側,遙遙走來一行人,為首的是一臉罩面具之人。身穿青白襖袍,腰系一織繡囊袋,外披狐裘大氅,看著一派器宇軒昂之相。
“那是誰?”蘇霽華皺眉。
“應當是新進府的遠房表少爺,聽說小時摔破了臉,所以一直戴著一張面具,恐嚇到了旁人。”
“遠房表少爺?”蘇霽華的眉頭皺的更緊。她是曾聽李珠說過與她一道回府的有什么遠房表少爺,但是這事在上輩子時可沒發(fā)生過,現在怎么會突然冒出來一個什么遠房表少爺?
這里頭難道有什么貓膩?
“喚什么名兒?”
“聽朱婆子說,名喚章宏景?!?br/>
男人走近了,看到靠在美人靠上的蘇霽華,腳步一頓,似乎是有些猶豫該不該從此過路。
天色冷寒,蘇霽華抱著懷里的手爐身披大氅坐在下風口,鼻息間冷梅暗香浮動。外頭不知何時又飄起了簌簌白雪,那細雪沿軒楹而入,貼在蘇霽華卷翹纖長的睫毛上,留下一層晶瑩細霧。
蘇霽華是長得美的,盈盈而坐于那處,就似一副素梅樹旁,軒楹坊下的美人圖。
落雪更甚,只片刻便如鵝毛般大。蘇霽華抬眸,與男人對視。
男人身體一僵,站在那處不敢動彈,一雙眼透過面具直直的看向蘇霽華,似有情,似有念。
“嫂子?!崩钪閺陌追蹓μ幖沧邅?,笑盈盈的道:“我尋你好久了。”
蘇霽華轉頭看向李珠,并不言語,整個人浸在溯雪中,透出一股難掩的清冷感,但在她面露笑意后,那股清冷瞬時又消失不見,恢復如常。李珠晃了晃神,看著笑顏如花的蘇霽華,拂去心中的那抹怪異感。
“嫂子,今日二嫂自宮中帶回了一盒子宮花,都是新巧花樣,咱們都去她的院子里頭挑挑吧?!?br/>
蘇霽華推開李珠欲挽上自己胳膊的手,眉眼輕垂道:“我一個寡婦,沒有這些心思。相公還在春悅園里頭等著我去陪他呢。”
說完,蘇霽華朝著李珠慘然一笑,起身離開。
李珠站在原處未動,看著蘇霽華纖瘦脆弱的身形消失在磨磚方門處,留下一道幽香倩影。
“表少爺?!彪S在李珠身后的大丫鬟訪柳朝一旁緩步而來的表少爺行禮問安。
章宏景微微點頭頷首,掩在面具下的臉看不清表情,但那雙眼中卻泛起紅絲淚痕。
“表哥。”李珠抬眸看向面前的章宏景,抬手按住他的胳膊,“那就是大奶奶。”
章宏景繃著身體,掩于兩側寬袖內的雙拳緊握,露在面具外面的唇瓣緊抿,能看出其心緒異常波動。
“表哥,我們去給老祖宗請安吧。”李珠緊攥住章宏景的寬袖,聲音帶著哀求。
章宏景沉默良久,終是緩慢點了點頭。
李珠舒下一口氣,面色微白的拉著章宏景離開。
*
春悅園內,蘇霽華自內院進,路過西廂房,看到白娘坐在朱窗前梳發(fā)。她面前的梳妝臺上置著琳瑯物事,滿是朱玉華翠,金簪銀環(huán)。
蘇霽華腳步一頓,轉身入西廂房。
“大奶奶?”聽到動靜,白娘自朱窗前起身,似有些慌亂。
蘇霽華端站在那處,面容溫和道:“慌什么,我就是來瞧瞧你住的可習慣?!?br/>
“勞煩大奶奶惦記,奴住的很好?!卑啄锍K霽華行禮,素腰細身,盈盈羸弱。
蘇霽華緩步走至梳妝臺前,拾起一金簪?!斑@金簪看著可不是凡品?!?br/>
白娘垂眸,聲音微哽咽道:“這些都是奴在梨園時那些達官顯貴買來送給奴的。奴自知身子不干凈,感恩大奶奶不嫌棄奴,救奴于水火。”
蘇霽華放下手中金簪,轉頭看向白娘。
站在她面前的白娘穿著梓枬給她拿的幾件衣物,雖款式普通,但穿在她的身上卻硬生生顯出幾分風流弱態(tài)來。
“感恩?”蘇霽華抿唇輕笑,纖纖素手抬起,勾住白娘下顎。
白娘仰頭,被迫看向面前的蘇霽華。
蘇霽華比白娘高出些許,垂眸看人時透出幾分居高臨下的態(tài)度來。
“我見猶憐,確是好看?!蔽⒗涞闹讣庥|在白娘下顎處輕滑,蘇霽華語氣清淡,似有意無意道:“若我是男子,定然也是會歡喜白娘的?!?br/>
白娘面色煞白,哆嗦著唇看向面前的蘇霽華。
蘇霽華蹙眉,神色愈發(fā)柔和,“怕什么,我又不會吃了你?!?br/>
白娘“撲通”一聲跪地,朝著蘇霽華磕頭?!按竽棠蹋巧撬?,都是大奶奶的人?!?br/>
蘇霽華冷眼瞧著跪在地上的白娘,神色雖淡漠,但說出的話卻帶著幾分柔意?!拔揖饶慊貋?,可不是讓你去死的?!?br/>
白娘淚眼漣漣的抬頭,抽泣哽咽,不知蘇霽華到底有何意圖。
“好了,看把這張小臉都哭花了?!碧K霽華親自彎腰,將白娘自地上扶起,然后細細將人打量了一遍后道:“先前梓枬說時我還不信,現在細細看來,白娘的容貌與我確是有幾分相似?!?br/>
“奴一介賤籍,比不得大奶奶神仙姿貌?!卑啄锘炭值馈?br/>
“行了,不必奉承我,我一個寡婦,還是有自知之明的?!闭f到這里,蘇霽華的臉上透出一抹哀色,“可惜相公死的早,不然如今,我們怕是已然兒女成雙,承歡膝下了?!?br/>
白娘斂眉垂目,面上神色不清。
蘇霽華嘆息一聲,轉身離去之際道:“這幾日天冷,若是缺了什么,或是有婆子怠慢了,你只管與梓枬說便是,不用有諸多顧慮?!?br/>
“是,大奶奶?!卑啄镄卸Y送蘇霽華至戶牖處,被蘇霽華趕著回了屋子。
屋內炭盆已冷,白娘站在朱窗前看蘇霽華穿過屋前房廊進正房,身后隨著一眾丫鬟婆子,頗有眾星捧月之感。
暗暗攥緊手里繡帕,白娘抬手關上朱窗。
因為守寡的緣故,蘇霽華已經兩年未好好看上自己幾眼,鏡中的她尚年輕貌美,但鬢角處卻已有銀絲半根。
恨恨的伸手拔下那銀絲,蘇霽華將梳妝臺上的一頂白縐紗鬏髻胡亂塞進臺下抽屜里。
“梓枬,把我讓你備的東西拿來?!?br/>
“是?!辫鳀澟鮼硪荒竞兄糜谑釆y臺上,打開之后里頭是一膠狀物。
蘇霽華用刷子取了膠狀物用于鬢角,原本雜亂干燥的鬢角瞬時如鏡生光方。
“大奶奶,這到底是何物事?”梓枬驚呼出聲。
“這喚鹿角菜,用滾湯浸泡,冷凝成膠后刷與鬢角,效果極好?!痹捔T,蘇霽華又打開面前的妝奩,只見里面密密扎扎擺置著許多梳妝用具,與先前空蕩蕩的感覺大相徑庭。
誰言,一見鐘情,與色相無關。她偏要用這張臉,將李家踩在腳底下。
蘇霽華清楚的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因此不管用何手段,她一定要攀著那人活著爬出李家這個腌臜地。
*
寅時,天色未亮,落雪成霜。春悅園內,蘇霽華早早起身坐于梳妝臺前。
描翠眉,施花鈿,點妝靨,傅斜紅。蘇霽華怔怔看著鏡中之人,神態(tài)微滯。這才是她蘇霽華,而不是那個滿面枯槁,形如老婦的李家大奶奶。
將掛與木施上的錦裙取下,蘇霽華輕撫過上面以五色絲線編織而成的蒂形小花,眉目舒展。
多久了,她未穿過這般濃艷之裙,只為守著那個可惡的懦夫敗類。
穿上錦裙,蘇霽華又拿出一雙高頭錦履。錦履以寶相花錦而制,前端用紅底花鳥紋錦,里襯是六色條紋花鳥流云紋錦,不管是款式抑或布料,皆極為絢麗,與蘇霽華身上的錦裙相得益彰,更襯得她整個人猶如神仙妃子般好看。
伸手推開主屋大門,蘇霽華仰頭看天。
天色昏暗,雪未消,春悅園內悄靜無一人,隔墻卻已亮起了紅紗籠燈,隱有刀劍破空之聲。
抬手捋了捋鬢角,蘇霽華輕手輕腳的關上主屋大門,穿過房廊至耳房側邊東院墻。
院墻很高,蘇霽華早有準備,她提裙踩著假山石塊爬上去,凍得手腳冰冷,臉上笑意卻愈發(fā)明朗,眉眼熠熠,生機勃勃。
終于爬上院墻,蘇霽華看到那隔壁院中持劍飛舞之人。
院中無樹,空出一大塊地,以方磚斜疊而鋪,一盞紅紗籠燈懸掛于戶牖前,投射出一點細碎斜光。寒冷的天,綿雪如絮,男子卻只著薄衫,劍影之中姿態(tài)矯若游龍,鬢發(fā)翻轉,暈黃燈光下露出一雙漆黑的清明眼眸。
劍起,積雪隨舞,被凌厲的劍鋒劈散,細碎落于男子身上,轉瞬即消。
雖是個武將,容貌卻俊美如儔,如玉如啄,通身透著一股微涼的冷淡氣派,比之溯雪更潔,恍若神袛臨世,果然不擔虛名。
賀家二郎,賀景瑞。蘇霽華默念,掌下用力。
在上輩子,蘇霽華只見過賀景瑞一面,那就是明日賀景瑞攜禮前來參拜老太太時,透過畫屏偶有一瞥,連容貌都沒見全,后便再無瓜葛。
在此前,蘇霽華已細細想過,先搬至春悅園,也就是賀景瑞的隔壁院子,然后再引得這個人的注意。但是當她真正瞧見人的時候,卻突覺渾身僵直,原先想好的措辭皆忘得一干二凈。
世上竟真有如此完美無瑕之人。
“誰?”利劍破空而來,蘇霽華瞪著一雙眼,眼看那人踩石而上,俊挺的身姿立于墻頭,衣袂飄飛,鋒利的劍尖抵住她纖細脖頸,似乎下一刻就要血濺當場。
十八歲的蘇霽華,濃艷多姿,身著錦裙,匍匐于假山石上,漆發(fā)逶迤,媚波橫生,香肌艷骨,不可方物。
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賀景瑞卻眉目清冷,手中利劍平而穩(wěn)。
天色未亮,男子又站在背光處,蘇霽華瞧不清男人的臉,但那通身的氣勢卻十分震懾人心。
“我,我的鞋落了?!?br/>
女子說話聲顫,軟而媚,于寂靜清晨中,猶如書中狐媚。
賀景瑞垂眸,看到墻角處的那只高頭錦履,眉目輕皺,身姿輕巧的落地后用劍尖挑起那鞋往上一拋。
錦履飛墻而過,落在了蘇霽華身側,男子邁步走遠,不見身形。
蘇霽華咬唇,突然的挫敗感迎面砸來,澆的她一臉菜色。這人是眼瞎嗎?她這么一個美人摔在這里,他就不能伸手扶一下,再幫著穿個鞋!怪不得上輩子一路光棍連個家室都沒有!
氣呼呼的爬下假山,蘇霽華回屋卸妝,在觸及自己的婦人髻時,心緒瞬時明朗。
怪不得那賀景瑞一副避嫌模樣,原是她忘了梳回女兒髻,畢竟正常男人瞧見婦人髻,即便身姿貌美,心中自然會多有顧忌。
頹喪的撐著下顎靠在梳妝臺上,蘇霽華深覺自己這腦子多年未用,已生了鐵銹。那人已知自己是婦人,這日后可如何是好?
*
辰時,梓枬端了梳洗用具進屋,前來伺候蘇霽華起身。
早前折騰了小半個時辰的蘇霽華正靠在榻上小憩。
“大奶奶,該起身了。”梓枬上前,輕喚蘇霽華。
蘇霽華睜眼,從榻上起身,一身錦裙華服,震的梓枬久久不能回神。
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錦裙,蘇霽華朝著梓枬擺手,“去將我的素裙拿來吧?!?br/>
“……是?!辫鳀潙?,從木施上取下素裙給蘇霽華換上,良久后終于是忍不住的開了口,“大奶奶,您若是身子不適千萬別忍著,奴婢去尋了大夫來給您瞧瞧。”
“梓枬,你莫不是以為我招了邪祟吧?”蘇霽華系上沉香色的絲繩束腰,抬眸時神態(tài)自若,臉上脂粉已消,唇瓣處卻依舊略帶檀色口脂。
梓枬趕緊擺手,囁嚅著唇瓣說不出話來。
其實她倒是覺得這般的大奶奶才好,看著有鮮活氣。
“行了,我無事,去給老太太請安吧?!?br/>
“是?!?br/>
領著梓枬往老太太的春暉園去,蘇霽華自二門入甬道進內院,在房廊處瞧見正候在外頭厚氈旁的二爺。
這李二爺名喚溫睿,年二十,相貌生的倒是好,只卻是個渾物,浪蕩風流,覬覦蘇霽華已久。
“給嫂子請安了。”李二爺上前,畢恭畢敬的給蘇霽華行了一禮。那雙眼上下掃過人,流連在酥胸細腰處,心思昭然若揭。
蘇霽華斂眉,眼中顯出厭惡之情,卻還是好聲好氣的道:“這么冷的天,難得見二爺過來?!?br/>
李溫睿浸在蘇霽華的軟聲嬌語里,略靠近些,便能聞到她身上的沉香味。當即露出一副癡迷神色。
蘇霽華耐下性子,側身道:“聽說前街的鋪子虧了本,那人都鬧到咱們李府門口了?!?br/>
李溫睿面露尷尬神色。今日他這么早來老太太這處,為的就是這事。
“咳,確是出了些事?!彼潏D便宜進了次料,現在賣不出去又拿不出錢來,那些出貨商便堵在了李府門口鬧騰,讓別人看盡好戲,現下老太太正在氣頭上,所以他才這么在外頭干站著。
蘇霽華輕笑,眉尾上挑看向李溫睿。
難得見蘇霽華這般笑,李溫??创袅搜郏蛔〉耐萄释僖?。
“二爺隨我進來吧?!碧K霽華抬腳踏進主屋,聲音輕細,“過會子我說什么,二爺應下便是了。”
話落,蘇霽華已至老太太跟前請安,李溫睿怔愣片刻,趕緊隨了進去。
老太太坐在羅漢榻上,身旁小幾處置著幾本賬目,顯然是在煩心那幾間鋪子的事。
其實幾間鋪子本不必擾到老太太這處,但李家的情況日漸衰弱,李府開支極大,只靠著田莊宅子是撐不住的,若不是那時蘇霽華嫁來時帶著豐厚嫁妝,李家便是這個空殼都保不住。
那些來討債的都被老太太命人打發(fā)回去了,銀錢也補了,可是這臉面卻是回不來了,而且那么一大批布料該如何處置也是個難題。
“你進來做甚?”老太太冷聲開口,顯然對李溫睿極不耐煩。
老太太最喜李錦鴻,可惜那李錦鴻“死”了,不然哪里輪得到這二房的李溫睿來學著管理家業(yè)。
李溫睿吞吞吐吐的說不出話來,求救似得看向蘇霽華。
“老祖宗可是在煩心那幾間鋪子的事?”蘇霽華笑盈盈的開口,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李溫睿,繼續(xù)道:“老祖宗,依照我的意思,不若將這批布料當眾給毀了吧。”